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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随行 众里寻他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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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启连忙把人捞起来,将他胳膊和腿平铺在床上。
“他发烧了。”走上前的许恪言说道。
姜启用手一摸,果然烫得很。
“恪言,你留在这看着他,我去抓几副药。”
话音刚落,人已经没影了,留在呆愣在原地出了神的许恪言。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义父做的,曹环整日在寻云景,而云景在义父家里,这箱子又是义父给自己的。
难不成真是义父把他塞箱子了?
可是干嘛给我一个大活人?
把他扔了不就好了?
许恪言不甘心地又去翻了翻箱子,空空如也。
说好的衣被呢!
“咳咳咳”
曹环渐渐恢复了意识,费劲地睁开眼皮,却发现自己置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你?”
曹环和许恪言同时扭头,对上了目光。
眼看着他就要爬起来,许恪言连忙跑过去将他按住,“你现在在发烧,还是别动了。”
“你……绑我……干什么?”
曹环咽痛难忍,全身就如散架了一般,只能断断续续费力地往出吐着字。
他感应不到自己的身体,却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每一处的难受与憋闷,尤其胸口,仿佛就要炸裂。
“你对我能有什么用,我干嘛要绑你?”许恪言答道,“何况现在,我是在救你。”
“哦,那……多谢……相救……”话未说完,又要起身。
再一次被许恪言按了回去。
“你消停会吧,姜启去给你买药了,等他回来看不见你我怎么解释?”
许恪言俯身按着他的肩膀,却眼见他的身体逐渐蜷缩,额头上的汗渐渐渗出,最后竟已经开始往下流,而他身上本就十分单薄的衣服没过一会也全部湿透了。
“喂,曹环,没事吧你?”许恪言也慌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只是发烧的话不应该这么严重。
难道是蛊毒发作?
可据他所知,这毒是谁所种,才能被谁所解,别人是绝无法解的。
除非……将他蛊毒取出。
可那样的话,两年之内若无人替他融蛊,他也活不成了。
许恪言不想走这一步,可看曹环这个样子,还是没有忍住。
他将手轻轻置于曹环眼处,试图安抚一下那躁动的蛊毒。
他一开始并没有发觉有何不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的手都已经汗淋淋,他终于发现一个事实。
他体内竟然没有蛊毒!
是什么时候取出的?
距两年还有多久?
许恪言陷入了震惊中,丝毫没有听到姜启的脚步声。
“怎么了?”姜启将药吩咐给店家去煎煮后就上了楼,却看见许恪言的手盖着曹环眼睛,一个浑身发抖,一个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他汗出的多,就过来试了试体温,温度确实有点高。”许恪言将手收了回来。
曹环睁开已被汗水浸湿的双眼,浑身疼的难受却在看清来人之后突然静了下来,所有的不适仿佛突然被抽走。
一瞬间,他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再也没有各个器官时不时发出阵痛来折磨自己,再也不用强忍着每天睡不好觉。
真奇怪啊,每次看到他,就觉得自己舒服得要升仙了。
曹环脑子里想着这个念头,在姜启的指尖触摸到自己身体之前,终于又睡过去了。
“怎么出这么多汗?”
姜启摸着他已经湿透的衣服,一脸不可置信。
“他病得不轻啊!平日里看着那么正常的样子。”许恪言没头没尾答了一句。
“大冬天穿这么少,可不是要生病。”姜启去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走到了曹环身边。
刚扒掉了他的上衣,姜启就僵在了原地。
曹环因为发烧,身体与脸颊都透着粉色,他微张着嘴,露出两颗白白的门牙边。
姜启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陈沅对他说的话:是因为,我喜欢你。
思绪一乱,姜启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想去摸一下他的嘴,看是不是如看到的一般,红润,有弹性……
曹环的皮肤很细,紧实的皮肉覆于骨架之上,姜启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流向,却找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他皮肤上面的纹理以及上面的水珠清晰可见——有一滴从前胸直接流到了腰侧。
这让姜启本欲脱裤子的手不敢上前,他微微起身,站在床前,喉结上下起伏了一个来回,脸上因为发热似乎还冒了汗。
“嘿这小子看不出还挺结实的,这身材,能去入伍了吧?”许恪言在一旁看着曹环调笑道。
发现没人搭话之后才发现了异常:“你怎么了?”
“没事,有些头晕,”姜启将衣服扔给许恪言,“你去帮他换吧。”
趁着许恪言换衣服的空档,姜启坐到凳子上闭上了眼睛,开始摒除脑中的杂念。
你太子喜欢男的我就要喜欢男的?
你是断袖我就要陪着你?
不可能!
我虽然没想过娶妻生子,可我是个正常人,我这一生唯一的追求就是保家卫国,战场拼搏,心之所在,快乐所在。
要是哪天能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
唉,姜启心中叹息,自己长这么大,还真的不懂什么儿女情长,也不曾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哪家姑娘。
不过管他呢,反正日子还长,大不了就一个人,这辈子与战友兄弟在一起,也值了。
等到给曹环换完衣服,姜启才想起问许恪言。
“你义父怎么送你一个大活人?”姜启瞟了一眼打开的箱子,“不是送衣被?”
“不知道啊!”许恪言一脸疑惑,仿佛也绞尽脑汁在想这个问题。
“恪言,我有件事想说很久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启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双腿岔开,胳膊搭在了上面,双眼一直注视着地面。
“你义父……”
“是不是会修一些奇怪的法术?”
“嗯,他平日里喜欢研究这些。”
姜启抬起了头:“那他怎么看沉南和黎一的事情?”
许恪言一时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不敢直视姜启的目光,只能偏过了头,一直看着熟睡的曹环。
“义父说是中邪吧。”
“嗯。”姜启点了点头。
那他呢?
姜启扬起下巴,指着曹环。
“多多,我真的……”
正当许恪言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说他才会信的时候,姜启打断了他。
“我不是在审问你,恪言,”姜启站起身,走到许恪言对面,“所以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义父有些古怪,希望你多留意一些。”
这一番话却不知哪里刺到了许恪言,他瞬间火气冲头。
“什么意思啊姜启?义父是肖府管家他能害肖沉南?他绑来这么个病恹恹的人干什么?箱子要是中间被人换了呢?这小子自己爬进去呢?”
“他是我义父,可也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父亲,我堤防他干什么?你如果是我,也要去怀疑你爹吗?”
姜启被他说得呆住了,眼看许恪言要走,连忙拉住了他:“恪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去再开一间房,你俩在这休息吧。”
许恪言没有回头,径直走掉了。
留下在原地后悔的姜启:我就知道这事不该说不该问……
明天等他气消些了得好好道个歉。
“客官,药好了。”
恰好掌柜的将汤药熬好端了过来,姜启便顺手接过,“谢谢店家。”
而后轻轻关上了门。
姜启回去后,用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让曹环喝下那碗药,只能作罢。
他将曹环挪到里面,自己躺倒了靠外的位置,和衣而睡。
姜启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去看曹环。
可是床铺竟然空着!
姜启慌忙起身,可这一下起得急了,他用手撑着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等终于清醒了之后,再睁开眼,看到了曹环。
那人就站他面前,眼笑眉飞,与昨日判若两人。
“高兴什么呢?”
“哈啊~”曹环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自然开心。”
姜启笑了一下,没接他的话:“你到底怎么进箱子的?”
“想见你,便跟来喽。”曹环大咧咧一笑,后退坐到了凳子上。
姜启没来由心里一慌,却还是故作镇定:“你准备跟着我?跟着我也没法找到你师父,况且你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多远吗?”
“我师父志在修仙,这一天早晚要来,我都想过无数次了。”
“那你是不准备找他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姜启,就等你一人了。”
“来了。”
姜启十分迅速地收拾好行装打开了门。
许恪言半倚着门框,感觉到门开了都懒得抬眼,就准备站起身出发。
哪知却被人拉住了胳膊,然后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谄媚的笑,最可怕的是竟然出现在了姜启的脸上!
“噗~”许恪言直接笑了出来。
“干嘛啊姜启,笑得这么渗人。”
“我这不是怕你还生气,想着跟你道个歉,。”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
许恪言说完就伸手搂住姜启,就像以往无数次,对待自己弟弟一样。
余光却在迈脚的同时瞥到了一个人影,一直在盯着自己。
许恪言放开了手,向曹环走去:“恢复得挺快啊,昨天还要死要活的,现在这么精神。”
“我也正纳闷,他昨天一口药都没吃。”姜启插了一句。
曹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许恪言身上离开过,他昨日迷迷糊糊中确实听到了——
这人的义父,就是昨日绑了自己的红衣人。
自己昨天趁着没人看病的空档在街上晒太阳,那红衣服不知从哪出现,挡住了眼前的阳光。
曹环直接跳了起来:“我师父在哪?”
“他整日云游四海,寻仙问道,你问我他在哪?不如去问问天上的神仙?”
也是,曹环早也想通这个道理,自己成日在这大街上露着脸,无非是希望师父能看见,自己几乎见一个人说一次自己在找人,也是希望他能听见,或许就会来找自己了呢?
可是并没有。
他早已打算让我娶亲,早已打算抛下我去成仙。
可就在他愣神的工夫,红衣人一掌劈向了他。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觉得好玩,就把自己绑了。”曹环开口回答姜启,眼睛却盯着许恪言。
实在看不出这人与他义父是不是一伙的。
那红衣人又是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呵,我还当你遇上绑匪了呢?既如此,我们也不管你了。”许恪言直接拽了姜启准备离开。
正当曹环摸着鼻子慢悠悠迈出了脚,准备要跟他们一路的时候,姜启扭头。
“那个,曹环,你要没地可去,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许恪言瞪大眼睛看着姜启。
曹环喜笑颜开跳到姜启身边。
“好啊!”
姜启向着许恪言解释:“他医术不错,我想带着他也不是坏事,就当做军医。”
许恪言微微挑眉,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
曹环却凑了上来:“兄台可是看我不顺眼?怎么次次不给好脸色?”
许恪言白了他一眼:“我一看你这张脸啊生厌得很。”
眼见着要出客栈大门了,曹环将退一抬,迈过门槛:“太帅了是我的错吗?”
姜启笑着拉住了正吹胡子瞪眼准备继续打嘴仗的许恪言,向门外已经集齐的队伍说道:“这位是曹环大夫,以后就是咱们的军医,大伙先熟悉熟悉。”
曹环早已进了那队伍中,朝着大家说:“大家叫我名字就行,以后啊,有什么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吩咐。”
“行嘞环兄弟。”
这些人其实也都算是姜启的朋友,各个性情豪爽,对曹环这样有礼貌的人都会客气相待,更何况是姜启介绍来的。
曹环走到队伍最后装着军队用品的马车旁,一跃坐了上去然后冲着姜启眨了眨眼。
与上面的少年闲聊起来。
姜启朝他笑着招了一下手,就与许恪言一同上了马。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出发了。
他们时而飞奔,时而会停下歇息,一路走走停停。
转眼,乌平城门遥遥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