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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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不答话，谢昭顿了顿。苏乔原以为，他这是识趣，知道自己的沉默是拒绝，所以没再追问。
好不容易心中松了口气，却陡然听见他又开口，语调依旧淡然，但内容差点气得苏乔吐血：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我没！”苏乔情急一转头，正要好好和大小姐理论一番，却正对上他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
散乱的鬓发拂过谢昭的脸颊，应当是有些痒，苏乔看见大小姐浓密的眼睫轻颤了颤，眼睛却眨都不眨，一瞬不瞬，只定定盯着他。
两人的眼神猝不及防对上！
一个似恼非恼，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悸动。
一个兴许是以为对方不会看他，所以眼神坚定执着，方才厮杀过后的兽性与血性并未全部藏好，只有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掠夺。
这样的两双眼睛，一场无声无息的对视。
如闪电遇见了星辰，在彼此的光耀映衬之下，皆无处可遁。
两人顿时都有些不大自在，对视一瞬，便一个低眉垂眼，一个抬头望天。
谁都没有再说话，唯独方才那些隐秘的情绪在空气中回荡。像是后劲太大的酒，透着一种让人晕眩的醉，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这场分外旖旎的气氛——
“怎么回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赶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崇文阁的楚学究。
后边跟着的则是方才还在校场的几位学究，想必是觉得事态无法控制，又没办法阻止。只能去搬救兵来了。
楚学究是崇文阁中的第一负责人，官拜二品，哪怕是在朝中也是德高望重，很说得上话。
他既来了，就代表此事已经是崇文阁中的事情，若不说清楚，不是能简单善了的。
二皇子已经被侍卫扶了起来，犹自惊魂未定。等好不容易回过劲来，就看见谢昭和苏乔你侬我侬的场景，顿时气得要炸。
又看见四周人虽不敢明目张胆打量他，但实则暗暗都在注意着他，越发觉得自己丢了脸面，恨的牙都要咬碎。
正巧楚学究来了，他便指着谢昭，恨声道：
“学究，贵阁弟子谢昭公然想谋害孤性命。若学究不管教，此事便无法善罢甘休。”
而后又狠狠看向大小姐，占着楚学究离他们有一段距离，阴恻恻小声道：
“谢昭，这事没完！你等着，我定要到父皇面前狠狠告你一状！到时候，看父皇还护不护着你这个杂种！？”
谢昭本还沉浸在与苏乔那一眼的对视中，听见二皇子这话，特别是最后那两个字，他俊美的面容顿时转厉。
气势凌厉的一回头，他浑身戾气暴涨，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摁住。
苏乔早就猜到二皇子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如今楚学究来了就更明白，要好好处理。
二皇子方才分明是故意要激怒大小姐，他们可不能着了他的套。
好在，他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不过二皇子堂堂天潢贵胄，说话做事的手段却如此下作，也是真没料到。
他心中对二皇子印象更差，偏转过头，却还要笑。笑得恰到好处，美不胜收：
“二殿下，我记得比试是您提出来的吧？”
二皇子被他这一笑，惊得略有些失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又想起他现在和谢昭是一伙的，旖旎心思顿时散了大半，只冷声道：
“不错！”
“那我就不懂了。”苏乔依旧笑着，看了眼楚学究，见他果然认真听着，心中稍定。
“不懂什么？”
二皇子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被他的脸所迷惑，却还是会不自觉被苏乔牢牢吸引住目光，等后知后觉说出话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又不自觉跟着他走。
接着在看见苏乔那张漂亮的脸后，又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满脑子眼睛里只有他那张薄厚适中的唇微微开合，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牙齿，看着也赏心悦目。直到听清楚他的话——
“既然是您提出来比试的，比试输了，就是愿赌服输罢了。您怎么还气上了？二殿下，您气量这么小吗？”
“……”
二皇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苏乔这分明是在嘲讽他。
后知后觉被气炸：
“你看清楚，孤是说了比试。但他用箭对着孤，分明是想要孤的命！如此大不敬，孤不告他一状难以泄心头之恨！？”
谢昭冷眼看着他，突然阴恻恻的开口道：
“我方才就应该真送你一箭。”
二皇子越发恼怒：
“你放肆！”
眼看着两人又要怼上，苏乔赶紧先一步道：
“可是就算是大小姐用箭对着你，他也没做错啊？比试射人，不是殿下您自己答应了的吗？”
二皇子有些词穷，半天才道：“……那是他逼我。”
“那就更可笑了。方才大家众目睽睽之下，昭儿开口问您，您一没拒绝，二没反驳。何来逼你一说？何况，若说逼，这场比试伊始，我就直言说过自己技不如人，不参与比试。可殿下视若无睹，直接就把我算了进去，这样看来，倒是殿下逼得更狠些才是。”
二皇子没想到苏乔会如此咄咄逼人，一时间没个准备，被他问倒。
正气愤不知如何是好时，偏偏谢昭还要火上浇油：
“桑储殷，你尽管去。告诉陛下，你堂堂皇子，却觊觎我夫君。逼我夫君同你打赌。你说我把这些事情，好好都和陛下说清楚后，陛下会如何处置。”
倒是楚学究素来刚正不阿，听完这一番理论后，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他心中也不由觉得二皇子此事做得难看，无礼在先。
可毕竟是皇子身份，又非崇文阁的弟子，他不好管教。只能道：
“此事事关二殿下，老朽也做不了主，不如将今日之事呈报给陛下，由陛下决断，诸位觉得如何？”
打蛇打七寸，这话已然是伤到了二皇子真正顾忌的地方。
的确，若是此事完完整整掰扯出来。他的确不占理。
而且若是被父皇知道，他强逼着谢昭的夫君打赌，对一个男人的美色垂涎，只怕父皇不会怪谢昭，反而会怪他！
桑储殷面色难看，但他素来霸道，又自恃身份，何时会在众人面前下这么大的脸。此时已然憋得脸都青了，一句服软道歉的话都不肯说。
还是三皇子桑飞羽察言观色，轻声开口，打了句圆场：
“咳咳咳……学究言重了，不过是二哥和昭儿妹妹的一场比试，就算起了些口角，也不必惊动父皇。”
这意思便是要将此事摁死在崇文阁中，苏乔也正有此意，毕竟若真闹到皇帝跟前去，谁都逃不了好。当即附和道：
“不错。陛下日理万机，若还要为此等小事操心，岂不烦心。所以还是不要打扰陛下的好。”
三皇子看了眼苏乔，温润的眼中似有赞叹之色。见三皇子依旧没松口，便低声道：
“二哥，就当给弟弟一个面子。”
苏乔也不失时机的朝谢昭使眼色，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声询问道：
“各退一步，算了？”
他俩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
最终二皇子总算开了口，冷声道：
“谢昭，这次算你走运，父皇近日正在忙科举之事，就不惊动他老人家了。”
谢昭却是冷哼一声，言简意赅的威胁道：
“桑储殷，你下次再敢动苏乔，我就把今天没做完的事做完。”
“你！”眼看着二皇子又要炸，三皇子赶紧上前抱住这位二哥。
苏乔也配合默契的拉走四处放火的大小姐。
接下来的课他们告了假，苏乔带着谢昭回府。
两人早上来时是骑马，苏乔带着谢昭。
但今日这一出事闹下来，已然是精疲力尽，实在是带不动大小姐。
虽然谢昭表示，可以他骑马，带苏乔。
苏乔也不想再骑马了。
谢昭便吩咐林文源去找了辆马车，好在崇文阁里备用马车很多，很快就找到了马车。
谢昭转头就走，苏乔跟在身后。无意间一回头，却看见正在安抚二皇子的三皇子也正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这边。
见他回头，便微微勾了唇角笑。
衬着略有些苍白的病容，却显得甚是和煦温柔。
苏乔略有些怔愣，直到前面的大小姐催他，他才跟了上去。
上了马车，林文源充当马夫。
整个车厢里就只剩下苏乔和谢昭两个人而已。
猝不及防的独处，两人都有些尴尬。彼此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似乎无话可说。
静谧的沉默了良久，谢昭才突然抚摸着手上的玉韘，轻声道：
“玉韘，很好用。”
苏乔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这话其实是在夸自己，毕竟玉韘是他送的，顿时笑了。方才那些隐秘尴尬不自在的气氛也消散了大半，他道：
“我当时挑的时候，就觉得这东西一定适合你。果然不错。”
“恩。”谢昭应了一声吼，将拇指上的玉韘取了下来，继续抚摸着光滑的玉面，突然轻声道：
“这里面刻着的字，是何意？”
苏乔一怔，这才想起。当时制造玉韘时，他让玉石师傅在里面那圈刻了两个字，分别是昭和乔。
不过他当时他用的是简体字，想着到时候大小姐发现，不明白来问他。他就可以把自己的那一番心思，好好的说出来。
昭和乔。
是我们的名字。
代表着我和你。
在大婚之夜，我将这枚玉韘赠与你。
就像我前世的那个世界里，新婚之日，把戒指戴在伴侣手上。
是一个终生的誓言，不悔的承诺，代表着我对你矢志不渝的爱。
如今大小姐果然来问了，却已经物是人非。
他不想告诉大小姐这里面的含义，也不想再面对自己当时郑重其事的心情。
他们的亲事、婚姻，其实在大小姐眼里只是一个交易。
他需要他的血，需要海上珠。
所以他嫁给了他。
甚至于，他都不是女子，是个男人！
他不该再自作多情，天真的期盼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乔想到这，有些厌倦。
还好当时灵机一动用的是简体字，大小姐不会知道自己那些肉麻的心思。
倒不如就把这些心思永远埋葬，不要暴露。
免得给自己，给别人，徒增烦恼。
他笑了笑，随便胡扯了一句：
“是祝你吉祥平安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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