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怀了偏执人鱼的崽》落鲸鸣

61、第 61 章

　　谢昭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吓到他，芝兰玉树的一张脸上，有些许尴尬一闪而过。卡壳了好半晌，他才道：
　　“我是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苏乔恢复了过来，语气也随意了不少。

　　“……”但谢昭却没答上话。
　　事实上，他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话好说！？
　　就连他今晚为何会来这，此刻为何会站在这里，他都想不清楚，闹不明白。
　　不过是晚上睡不着觉，所以起身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门口。

　　进门的时候，甚至没想过惊动谁。
　　只想着悄悄看一眼，如果苏乔没睡，就寒暄几句。
　　假如睡了，看一眼就退出去。
　　可没料到，一进房里，没看见苏乔，倒是看见了他身边那个从来与他形影不离的小幺儿。

　　池良明显就睡在苏乔床边的小榻上，看见他惊慌失措的很，一副不敢言语的模样。
　　主仆同住，也实属正常。
　　即便是他，侍墨偶尔也会给他守夜。
　　可换做苏乔，他心中就蓦然觉得不痛快，分外不痛快！

　　所以哪怕明知道池良并未和苏乔睡在一张床上，他也依旧寒着一张脸，冷着一副嗓子。打发走了池良，脚步就不受控制的来到了床前。
　　苏乔正在酣睡。
　　做着一场好梦，神情欢喜又祥和。
　　他便悄悄在旁看着，待反应过来时，苏乔已经醒了，接着就被他吓到。

　　苏乔质问他为何而来？他一时想不到答案，就只敷衍说是因为有话想和他说。
　　可当苏乔问他是什么话时，他就彻底懵逼了。
　　只能定定瞧着苏乔，许久没有言语。

　　倒是苏乔看他沉默了这么久，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很是善解人意的猜测道：
　　“又发病了？要吸血？”
　　“……”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台阶，按理说，谢昭应该顺着下来。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谢昭却完全不想点头。
　　渴望他的血吗？
　　好像是渴望的。
　　可在鲜血之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喷涌而出。

　　苏乔见谢昭始终别别扭扭不肯说句完整的人话，他又实在困倦，也懒得和他耗在这。
　　他打了个哈欠，主动伸出手，皓白的一截腕子伸到谢昭面前，在微弱的月色下，隐隐约约能见到流动的血液，跳发着勃勃的生机。
　　“来吧。早点喝完，咱们早点了事。”

　　谁知，他都这么大方了，谢昭还能迟迟不给反应。
　　苏乔等了半天，实在太困，眯着眼睛瞧过去，想问问他怎么还不动嘴。就见床边的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道：
　　“不是这个。”
　　“恩？”苏乔有些疑惑，半眯着困倦的双眼盯着他。
　　却见他眼神越发幽暗，在清辉冰冷的月色下，有种别样的沉着。

　　他开口，和眼下的情景无丝毫关系。

　　“今日在马车上，你说你是自由的，我困不住你，你迟早有一天，是要走的。”
　　苏乔的困意在听见这句话后，消散了大半。
　　总觉得谢昭下一句话很关键，他不由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向他，半晌才斟酌着应道：
　　“是。”

　　“我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
　　谢昭平静的陈述着，在说话的同时，人也上了床——
　　苏乔一惊，正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就被他先一步捂住嘴，摁在身下。
　　两人的目光顷刻不转的对峙着，谢昭问他，像是真的很疑惑：
　　“你说我为何会不舒服？”

　　我怎么知道！！苏乔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瞪着他。
　　灼灼的一双眸子，像两个闪闪发亮的玻璃珠子。
　　谢昭觉得悸动，很陌生，很奇怪的悸动。

　　这种悸动，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他一直搞不清楚，以为是对方的血、是他对对方那种莫名其妙，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才会如此。

　　可今日在马车上，当苏乔坚定说出，迟早有一天，我是要走的。
　　他才知道，这种悸动从何而来。

　　苏乔不能走。
　　不能离开他身边。
　　不管找不找的到海上珠，苏乔都不能离开他身边。

　　他今晚莫名其妙的举动，那些自己也寻不到真意的千头万绪。
　　在此刻，在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他不用等苏乔的回应，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他只要把自己想通的事情，好好传达给他，就好：
　　“我一直想不明白。可就在刚才，我好像明白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手终于微微松开了苏乔的嘴巴。
　　他看着他，眼神和过往的每一次、每一刻，都不相同。

　　直到他说出那句话语：
　　“我心悦你。”
　　苏乔一震，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傻傻地望着大小姐，双眼因为震惊，蓦然瞠大。
　　他觉得自己心跳飞快，从心口处升起的麻痹，在身体四处蔓延。像是要停摆一般，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

　　苏乔感觉到大小姐略有些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鬓边爱抚着移到脖颈，哪怕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自己此时手脚发软，浑身麻痹。
　　颤栗的，不成样子。

　　心悦？
　　大小姐心悦他？是他想得那种心悦吗？
　　不是为了他的血，不是为了海上珠。
　　只是心悦他？心悦他这个人，而已吗？

　　苏乔满脑子乱哄哄的闪现过许多念头，抬起眼，他似乎想看清楚大小姐眼里真正的含义。
　　可他眼里的东西太多，太深。
　　他看不分明。
　　心里很乱，他只能道：
　　“那你先放开我。”

　　这一次，对方倒是很听话，迟疑了一瞬就放开了他。
　　但依旧没有走的意思。
　　在说完这句话后，谢昭似乎也想得到苏乔的回应。所以静静等候着，看苏乔怎么回答他。

　　可现如今，苏乔自己心中都乱得很。
　　只能没出息的用拖字诀：
　　“天色晚了，我也困了，要不咱们先睡觉？”

　　谢昭却在听见这句话后，脸色罕见的变了变。他定定看了眼苏乔，似乎觉得不大好意思，半天才道：
　　“现在吗？”
　　“不然呢？”苏乔也莫名其妙，不懂大小姐在娇羞什么。

　　然后下一刻就想自打嘴巴。
　　因为大小姐在他话音落下后，矜持但动作迅速的掀开了被子，明显想躺在他身边。
　　！！！！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回房，咱们各睡各的！”

　　“哦。”谢昭明显有些失落，却还是乖乖点头道：
　　“那我回去了。”
　　他下了床，苏乔才算松口气。可下一刻，谢昭又回头，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凝视着他，问道：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怎么看？”
　　“我、我再想想。”

　　谢昭却笑了，飞扬的眉角下有种别样的天真：
　　“别想太久。”

　　*

　　总算送走了大小姐，可苏乔自己却失眠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小姐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了挺大的变化。
　　以前大约是没想通，两人之间总隔着淡淡的一层隔膜。若说亲近，又不十分亲近。若说暧昧，似乎又藏了些许疏离。
　　可如今，大小姐甚为大方。两人名义上本就是夫妻，不仅平时可以光明正大的黏在一块，甚至于就算偶尔在无人的角落里，黏黏糊糊挨挨碰碰，也不会被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大小姐甚至想让苏乔转到集英堂去上课，不过被苏乔拒绝了。
　　但饶是如此，谢昭每天课间时间就会来集慧堂。
　　有的时候，是送一些点心。
　　有的时候，是给几张自己写的得意的字帖。
　　到了后来，干脆什么也不带，就是单纯来和苏乔说几句话。

　　谢昭最近不骑马了，只要苏乔坐马车，他就同他一块坐。
　　马车里只有两人，空间又小，距离又近。

　　谢昭就喜欢抓着他的手，问他：
　　“你想好了没？”
　　每日一问，苏乔实在被逼得烦了。第二日便改为骑马，然后毫无意外被大小姐要求同骑。
　　苏乔推脱自己马术不精，想敷衍过去。不想谢昭却早有准备，爽朗笑道：
　　“那换我带你。”
　　苏乔默了许久，最后只能认输：
　　“我们还是坐马车去吧。”

　　马车里，大小姐照例又问了一次：
　　“你想明白没？”
　　苏乔答不上来，只能道：“快了快了。”
　　可这一次大小姐却不像以往那样被打发走，反而定定瞧着他，问道：
　　“每次都说快了，那你究竟还要想多久。”
　　“……”

　　苏乔这几天，其实一直想不通自己和大小姐之间是种什么关系。
　　他喜欢大小姐吗？好像是喜欢的？
　　可面对大小姐的亲密，他却总是觉得别扭。

　　他可以想象和大小姐拥抱、牵手，甚至亲吻。可再往下一层的念想，他不敢去深想。
　　毕竟，在苏乔自己的认知里，他喜欢的，从来是女孩。
　　而大小姐哪怕长得再美，也是个男人。
　　所以总是，差了点意思。
　　他不敢真的去回应大小姐的那句心悦。

　　可他明显能感觉到，谢昭最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加掩饰，问他的时候也越来越密集。
　　像所有不耐烦的少年人一般，他迫切的需要苏乔给他一个回应。
　　而且，以他的性子，肯定不能接受拒绝。

　　可他想拒绝大小姐吗？
　　好像也不是那么想。
　　所以他看着谢昭，终于下定了决心：
　　“要不，我们试一试？”
　　“试？”谢昭明显不大明白他的意思，苏乔便深吸一口气，生怕自己反悔似的，坚定道：

　　“对。就今晚，你来我房里。”
　　话一落，谢昭的脸霎时通红，看着他的表情因为极度震惊，像是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说

　　约啪约的像约架，乔崽，阿妈对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