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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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冷笑一声，关上窗户，加固了屋中的隔音结界。
她道：“臭东西，你再说一遍。”
“我来取你的命呀！你的命你的命！”叶小浪嚷嚷几声，咯咯笑道，“耳力这么差还想修仙？”
唐诗怒极反笑，没用鞭子，而是拿出一只半掌大小的水晶铃铛，默念口诀。
铃铛升至半空，内里忽然光芒大盛，白光沿铃铛口向下投射出直径三尺的圆环，直接将叶小浪罩在其中，原是一招画地为牢。
叶小浪在衣衫上擦擦手，从怀里掏出把小刀，反手握住去戳那白光。刀尖发出和金属相击的哐哐声，竟丝毫不得寸进。
唐诗得意洋洋道：“真以为本小姐奈何不了你了？怎样？”
叶小浪朝她翻下眼睑做鬼脸：“略略略，就算罩住了我，但我还能动弹，那就相当于没罩住嘛。”
其实并非铃铛不中用，也并非唐诗不想定住他的身体，只不过铃铛刚被她拿到手，还没练习过几次，发挥不出铃铛的全部效用罢了。
叶小浪滑动刀尖，沿着光墙刮出尖锐的噪声：“爷现在是无妄剑宗季淮的徒弟，你晓得吧。不过我们俩还没有结师徒金契，所以哪怕我在这快死了，他也感应不到的。”
唐诗奇道：“臭小子，你还真是一心求死啊？正好本小姐手痒着呢！”
“嘻嘻，求死还轮得到你？可把爷逗乐了呢！”
叶小浪笑了一下，刀尖贴上颈侧，干脆利落地割开自己的大动脉。
一瞬间，血液狂躁地喷在光墙上，浓稠猩红遮盖住男孩的小小身影，他在血幕后隐隐约约笑着，笑颜与割喉的疼痛并存，混杂成一种天真的邪恶。
唐诗惊呼，连连后退。
喉头的喘息潮湿而粗重，叶小浪因失血过多而单膝跪倒，黑亮的眸子骤然缩成一条直线，光墙砰地炸开，顿时光屑洒落，地板上只剩下被血浸透的衣袍。
人呢？
唐诗傻住，将视线抬高。
一条小龙悬在唐诗头顶，修长的身体如月似雪，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地板上的血液沸腾起来，化作连绵不断的血滴，争先恐后地钻回龙鳞之下。
龙吐出鲜红的舌头在利爪上舔舔，绀青色龙眸嚣张地盯着她。
它道：“我救了你，你却害我，好没道理啊！”
唐诗摸到鞭子，一双瞳孔却连聚焦时都在发抖，她想要念诀化鞭为金丝，却被头顶的威压控制住，无法将意志集中。
叶小浪轻巧落地，前爪在衣服里翻了翻，掏出蛊笼，道：“你说你这条命是不是该归我？”
疑问语气，却并不是个问句。
蛊王慢慢爬到笼子边缘，摇了摇油亮的小脑袋，亮出毒牙向前弹射。
唐诗惊呼一声，织丝成网，防护在眼前。借着亮光，叶小浪看清原来这些金丝不是普通丝线那么简单，而是密密麻麻的线形虫，每一条都充满了蛊虫的气味。
而蛊王仿若找回了笼中厮杀的感觉，趴在虫网上咬出个血洞，箭矢般跳到唐诗脖子上，狠狠将毒牙刺了进去。
唐诗尖叫一声，将蛊王抓下去甩开，可毒液已然沿血管蔓延开去，流经之处皮肤迅速变得干瘪枯瘦，貌美佳丽顷刻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唐诗也八十多岁了，若无修为，这便是她的本来面目。
唐诗颤抖着摸到腕上银丝镯，用尽全身力气掐断了，镯上幽绿色符文接连亮起。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从中走出名眉间纹深刻的老妇，老妇走得急了，胸前的银饰还在因空间震颤而摆动。
叶小浪双眼一亮：“哇，不用画传送阵，这招我也要学！”
“快把他杀掉！”唐诗嘶声叫道。
唐君一愣，如今唐诗的模样竟比她还要老上许多。
她虽震惊不已，但毕竟是老江|湖反应快，刹那间徒手唤虫，千万条线形虫凝聚成一名巨人力士，虫群蛄蛹蠕动，嵌满咒文的大嘴向小龙扑杀而来。
叶小浪喉中吐雷，伴着电光爆闪，将虫群轰散。
下一刻，叶小浪利爪熠熠杀向唐君，只是寒芒冲过，斩了个虚影。
虫群重新聚为黑线，缠绕住小龙的四肢，唐君闪到叶小浪背后，胸前银饰化为无数镰刀向他劈来。
“束手就擒，唐门饶你不死！”
叶小浪浑身银光绚烂，冷笑一声，竟催动灵力，将自己的血滴朝四面八方激射。血滴纵横交错，将镰刀尽数消灭。
“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还是我饶你不死吧！”
唐君心下大惊，忙念诀通知唐门高层。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口中刚念出半个字，丹田处刹那间炸开朵血花，数百年前碎丹修成的元婴惶然睁眼，还未来得及惨叫便化为血沫。
叶小浪在空中打了个转，摇摆的尾巴尖藏不住恶劣的愉悦：“爷还真厉害啊！”
唐诗直愣愣望着渐如枯柴的唐君，喃喃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难道我要等着被咬吗？”
曾经在秘境历练的时候，面对凶兽的袭击，她也选择将外门弟子推到兽口中。那个弟子替她去死了，从未有人斥责她半句，也从未有人找她报仇，这有什么不对？
唐诗张开干裂的嘴：“你要灵石还是要法宝，我花钱买命总可以了吧？”
叶小浪想了想：“嗯……你就给我十只冰灵芝吧。”
唐诗艰难地伸出手：“我身上只有这一只。”
晶莹剔透，光华流转。
“穷成这样，你行不行啊？”叶小浪叼起冰灵芝，“既然这样，我们两清了。”
唐诗眼里迸出喜色，和小心掩饰的恨毒。
让她变成这般丑陋模样，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等到日后……
叶小浪又苦恼道：“不过我和师姐拉过勾了，龙的秘密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呀。”
唐诗毛骨悚然地抬头。
叶小浪遗憾地摇摇龙角：“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天材地宝哺育的仙骨，悄无声息地湮灭。
窗外，蚌精一曲唱毕，收获雷动的掌声和喝彩。
叶小浪在黑绸衣袍上盘成蚊香圈，那株冰灵芝被圈在中间，芝如其名，冰凉凉的。
“师姐，毛肚下红汤还是清汤呢？”晴蓝问。
“当然是红汤！来，你就这样用筷子夹着放进去……”燕宁把长筷伸进火锅里，心中默念十个数，捞起来放进晴蓝碗里，“可以吃啦，保证好吃到舌头都要掉下来！”
晴蓝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上去，惊喜道：“好好吃！”
燕宁眨眨眼：“修士也要重视口腹之欲的，小蓝蓝说对不对？”
“对！”晴蓝端起另一盘，“鱼肉下到哪里呢？”
“下到清汤里，一会儿还可以喝鱼汤……”
叶小浪双手推开门，脚下故意发出大声响，重重迈过门槛。
燕宁捞菜的筷子一顿，心道，老娘挑衣服的眼光就是独到，这小屁孩穿上竟该死的帅气。
等等，她怎么自称“老娘”了？
“你去哪儿了？”燕宁扫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顺手把兽血旺夹到旁边的碗里。
叶小浪跳上椅子：“我在街上看到唐诗，所以找她要了点东西！”他把怀里的冰灵芝放上桌面，灼灼目光对上燕宁，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燕宁惊了惊，不动声色地把冰灵芝收起来，问：“她没发现吗？”
叶小浪一扬眉毛尖：“你也没发现我拿走了这个呀！”
蛊笼也被他放上桌面。
“小坏蛋。”燕宁轻掐一把他的脸，打开蛊笼。
蛊王斗志昂扬地抬起前半身，触角左右挥动。
燕宁奇怪道：“小家伙今天很有精神嘛。”
叶小浪把兽血旺塞进嘴里，美滋滋咽下肚，道：“师姐，二师姐，今天发生的事千万别说出去哦。”
晴蓝边夹豆腐边说：“是指偷东西的事情吗？”
“不能简单地说‘偷’，我更愿称之为‘关爱师父的钱匣’。”叶小浪理直气壮，“现在拿到，就不用等拍卖了！”
晴蓝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燕宁给叶小浪的碗里堆起一座小山，忽然眯起眼，把手贴近他的脸：“师弟呀，你好像白了一点？”
叶小浪摸摸下巴：“都说了是晒黑的。”
燕宁轻拍他的头：“慢慢吃，吃完了师姐带你们听唱曲去。”
叶小浪停下咀嚼，道：“我不爱听那个，没有剧情，不好玩儿。有别的事情做吗？”
晴蓝道：“我们去找师父吧！”
燕宁扶额：“那……师姐教你们打麻将怎么样？”
啪嗒。
筷子落地的声音。叶小浪忽然身体一歪，眼看就要倒下。
燕宁急忙去接，男孩的身体直直撞进她怀里，冲劲太大，险些把她也带倒。
“师弟？叶小浪？”燕宁摇晃着他。
叶小浪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燕宁急忙先探查叶小浪的丹田，经脉一切正常，也没有中毒或中蛊的痕迹。
不会是被辣昏了吧。
燕宁把叶小浪拦腰抱起，冲出包间门外。
餐馆伙计吓了一跳：“仙子，这……和本店没什么关系吧！”
“无事。”燕宁紧绷着脸，匆匆结账。晴蓝紧随其后，拿着落下的帷帽帮她系好。
叶小浪昏迷不醒似乎是单纯的神魂受伤？
燕宁抱着叶小浪回到客栈，尝试给他服下一些醒神的药剂，却撬不开他的嘴。
晴蓝提议道：“我给师父发讯吧？”
燕宁眉心一皱，不能告诉师父，万一他发现了叶小浪的身份……
她忙说：“不能事事都靠师父呀，如果我们能够自己解决，师父也会感到欣慰的。”
晴蓝迟疑着点头。
燕宁抿抿唇，引导着说：“若是有修士无外伤却昏迷，我们应当怎么做呢？”
“应当是入梦吧？可以去灵府里面把师弟的神识叫醒。”
“那师妹帮我护法，我来叫醒他。”
“好。”
晴蓝燃起一支入梦香，青烟袅袅，燕宁和衣卧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
燕宁的神识在黑雾中游荡，很快感应到某处忽明忽暗的微小光点，沾染浓郁的菩提气息。
她飘飞过去，抬手触碰那光点，眼前黑雾一皱，灵府中景象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绿闯入她的眼帘，鼻尖感受到恬淡清香，是雨后的青草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