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有月几时来》兀兀莜

24、怎会是他 “秦小姐，

　　眼见灯谜大会的二等奖和三等奖皆已被人赢去，而天香楼的消费水平也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消费得起。所以门口聚集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散了不少，秦南歌倒是有些奇怪，为何这一等奖连个看题的人都没有。

　　“昱决表哥，为何这灯谜大会的一等奖无人问津？”秦南歌望着门口系着红色丝带被高高挂起的卷轴，开口问道。

　　萧昱决顺着秦南歌的视线抬头看去，随后微微一笑，“这天香楼每年的乞巧节，中秋节，上元节，都会举办灯谜大会，虽说二等奖和三等奖的奖品年年不同，但只有这一等奖，谜题太过古怪难猜，且数年来谜题一直未变，从未有人得出过正确答案，久而久之，众人就对这一等奖望而却步了。”

　　“真有那么难？那表哥可知，这一等奖的奖品为何物？”

　　萧昱决正要回答，一旁的墨西枝却插嘴道“据我所知，若是有人能将这一等奖的答案写出，那这天香楼的老板，便会把整座天香楼拱手相让。不过在我看来，这很有可能只是商家的一种噱头，无论你答什么，他都说你错，那你也没辙呀。”

　　墨西枝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秦南歌，继而道“不过秦姐姐，你若有兴趣，不妨也猜猜看，若是猜中了，你以后可就是个小富婆了呀~我以后便能光明正大地来这里蹭吃蹭喝了。”

　　“郡主殿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靖阳王爷平日里都不给你零花钱呢。”秦南歌有点忍俊不禁，心里倒也对那封卷的灯谜存了一丝好奇。

　　“表妹，往年你不在京中，便也不曾看过这天香楼的灯会，若有兴致，猜一下又何妨。”萧昱决说完，便弹出一枚铜板，射向那卷轴上面的红色丝带，丝带被外力划断，写着谜题的卷轴铺散垂落。秦南歌抬眼看去，只见那长长的卷轴之上写着三幅谜题。

　　第一题：“天底下什么面最好吃？”
　　第二题：“天底下最难走的路是哪条路？”
　　第三题：“天底下什么酒最香？”

　　这看着倒不像是灯谜，倒像是脑筋急转弯，不过这题目为什么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呢？好像是在哪里看到过一样，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表哥，你可有猜中过一题？”

　　萧昱决摇头，“曾有人将这天下各国出名的面食，佳酿，还有险路都一一列举过，可都被天香楼一一否认了。至此，再无人能答出这卷轴上的谜底。”

　　萧昱决话音刚落，便见天香楼中走出一位女子，身后一位男子急急从后方追来，“小姐，你的丝帕掉了。”

　　那女子转身含羞带怯地接过，脸上似有朵朵红晕，而那名男子虽低头作揖，却也抬眼偷瞄着眼前佳人。看起来，那女子似乎是故意掉的丝帕，好让面前这位男子有机会捡到从而前来送还。好一幕郎情妾意啊~等等...

　　秦南歌的脑海中突然间想起一个她曾经看过的综艺片段，这谜底该不会是....

　　秦南歌不作他想，走到门口的桌案前，拿起笔，在那薄薄的宣纸上写下了三个谜题的答案。门口小厮见状，将答案折好放入袖中，“小姐您稍等，这卷轴的谜底，我也不知道，需得问过我们老板，您可进小店稍坐片刻。”随后便匆匆跑入后堂。

　　这时，白羽下了楼，看见墨西枝等人依旧站在门口，便上前见礼“郡主，世子请您上去。”

　　秦南歌跟随景阳郡主墨西枝上了三楼的雅间，门口侍卫见他们几人上来纷纷行礼，随后一人将门打开。

　　墨西枝率先踏入屋中，“世子哥哥，我不过就是偷溜出去了一会儿，你便急着抓我回来，好没意思。不过还好，今日有幸，认识了秦姐姐，秦姐姐你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靖阳王世子。哥哥，这是秦尚书家的嫡女，秦南歌。”

　　“民女秦南歌，参加世子殿下。”秦南歌福身作礼，听见墨景尧低声喊起，才敢站直身子。

　　“秦小姐不必多礼，舍妹顽劣，倒是给秦小姐添了不少麻烦。”

　　“郡主殿下天真烂漫，倒是这京城之中难得的真性情。”秦南歌戴着面纱，眼眸低垂，一旁的墨西枝早就将围帽取下。

　　“哎呀，说这么多做什么，秦姐姐你过来坐，尝尝这天香楼的桂花芝麻月饼，还有芙蓉红糖糕，这可是天香楼的招牌点心，都是我爱吃的。”

　　墨西枝刚一说完就拉着秦南歌坐下，随手塞给她一个月饼，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哇，这里面还是热的呢，真香~”

　　“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对面的墨景尧伸手递过来一杯茶，秦南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只见他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手掌宽厚指腹略带粗茧，但却并不难看。指甲透明干净，修剪地恰到好处。

　　顺着手指向上看去，只见面前男子身穿藏青色长袍，袍内露出用银色丝线绣着的竹叶暗纹，宽大的袖子上面，两支飞鹤破空而起，似是要飞到他头顶的仙羽白玉簪之上。青衣墨发，俊俏的五官之中，一双深邃有神的眸子如清澈的明镜，倒映着面前莹亮的烛火，以及秦南歌微微震惊的脸庞。

　　怎会是他？

　　秦南歌看着面前这位俊美男子，虽尽力表现地极为淡定，但内心却是掀起了剧烈波涛。没想到这靖阳王世子居然是她在岸边救下的那个黑衣美少年？也不知道此前的孩童失踪事件之后，他是否已经放弃了对她的搜查。

　　“这说来也巧，秦姐姐居然是萧侍卫的表妹，我方才跑得太快，没带银两，是秦姐姐替我付的银子。对了哥，这盏兔子灯送给你。”墨西枝打断了秦南歌那仅有一瞬的微微愣神，拿起刚才在街上买的兔子灯，放在墨景尧的桌前。

　　“这女孩子家家的玩意儿你送我做什么？”墨景尧伸出手指将那盏花灯推离了自己几分。

　　“我看你书房挂着的那盏兔子灯都坏了，这不是想送你一盏新的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说起那盏破旧的兔子灯，墨景尧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似乎并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过多提起。

　　“秦小姐今日一人出来看灯吗？令妹怎么没和你一起？”墨景尧听说此女乃是秦府嫡女，便想起施老太君寿宴那日，大皇子似乎对那秦府二小姐略显在意的神色，便悄悄转移了话题。

　　上回施老太君的寿宴过后他曾派人暗地里打听过一番，便知这秦府如今共有三位小姐，而他那大哥所中意的女子，便是那秦府的二小姐，秦远香。可惜上次他去晚了，没有见到。今日恰好碰见这秦家大小姐，也就顺嘴一问。

　　秦南歌见他方才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被他认出来了，却没想到他是想跟她打听秦远香的事情，当下微微放宽了心，低头回道，“民女本是和二妹三妹一起出门的，恰巧遇到郡主和人起了争执，一番解围之后便发现二妹三妹似乎被人潮挤散了，我已经派所有护卫出去寻找，想必此刻应当是已经护送回府了。殿下...您认识我二妹？”

　　“自然是...不认识的，只不过我听说你那妹妹体质特殊，好奇罢了。”墨景尧立即矢口否认。

　　“哥~你什么时候对女人的事情感兴趣了？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嘛？”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墨景尧真是有些后悔开了这个话题，伸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塞进墨西枝的嘴巴里。

　　秦南歌看着这对兄妹嬉闹也不多言，径自拿起那块被墨西枝塞过来的桂花芝麻月饼，放在面纱下面轻轻咬了一小口。桂花的清香和芝麻白糖的甜味瞬间沁满唇齿，芝麻松脆，白糖绵密，外面一层薄皮酥软松香，这天香楼的糕点，果然与外面的不一样。不过秦南歌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只轻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秦姐姐，这糕点，不合你口味吗？要不，我再点些其他的？”墨西枝见秦南歌只吃了一口便没有再动，开口问道。

　　秦南歌摇头，“这糕点的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往日里我吃惯了咸口的月饼，倒是不怎么喜欢这太过甜腻之物。”况且，坐在墨景尧的面前，她怕自己随时会被认出来，此时就算是给她吃满汉全席，她也是没胃口的。

　　“这月饼，还有咸口的？我可从未听说过，好吃么？在哪买啊？”

　　“我的丫鬟自己做的，若郡主想吃，改日我便让人做了给您送过去。”古代的糕点似乎都偏甜，秦南歌吃不惯，倒是喜欢那些江南之地的苏式糕点，松软咸香，难得吃的桂花糕绿豆糕也都是将糖往少了放的。

　　“那秦姐姐可要说话算话。”墨西枝听到秦南歌的回答，立即高兴地笑开了。

　　墨景尧看着秦南歌那双露在面纱之外略带笑意的眼睛，眉眼之间的轮廓似乎让他觉得分外熟悉。

　　“秦小姐，我们可有在哪见过？”

　　秦南歌感觉到墨景尧投来的打量目光，心下微微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民女一个多月前还在京城之外的妙音寺里清修，为母守孝八年未曾踏入过京城，世子殿下日理万机，又怎会在那清冷之地见过民女？定是这街上与我相同打扮的女子太多，殿下认错了人也不一定。”

　　秦南歌一番话回答地滴水不漏，先前的那一丝丝紧张，此刻也多有缓解。她离府多年的事情，怕是经过施老太君的寿宴之后，便在各府后宅传开了。墨景尧就算有心打听，也是不难的。况且，她每次出门都留了青墨打掩护，就算他怀疑到她头上，只要没有证据，她便抵死不认又能拿她如何？

　　“哥~你这搭讪女孩子的方式有点老套啊！”墨西枝非常适时宜地开口打岔，惹得墨景尧飞快地给了她一记白眼。

　　秦南歌却是不愿再过多呆，免得自己一不当心说错漏了嘴，只见她缓缓起身，向着二人微微一礼，“二位殿下，今日天色已晚，民女已经出来许久，再晚些怕是爹爹该等急了，请容民女先行告辞，改日定当邀请郡主过府一叙。”

　　“可是那灯谜不是还没有结果吗？”墨西枝急急回答，拉着秦南歌的袖子依依不舍。

　　秦南歌盈盈一笑，“这都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传，定是没有猜中了，本就是庆祝节日的小小节目，郡主不必放在心上。今日多谢郡主的款待，我们改日再约。”

　　“那便叫萧侍卫送你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墨西枝放开秦南歌的衣袖，不再多做纠缠，随即吩咐萧昱决护送秦南歌回府。

　　秦南歌点点头，向着屋内二人又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