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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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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阳回乌野当教练的第一个春高，乌野高校排球部拿到了全国季军的好成绩。虽然赛后每名队员都是一副累得快晕倒的疲惫样，但一听教练说要请他们吃烤肉，一群十几岁的饥饿灵魂还是瞬间残血复活。
赛前的这段时间，尤其是两人正式交往后，影山愈发频繁地往乌野排球部跑。一群高中生本来面对这个世界级排球运动员还会有些紧张拘束，但时间久了以后，似乎是发现影山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难以相处，就也能心态平和地把影山那些充满拟声词的技术指导听进去一些了。
——虽然经常听不懂。
他们一开始十分惶恐地怀疑是自己领悟力太差的原因，不过后来想到自家教练十分相似的指导风格，便也释然了——也许世界级的选手都是这么深奥。
日向收到影山的信息时，面前这群像是三天没吃饭的饿鬼已经围着桌子撑得东倒西歪。水足饭饱的身体仿佛填充了燃料，让青春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尤其是一个月前参加过仙台博物馆参观之行的几个高二A班的部员。
他们早就看出自己班主任宗形苑子对教练的心意，干脆趁着参观的机会把日向约了出来，但他们没想到那天的晚餐影山也硬是掺和了进去。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从结果上还是促进了他们教练的脱单进程。
二年级副攻手吉井和光见日向一直坐在一边在手机上打字，显然是在和人聊天的样子，那表情柔和得几乎算得上甜蜜了，和平时在部里动不动就气急败坏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吉井和光观察片刻，差点被这人笑出一身鸡皮疙瘩，不出声调侃一下都对不起这人浑身藏不住的“酸臭味”。
“教练，”他揽着身侧一年级二传手河名优的脖子，毫不理会河名的反抗，“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宗形老师？”
这话一出，刚刚还在榻榻米上东倒西歪的人全都精神起来了。大家都感觉这一个月以来教练的精神状态明显转好，一副备受滋润的焕发模样，但大赛在即，大家都没什么玩笑的心思。这回比赛也打完了，即便是顶着日后被魔鬼训练的压力，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揶揄日向两句。
只有被揽住脖子的河名优突然停止了掰扯吉井的手的动作，在众人七嘴八舌的热烈气氛中独自沉默着。
日向被他们闹得不行，不动声色地看了浑身僵硬的河名优一眼。
“不是宗形老师。之前训练紧张，我一直没有机会找你们这几个臭小子的麻烦，”日向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几个高二A班的部员，“不过正好跟你们说清楚，我的确不是单身了，别再跟你们班主任说些有的没的，听见没？
“诶教练教练，那你对象长什么样啊？”
“对啊教练，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漂亮吗！什么型？”
“还‘什么型’，”日向一掌拍在那人头上，“我看你是‘八卦型’！无可奉告。”
“诶——”众人闹起来，明显是不肯轻易放过他。开玩笑，过了这村绝对没有这店了，无论过去多少年，乌野高校排球部代代都是敢于挑战的机会主义者。
“说说吧教练！”
“对啊说说吧！你不说我们今后都没心情训练了啊！”
“就是，肯定每天都在猜‘师母’到底什么模样！”
“噗——”日向正在分神看影山刚发来的短讯，成功被这句“师母”刺激得差点喷了嘴里的茶。
他承认他莫名地被取悦到了。
“咳......”日向微红着脸，也不知是被呛的还是热的，也可能是在学生面前谈起自己感情问题总有些别扭，“认识......十多年了，最近刚在一起的。”
“哇这么久......那怎么最近才在一起？”
“.....其实我也说不清，”日向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回答得避重就轻，“可能是因为我们中间有很长时间没联络吧。”
刚刚被锤了头的学生并不气馁，看教练因”师母“二字有所松动，赶紧学以致用：“那‘师母’到底是可爱型还是成熟型啊？”
日向看了眼震动的手机，影山发来最新短讯说他已经到烤肉店门口了，夜间温度降低，叮嘱日向穿好衣服再出门。
日向就突然促狭地笑了，“硬要说的话——”一直独自沉默的河名优似是抑制不住好奇，终于也抬起头来，听见日向轻快地说：“大概是‘贤妻良母型’吧。”
他在日向“恶作剧”一般的玩味表情中，感受到了几分不为外人道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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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烤肉店门口道别，都对某职业选手来接日向的行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这两个人总是待在一处，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群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还全搭在排球上的高中生们，完全没有想过整天和影山在一起的日向，究竟是用哪国时间来和别人谈恋爱的。
两人在寂静的冬夜里并肩走在街头，日向出门时没有带手套，影山便虚握住他被冻得泛红的手，若无其事地揣进了自己衣兜里。日向从相握的手掌一路滚烫到心头，余光瞥见影山发红的耳尖，便也有些窘迫地把半张脸藏进了围巾。
他们在情窦未开时拥抱，在互通心意后亲吻，在无人角落里厮磨，却还是第一次单纯地牵手。
日向盯着自己和影山步履一致的脚尖，猜测每一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路人会是怎样的神情，平静或是惊讶，好奇或是嫌恶。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开手，在惬意的沉默中享受着众目睽睽之下的心照不宣。
快到家时，日向问道：“你回国有两个月了吧？球队那边没有催你回去吗？”
“有联系我，没事，还能在国内待一段日子。”
影山的家人早就搬去了东京，拖延返队时间留在宫城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日向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凌冽的空气又轻缓地吐出，“我打算辞职了。”
“这次你归队，我打算跟你一起走。”
影山面上不显，但日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在衣兜里紧握了一下。
“......真的？”但影山很快镇定下来，“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这个事情我考虑很久了，辞呈都已经写好了，一直没有提交是想带他们打完春高。现在比赛也有了不错的结果，而且B国那边也有邀请我去做教练的队伍，我打算跟你说一声就把辞呈递上去。”
“你不是刚带了一年，怎么......”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才仔细想了想，我们之间算起来......”日向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居然有十年了。”
他们在17岁的清晨时懵懂悸动，在19岁的沉默中背道而驰，在26岁的争执后反复诘问，才终于在27岁的重逢时握住了彼此的手。
路灯把他们依偎在一处的身形拉得很长，冬夜里盛大而私密的虚像给了日向开口的勇气。
他跨越十年的光阴用力回握影山。
“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