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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九皇子他溺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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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歌一个人站在人工湖边吹了会儿风,便见天空突然燃放起了绚烂花火,所有人都从殿内移步到了外面,欣赏着这场冬日盛会的压轴节目。
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是火/药,而在隋唐时期,人们就用火/药制造出了烟花。让秦南歌意外的是,原来在幽州大陆,也早就了有烟火的发明。虽不及现代烟火的花样繁多,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够欣赏到这样一场烟花盛宴,也是极为难得的。
看着远处的这些人,虽不曾在中国的历史洪流中留下过一丝一毫的痕迹,但在此时此刻,秦南歌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们是真实地存着在的。
许是烟火表演太过好看,就连宫人们都聚集在一起,目不转睛地抬着头,没有人发现今日的寿星公,年仅三岁的九皇子不见了。
待到宫人们回过神来,身边早已没了墨景天的身影。
远处宫灯绰绰,宫人侍卫们的叫喊声被烟花爆破的声音盖过,叫人听不真切。任凭宫人如何叫喊寻找,仍旧迟迟不见九皇子的身影,待到有人渐渐行近,便听到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几盏宫灯迅速从不远处靠近,几人这才看清面前场景,惊骇地大叫起来,“来人呐!九皇子落水啦!!来人呐!快来人!!”
几个宫女太监都聚集到了湖边上,但都不会水,急地哭了出来。秦南歌在听到宫人的叫喊之后从湖面的另一边匆匆赶过去。却见水面已然平静,不见丝毫涟漪。
秦南歌暗道不好,连忙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紧接着便有侍卫赶来,接二连三的落水之声在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响起,溅起一个又一个硕大的水花。这片湖,名为如镜湖,虽是人工开凿,但引入的却是城外活水,湖面虽看着平静,但每年悄悄消失于这片湖底之下的宫人不计其数。可见这湖水深不可测,抑或含有暗流涌动也未可知。
就在众人寻获无果之际,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个女子身影,她在这黑夜之中破水而出,脸上面纱早已掉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之上,让人感到惊喜的是,她的手正拖着所有人都在奋力寻找的当朝九皇子,墨景天。
正值黑夜,水下环境莫测叫人辩不清楚,秦南歌在墨景天落水的位置找了很久才终于将他找到,拉上了岸。
冬日水冷,小小的身子如此稚嫩,身体的温度却在迅速散去。秦南歌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当即就在岸边对墨景天进行了紧急的溺水抢救.人工呼吸,心肺复苏,这样奇特的救人手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宫人想要上前阻止,毕竟九皇子溺水已然是看护不利的砍头大罪,若是再没抢救过来,那么他们决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位姑娘虽救人英勇,但想着还是太医靠谱些。
“你们若是想要他活命,就给我在旁边安静呆着,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二人身上此时皆冒着寒气,水滴不停地从她侧脸滴落,身下地面被浸湿了一大片,秦南歌侧脸瞪视的眼神,让原本想要开口说话的宫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禁了声。她知道这些宫人在顾及什么,可若等到太医赶来,恐怕这孩子早就断气了。
一群人被秦南歌冰冷的眼神给吓退,转念一想,这太医还不知道走到哪了,真要等他们来,恐怕也是来不及。思及至此,众人也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早有机灵的人跑回去取干净的衣裳,毯子,手炉,秦南歌却没工夫去理这些人的心思。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进行急救的一刻钟之后,墨景天总算把一口水给吐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恐惧地哇哇大哭。众人七上八下的心,立马放平了。所有宫人都围了上去,安抚的安抚,盖毯子的盖毯子。
秦南歌这个功臣,瞬间被人群拦在了包围圈之外,远处人影渐浓,似乎是昭仁帝带着岚妃娘娘过来了。
一阵冷风吹过,饶是体质再好的秦南歌,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原本将将盖住伤疤的几缕湿发,已然被她甩到了耳边。她刚才在水里游了太久,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又花了太多精力,此时的她,被浸湿的衣裳定住了身躯,早就没有多余的力气站起来了。
墨景尧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身湿漉漉的秦南歌跟落水女鬼似的,默默蹲在人群边上。在听到墨景天的哭声之后,他便径直走到秦南歌的身边,大手一挥将自己捂暖的披风围到了她的身上。他已然没有心思去顾及现下已经安然无恙的胞弟,他的眼中,净是对这个女子的心疼之色。
昭仁帝带着众人很快便到了,宫灯亮起了一排,岸边瞬间被点亮。秦南歌若在此时照个镜子,也定会被自己如此骇人的模样给吓一跳。
墨景尧用斗篷的帽子将秦南歌的脸遮住,随后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不让人窥探到半分她此时的狼狈。
饶是如此,他依旧能够感觉到怀中之人瑟瑟发抖的身躯。
“多谢。”
胸膛处传来她低低颤抖的两个字,他却感到无比心疼。心疼她明明冻僵了却紧咬牙关不吭一声的倔强,心疼她体力不支却仍旧强撑着跟他道谢的坚持。
秦南歌知道,他怕是早就看见了她面纱之后的模样,却能够在第一时间为她保留一份体面,那就安心地靠一会儿吧。有个小太监从一旁非常及时地递来一个暖炉,墨景尧赶紧塞进了秦南歌的手中。
昭仁帝对着众人便是一顿大发雷霆,岚妃早就顾不得什么礼仪仪态,冲着人群中的九皇子就扑了过去。现场一阵忙乱,等到一切安顿好之后,已然便是第二天上午了。
秦南歌睁眼便是一个陌生的床顶,宽大的帷帐用金钩勾起,而此时坐在她床边的竟是一张温和的陌生面孔。
“姑娘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秦南歌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什么状况,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询问一番才知道,原来她昨夜留在了宫里,此时在身边伺候的,是宫女怀湘。从怀湘的口中得知,她昨夜为了救九皇子而受了寒,皇上便让她留在了宫里休息,最初的时候还发了高烧,不过好在太医照顾的好,她的身体也争气,下半夜就退了烧。
说完这些,怀湘便出去请了太医。可这请来的,却是一位女医官。崇渊国是有女大夫的,不过不多,医术高明的也都进了宫,专为主子娘娘们看些妇科之症,所以医女也是有的。昨夜因为秦南歌跳了湖,墨景尧怕她在水里有磕碰,特地叫来了女医官为其进行全身上下的检查。
所幸她只是受了寒,并无其他大碍。
她被墨景尧抱进来的时候被厚厚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进门之后便由怀湘一人服侍在侧,所以除了怀湘和这位女医官,宫里并无其他人知道她容貌已毁的事情。
“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高热刚退,身子还有些虚浮,还需服几贴药静养。姑娘昨夜寒邪入体,这几日切不可再吹风受凉。皇上说了,姑娘救驾有功,可在这宫里安心住下,下官会每日上门为姑娘看诊,这是药方,还请劳烦怀湘姑娘跟着门外医女走一趟太医院。”
女医官认真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怀湘,怀湘双手接过,谨慎地看了一眼,随后跟着医女去了太医院抓药。
待到怀湘离去,女医官收拾好了东西却还没走。秦南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可...还有其他问题?”
只见她微微一笑,淡然地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秦南歌一愣,“青若?你怎么来了?”
青若站在床前向秦南歌行了一礼,随后道,“昨日便听说了主子生病的消息,几个丫头在宫外急得团团转,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人一进宫就病了。怕您在宫里受了欺负,今日一早,属下便寻了机会乔装进宫。若不能将您的消息带回去,恐怕青雀第一个便会跳起来撕了我去。”
一想到青雀那丫头伶俐的模样,秦南歌噗嗤一笑,“所以,这女医官,是你安排的人?”
青若摇头,笑道,“许娴确实是我们的人,不过昨夜事发突然,倒不是属下安排她过来的。奴婢以医女身份安排她进宫,随后她来信,说是世子有意招揽,属下便想,若是有世子在身后做掩护,许娴的身份就多了一层保障。”
“所以,许娴是被墨景尧叫来的,她表面上是墨景尧安插在太医院的棋子,实则,是七部的人?”
青若点头,秦南歌暗道一声妙哉。转念一想,墨景尧往宫里安插探子不稀奇,可又为何要用一个女医官。
“许娴可曾说过,墨景尧给了她什么任务?”
“世子只是让许娴负责几位主子娘娘的平安脉,其他的,无甚特别。这一点,属下也觉得有些奇怪。”
“以他的聪明才智与手段,自然是不会做些无用之功的,但这些总归与我们无关。许娴既是七部的人,不管今后任务如何,都务必让她格外小心。宫里不比其他地方,可不能行差踏错半分。”
“是,属下明白。主子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怀湘来与我说,她是世子的人。”
青若的这番话,秦南歌并不意外,毕竟想要人保守秘密,最好还是用自己的人。从怀湘如此恭敬和谨慎的态度来看,她必定是听命于墨景尧的,否则墨景尧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随侍在侧的。
想到这,秦南歌又不禁回想起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
虽说她与墨景尧不打不相识,小恩小怨不断,总有唇枪舌战。但二人的立场和母势家族的关系,势必是要紧绑在一条船上的。
昭仁帝的儿子虽也不少,但真正能够掌控朝堂局势的也不过就是晋王墨景佑,二皇子墨景修,如今的靖阳王世子墨景尧。虽说昭仁帝还有一个亲兄弟在旁虎视眈眈,但他的儿子们也个个不是吃素的。别看五皇子无心权势,可这些年他在外头定当也结实了不少贤能,淑贵妃虽说已经无心争宠,但好歹稳坐四妃之位。从墨景枫的谈吐来看,他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暂时的韬光养晦,想来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谁也不知道,是否有一天,他也会奋起追雄逐鹿之心。
秦昊的立场不够坚定,又贪心,他恨不得每个女儿都去压个宝,而秦南歌若不想被秦昊利用,势必要找个不以婚嫁为前提的盟友为伴。
墨景佑和墨景尧都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再加上萧家的原因,这互相信任的基础,就能够打地更扎实一些。
对于墨景尧的有意维护,秦南歌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建立在了双方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罢了。
若是墨景尧知道她此时此刻的想法,肯定会骂她是狼心狗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