《循回》可爱的胖子

6、难题 别时容易见

　　曹环在院子里劈柴生火，准备做饭，脚边照例蹦跶着一只小花狗。
　　“天才，你给我去一边卧着！”
　　天才不听，依旧蹦跶蹦跶，极大地减慢了曹环的工作效率。
　　“汪！”
　　曹环扭头看到了起床后站在门口的黎一：“你醒了啊。”
　　“云师傅……”
　　“他走了。”
　　“那他昨晚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办法？”黎一着急地走向曹环。
　　“他没有说。”曹环淡淡说道，然后停下了手里的活，走进屋内。
　　“可是……”黎一本想说他昨天那意思还不是知道点什么吗？可自己也不能太过理直气壮要求别人，便闭上了嘴。
　　管家说去找云景，云景却说去找曹环，现在云景又去寻仙问道，唯一的希望就是这眼前人了。
　　“我也想救人，可我们连这一片都出不去，师父他光是说了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我看咱们还是趁早不用指望他。”曹环看她神色低落，一边扔着柴火一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烦闷安抚着黎一。
　　“你先洗漱，一会吃完饭咱们再去那棵树那里……”
　　“云师傅说什么了？”黎一突然从他刚才的话里抓到了什么，打断了曹环的说话。
　　曹环微微叹了声气，说：“和你没有关系的事，吃饭吧，我再想想办法。”
　　“不吃，我吃不下。”
　　“随你。”
　　曹环自顾自地用过饭，期间因为黎一在门口喋喋不休点了她的哑穴，哪知这丫头竟然又动起了手，没办法只能用藤条绑进了屋里。
　　“真是没想到孟姑娘纤纤柳枝般的人也会些拳脚功夫，在下胜在比你高一些、壮一些，否则也难赢你啊。”曹环刚才交手时发现孟黎一竟然会功夫，十分惊讶，自己长这么大见过的人里，除去军帐中的官兵，别说女子，习武的男子也不多。
　　收拾完桌椅碗筷之后，曹环拉了凳子坐在黎一旁边。
　　“孟姑娘，你不愿意静下来听我说，我只能这样冒犯。”
　　“首先，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你救人，你们一行三人，我却眼睁睁看着现在变成你一人，就算你不是女子，我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其次呢，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吵架，而是想想办法，两次都是因为那棵树，所以我们先去那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许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呢？”
　　黎一一直在嗯嗯呜呜的，曹环说完后就解了她的穴道，散了身上的藤条。
　　“云师傅到底和你说什么了？”黎一还是觉得云景一定知道点什么。
　　“嗯……”曹环一想到昨天晚上云景和他说的话就脑壳疼，以手扶面脑袋低垂在了桌边，“是关于我的。”
　　行吧，黎一只能站起身去收拾准备出发。
　　曹环一路上都心事重重，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走着的黎一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昨天几乎没怎么睡觉，脑里都是云景与他说的话。
　　“那棵树被人用玉石施了咒，只有情投意合的恋人才能破除围绕在树周的玉镜回到池香镇。”
　　“为、为什么？”曹环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云景一副你想好再说的表情。
　　“我是说……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我，和孟姑娘？”
　　云景颔首。
　　“怎么可能？师父你疯了？”曹环尽力压着嗓子，不想让黎一听到什么异常。
　　“她是有婚约的人，我也不爱她，这是哪门子的情投意合？若真只有这一种办法，她难道一辈子都回不去池香镇？”
　　“阿环，婚事都是长辈定的，哪家的夫妻不是婚后才会有感情？”
　　“不，他们青梅竹马，并不单单是父母之命。”
　　“缘分这事说不来的，他二人要真是命里有对方，也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又遇见你了。”
　　“可是……”
　　曹环的脑袋又开始嗡嗡响，他紧闭着眼睛甩了甩头跑了两步追上了黎一。
　　二人以树为中心往外绕了好几圈都不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曹环也神经兮兮地在树前的空气上摸了又摸，只想找到师父口中的玉镜，要不是怕这树没了黎一再也回不去，曹环真想一刀砍下去。
　　黎一颓丧地靠在了树边，出神地望着手舞足蹈的曹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曹环依然执着地在“破阵”，他左劈一下，右踢一下，正练得热闹，耳边却传来了似有似无的呜咽声。
　　他猛地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黎一。
　　黎一脸上还挂着泪痕，惊愕，迷茫，被自己吓了个措手不及又迅速扭过了头面朝着树。
　　曹环手足无措地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孟姑娘，你没事吧？”
　　没人搭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没人搭话。
　　“它说到底就是个阵嘛，那就不可能解不开，放心。”
　　黎一扭过头来了：“什么阵？”
　　曹环看着她突然转过来干干净净又带着点惊喜雀跃眼神的脸，都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我实话说啊，这棵树的确有古怪，它被人施了咒之后在外层形成了一层类似于保护膜的阵，只要能打破它，就可以回去。”
　　黎一想了想，说道：“多多功夫好又见得多，可能误打误撞破了这阵，可是阿喜丝毫武功没有，怎么办到的？”
　　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曹环都不知道为什么。
　　“嗯……可能它有自己的想法，一会要拦一会不要拦的，或者只拦自己想拦的人？”
　　开始胡诌了。
　　“好吧，那云师傅没说过怎么解？”
　　“说了。”
　　“嗯？”
　　曹环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这个阵是情人咒，除非两个被月老缠着红绳的人才能破开。”
　　黎一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认真思索起来。
　　自己和沉南分处两地，必然不可能。
　　就是不知道这曹公子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刚要开口问问，脑里突然闪现了什么，那多多，和阿喜？
　　“不可能不可能。”黎一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曹公子，冒昧一句，你可有心上人？”
　　“……没有。”曹环打了个结巴。
　　“真的？”黎一看着他突然冒红的耳朵尖，打趣道。
　　“你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我也是过来人，又了解女子，自然也能想办法让你们的进展更快些……”
　　话没说完，曹环溜了。
　　黎一笑着看着他的背影：还害羞上了……
　　一定赶紧把那姑娘找到，早日促成这段姻缘。
　　山间的清晨烟雾缭绕，朦胧似仙境，一间房屋安安静静伫立在一处空地，大门紧闭，门外一只小花狗乖乖坐卧在了门口，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吐着舌头。
　　屋里的曹环闭着眼睛，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一边哼哼唧唧，一边缓缓张开了眼睛，瞧见眼前人后，曹环一个激灵，直接蹦到了地上。
　　“孟姑娘，你这、、、不太好吧。”他看着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黎一，默默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我想上街，陪我逛逛。”
　　“啊？不去破阵了吗？”
　　“先逛街。”黎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
　　“刚刚敲门你没听到，”又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啊有点着急，就直接进来了。”
　　“……天才竟然没拦着你？”
　　“我俩一起从客栈上来的，这一路上相处得还不错。”黎一回头粲然一笑，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曹环迅速起身洗漱打开了门，刚要开口教训这个见色忘友的狗，就看到一人一狗站在自己对面，逆光而笑。
　　曹环微怔，蹲下身训起了天才：“笑什么呀你？”
　　天才还是笑着摇尾巴。
　　“你就仗着你长得好看吧你。”
　　天才丝毫不怕他，直接忽视掉了指在自己脑门的手指，钻到了曹环怀里蹭。
　　好吧，原谅你了。
　　“带路去吧。”
　　天才兴高采烈跑在前面，二人跟了上去。
　　“出门啊严哥。”
　　“回来啦张姐。”
　　……
　　黎一颇为郁闷地抬起眼皮看着曹环，这白云村总共就这一条做买卖的街，而曹环一直打招呼从街头打到了街尾。
　　“小海去上学呀？”
　　“环哥哥早。”
　　“呦还背了新书包呢！”曹环乐呵呵地转身望向黎一。
　　却对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
　　“……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了。”
　　“前面就是客栈了，来尝点我酿的葡萄酒。”
　　黎一呆呆地点了点头。
　　“二哥，上一小罐酒。”
　　“哎呦环兄弟，今儿有空啊！你想喝啥吃啥自己去拿呗！”
　　“我来了就是客，怎么能指挥客人动手？”
　　得，还装模作样上了，店小二决定去开一罐封尘最久的酒，宰他一顿。
　　黎一在脑海里细细回味了一遍，怎么都搜寻不到他刚才是对哪个女子有意思，刚才那裁缝铺的小姑娘似乎双颊绯红地多看了了曹环一眼，可没见曹环有啥多余的表情啊？
　　“我找间方便屋。”黎一丢下一句话就朝后院跑去。
　　“诶——”曹环反应过来就开口也没喊住人，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后院不让外人进的。”
　　转念一想，黎一是自己带来的，又在这家客栈住，小二哥应该认识的，也就没去管她。
　　此时，黎一轻手轻脚溜到了店小二的身后：“小二哥。”
　　“诶呦姑娘，我本来胆儿就小，可别吓坏了我啊！”店小二手里的酒坛子差点被这声哥给震下去，还好自己眼疾手快又捞了起来。
　　“我打听个事呗。”
　　“啥事？”店小二搬了个小板凳翻找着最里面的酒。
　　“那位曹环曹公子，可有心上人啊？”黎一踮起脚凑到了店小二的耳旁，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口，另一只手悄悄给他塞了块银子。
　　店小二愣住了，曹环？就那满眼只有他师父的曹环？这娃终于开窍会喜欢别人了？
　　但他还是收敛了神色，转身和黎一说道：“咳，这种事情作为一个外人啊，恕我……”
　　话说一半，低头一看，兜里已经被塞了两块银子。
　　“啊，恕我，只能悄悄和姑娘说。”说罢示意黎一离得近些。
　　黎一将耳朵凑上去，只听到了两个字：“没有。”
　　？？？
　　“姑娘瞪我作什么？我既拿你钱财，必不可能出口骗你。我认识他也好多年了虽说比他年长几岁，也几乎是看着他长大，我印象里还真没见他对哪个姑娘上心。”店小二继续扭头去找酒，“终于找到了，就是它了！”
　　说完一溜烟向大堂跑去，路过黎一的时候停住：“诶对了，我又仔细想了一遍，他对你还挺上心。”
　　店小二仰着头似乎在费劲地回忆，然后一边点着头一边喃喃着：“嗯，真没了。”
　　那家伙看上我了？黎一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二哥，酒坛子给我吧。对了，酒钱刚才付过了哈。”黎一拦住店小二自己拎着酒出去了。
　　“不能因为你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就这样对我啊！”店小二叫嚷了一句，又看了看怀里的银子，能买十来坛了，也就作罢了。
　　黎一刚跨进大堂就一眼看到了曹环，望眼欲穿地面向自己站着，在看到自己后咧嘴一笑。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曹环向她走了两步，伸手接过酒。
　　从黎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低眉而笑，举止温柔，那一瞬间，仿佛置身云间，每走一步都是软糯的棉花，身体逐渐变轻，肖沉南的脸和眼前人逐渐重合了起来。
　　“一一，”眼前人笑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说：“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呀。”黎一伸出手抱住了他，越抱越紧，生怕他跑掉。
　　“诶诶，孟姑娘，你轻点，抱这么紧作什么？”曹环本就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刚才在酒馆突然晕倒的黎一背上二楼，本想看一眼就走，哪知道莫名其妙被这姑娘伸出来的手攀住了肩膀，此时的他弓着腰匐在黎一上方，又担心压到她双手支在了两边。
　　黎一仿佛被梦魇缠住怎么都叫不醒，也根本看不到曹环大汗淋漓感叹自己老腰不行了的模样。
　　入眼的是一双轻闭的眼和柳叶般弯弯的眉毛，皮肤干干净净，阳光下都可以看到细细小小的绒毛，曹环的心不由自主跳得快了。
　　“孟姑娘，”曹环已经支撑不住了，“黎一，先放开我，我不走。”
　　哄了半天，好说歹说，终于是哄得黎一双臂放松了些，曹环连忙趁空抽身。
　　曹环起身后片刻不敢多留，轻手轻脚出门帮她带上了门，脚步匆匆地向门外跑去。
　　路过店小二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声：“小二哥，孟姑娘麻烦帮忙照看一下。我回家一趟。”
　　“行嘞，她没事了吧？”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