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番外（二） ..... ...
-
（一）
无支祁这段时间过得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自从罗喉计都复活，派他作为先锋攻打天界无果之后，天界那位司法天神若姜就住到魔域来了。
其实若姜来不来和他关系不大，而且若姜来了以后，他们这些人跟着璇玑和罗喉计都沾光，伙食都改善了不少，他每天除了蹭吃蹭喝就是调戏一下小狐狸，日子过得很逍遥。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若姜那个叫鲲鹏的属下三天两头地往魔域跑，每回来都给他家小狐狸送一大堆东西，就算他不来，他手底下的小神官也天天来，还大肆宣扬他爱慕他家小狐狸，关键是他家小狐狸居然没有拒绝，还十分开心地接受鲲鹏的礼物……
不是说只喜欢他的吗……
无支祁远远地看着紫狐送鲲鹏回天界，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紫狐笑靥如花的样子，心中有种酸涩的情绪在翻涌。
偏偏还有若姜在一旁状似无意地和璇玑说话：“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想到鲲鹏和小狐狸倒是挺般配的呢～”
“对对对～”璇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在天界做战神的时候鲲鹏就已经跟在你身边好几千年了，挺好看一神君，是该娶个媳妇了～”
若姜轻笑道：“说得也是，等此间事了若是他们愿意，我给他们证婚也未尝不可～”
听到若姜的话，无支祁转头看向若姜，心中有些埋怨，之前她还有撮合他和紫狐之意，怎么一转眼……
接收到无支祁的眼神，若姜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不紧不慢地泯了一口茶，悠悠地开口道：“小狐狸如今才一千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喜欢她，总不能还要把她强留在你身边，还要阻止别人喜欢她吧？”
“………”无支祁无言以对，只能逃一般地离开若姜的小院。
鲲鹏给紫狐送礼物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天魔两界之间的局势又发生了大变化。为了拯救人间，若姜在天山之巅用自己为阵眼，燃烧神力让天地之间的乾坤二气正常流通，而他们为了不让若姜白白牺牲开始奔走于人间各地……
后来，那场持续了千年的恩怨有了一个了结，一切尘埃落定以后，璇玑司凤，玲珑敏言好事将近。紫狐作为朋友，也在少阳帮他们准备婚礼，只是闲暇的时候，她却时常望着一个方向出神。
此情此景让无支祁看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小狐狸难道真的变心了，喜欢上鲲鹏了？那个鲲鹏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他长得也不差啊！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念念不忘了吗！
在无支祁越想越不是滋味的时候，腾蛇突然不知道从哪蹿出来搭上他的肩膀：“老无你在这干什么？快来跟老子打一架！”
无支祁看都没看腾蛇一眼，一边继续盯着紫狐发呆的背影，一边拍开肩膀上那只手，有些嫌弃：“走开！我没空！”
你这不是在这蹲着没事干么？腾蛇纳闷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紫狐发呆的背影，“这小狐狸在这看什么？莫非……”他扭着脖子思考了一瞬，恍然大悟，“莫非是因为看到臭小娘要成亲了，而鲲鹏还在凤凰山给若姜大人护法不能出来看她，所以在这望着凤凰山的方向思念他吧？”边说边觉得自己挺有道理似的点点头，嗯，一定就是这样！
紫狐看的是凤凰山的方向……本来他心里就在猜测紫狐是不是在想鲲鹏，现在听到腾蛇的话，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想到无支祁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整个人的气息都躁动了起来。
“……喂老无你怎么了？”腾蛇看着突然就黑脸的无支祁有些纳闷，不过很快，他突然福灵心至，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语速飞快，“哦我知道了，你在为小狐狸在想鲲鹏而吃醋吗？哎呀想开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也别多想了！你输给鲲鹏不吃亏的！鲲鹏可是司法天神座下的得力干将，能文能武的！虽然也只比老子差那么一丢丢，不过也是我们天界第二有前途的神君吧！小狐狸又那么漂亮，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绝配……”
腾蛇每说一句，无支祁的脸就黑了一分，最后忍无可忍地一巴掌往腾蛇身上拍了过去。
腾蛇早就有防备了，在他抬手的瞬间就闪身退开，嘴上不停：“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就来跟老子打架啊！”
无支祁听到腾蛇的挑衅，又想到紫狐现在在想鲲鹏，气更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扑上去和腾蛇打了起来。
而紫狐听到背后的动静，转过头看到无支祁和腾蛇越打越远的身影，没有过多纠结，又继续把头转回去看向远方，叹了口气：“唉……若姜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啊……她身体没事吧……”
好在若姜在璇玑婚礼那天出关了，只是紫狐还没来得及跟鲲鹏问清楚情况，就见无支祁冲上来打了鲲鹏以后，就拉着她跑到僻静处，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抱着她一通表白。
紫狐听了十分开心，然后拒绝了他：“无支祁，你这样说我很开心……可是我现在觉得修为不精，想跟在若姜大人身边修炼一阵子，我们的事之后再说吧！”
“………”这是在拒绝他吗……
无支祁顿时觉得太阳突然回去了，乌云密布，风萧萧地吹得他心有点凉……
不等他多想，紫狐突然凑到他面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就绯红着脸跑走了。
在这短短一瞬间，无支祁的心情大起大落，不过现在又觉得太阳出来了，云也散了，风吹到他脸上也不觉得凉了！
带着嘚瑟的笑容，无支祁回到首阳堂吃宴席，就看到鲲鹏和腾蛇正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腾蛇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心上人被老无带走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走走走，老子帮你去找老无把小狐狸抢回来啊！”
谁知鲲鹏一点都没有觉得丢人，一边吃着宴席还反问腾蛇：“我为什么着急？”
同桌的柳意欢和若玉听了顿时竖起了耳朵。
“？？？”腾蛇拧着脖子，一脸不可思议，“你就不想找回场子？刚刚他还打你，你就不想打回来？他把你心上人带走了你就没点想法？鲲鹏啊鲲鹏，老子真是高看你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都能忍？！”他前些日子就挑拨着无支祁和自己打了一场架，畅快淋漓，现在又想故技重施，撺掇鲲鹏打架了。
“第一，我族一万五千岁成年，我今年刚一万岁整，我还是个孩子，我现在不考虑婚事。第二，就算要考虑婚事，作为一只鸟，我坚决不会找一个比我长得好看的伴侣，所以像小狐狸长得这么漂亮的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鲲鹏说道。
“？？？”长得好看还是错了？腾蛇一脸茫然地看着鲲鹏面冠如玉的精致脸庞，想不通这是什么毛病，他们不是都喜欢美女吗？
一旁的柳意欢和若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柳意欢好心为腾蛇解释道：“我们禽类都是雄性长得比雌性好看，越漂亮的雄性越受欢迎！”
腾蛇：我一个爬行类不是很懂你们这些鸟……
他疑惑地看着鲲鹏：“你不还是一条鱼吗？应该跟他们不一样吧？”
“这和我当鱼当鸟和这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喜欢比我长得好看的啊！当然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鲲鹏说道，“这是我家主上教给我的差事，让我给小狐狸送东西，并且把我爱慕她这件事让整个魔域都知道，就是为了气无支祁，看看他什么反应。有反应是好结果，正好小狐狸喜欢他，皆大欢喜，他要是没反应，主上就要为她的将来做打算了。”至于送的那些东西，回头他还要去主上那里报账的！
“…………”柳意欢听完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这手段虽然狗血，但是却简单粗暴，不愧是若姜大人！
在鲲鹏他们那一桌不远处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的无支祁彻底松了一口气……
（二）
人间某座繁华城池的一个茶楼中，此时正是午后，茶楼中人声鼎沸，正是热闹之时，尤其是最近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城的大事，茶楼里正热火朝天地议论着。
这事要从十年前说起，这座城里有两个富商，一家姓张，一家姓白，两家人世世代代都视对方为竞争对手，两家人见了面可以用剑弩拔张来形容，但是到了这一代，两家的少爷居然成了至交好友，这是双方家族都不能容忍的事。
后来也不知是怎的，白家的少爷突然失踪了，白家人派了许多人查探，甚至惊动了官府。这白家少爷是白家老爷的老来子，所以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为了避免父亲劳累，便接下了白家的家业。白家少爷是个商业奇才，有了他的接管，白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隐隐压了张家一头，他这一失踪，白家老爷忧思成疾，很快就去世了。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白家少爷失踪和张家脱不了干系，但是官府多方查证以后断定这事和张家无关，之后多方探查无果，这事就成了一个悬案。
之后，张家老爷突然收了一个义子，说来也奇怪，那个义子整日里戴着个面具，除了张家人以外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却是个不逊于白家少爷的奇才，很受张家老爷的器重，在他的带领下，张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而白家，由于没了白家少爷，老爷也很快去世，根本没有人能挑大梁，是以在短短半年时间里，白家迅速没落，所有的田产铺子都被张家吞并，并且白家所有人都背上沉重的债务。
这些白家人，或是因为不堪重负而自尽，或是因为债主告上官府而被判入狱，剩下的那些失去庇佑的老弱妇孺的下场都十分凄惨。
而没有了白家打对台的张家，在义子的操持下，生意却越做越大，一跃成为本城的首富，就这样繁荣了十年。
两个富商家族之间的争斗本来与普通人无关，谁知就在几天前，那个张家义子突然跟发了疯似的要杀张家人，被张家的仆人给拦了下来。更奇怪的是，张家人居然没把对这个义子送官，反而想把这件事压下来。
最后是官府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这才牵出了十年前的一段往事，这个张家义子居然就是失踪多年的白家少爷！
一番拷问以后才得知，这白家少爷当年被张家少爷暗害，用苗疆秘法将他的记忆消除，并且告诉他，他是他们张家至交之子，他的父母亲人被白家人所害，是他们救了他。
就这样，全无记忆的白家少爷被张家少爷利用着害死了自己全家！而在十年之后的一天，他恢复了记忆，得知了全部的真相，这才有了前面那一出发疯一样地想杀张家人的场景！
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有张家人这么丧心病狂的做法，一时间，这个消息传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无数人唾骂张家，心疼白家的少爷，也都盼着官府能给张家人一个应有的惩罚……
茶楼中讨论得如火如荼，甚至不少人隔着桌子和不相识的人一起痛骂无耻的张家人，只有在角落里的一男一女在安静地喝茶，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们无关。
“因果循环，终有轮回。”男子说道，他一身黑袍，眉心有一条红痕般的印记，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感叹着时间流逝，算算日子，已经整整三千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次听到他的消息。
“这不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罢了，怪不得别人，”女子淡淡地说道，她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额间有一只飞鸟形状的花钿，和传统的花钿都不一样，倒显得十分别致。
她不紧不慢地泯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我就说怎么前几日司命来见我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到这里，原来是来求情来了。”她本就心有怀疑，却还是来了，反正在人间游历，去哪里不是去？还不如看看司命到底为了何事。果然一到这里就听到所有人都在议论张家和白家的事。
这两人正是若姜和罗喉计都。
这个司命星君，芝麻大的胆子却对柏麟如此忠心，罗喉计都问道：“那你又待如何？”
“私心的话，我希望柏麟永世不得翻身，但是天界有天界的法度，我的行为被很多人看在眼中，”若姜对他眨了眨眼，“不过这件事，不管是我还是新天帝，还是三界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说了不算，得看你和璇玑要如何。”
“我和璇玑？”
“柏麟给你和璇玑带来的伤痛，就算是柏麟轮回三万年也不能抹平，他如今就算痛得再多，你们的族人也回不来了，”若姜叹息道，“正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所以在这世上，除了你和璇玑以外，没有人有资格替你们原谅柏麟。”
若姜是懂他的，罗喉计都一直都知道，他伸手把若姜的手握在手心里摩挲着。诚如若姜所说，柏麟带来的伤痛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平的，今日柏麟转世以后的处境，都是他罪有应得。
尽管他早就已经放下仇恨了，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原谅柏麟，有些事是底线，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踩的。
既然踩了，那就要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不知他心中所想，若姜回握住他的手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鲲鹏不知道带着锦儿疯到哪里去了，她第一次来人间，我们去找找。”
*
热闹的街头上，一个面冠如玉的年轻公子正慢慢悠悠地逛着街，引得无数年轻女子含羞偷窥。
只是唯一煞风景的是，这样俊俏的公子手上居然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
年轻的姑娘们暗自羡慕这俊俏公子的夫人，不过羡慕归羡慕，看他手上牵着的小姑娘也是粉雕玉琢，看起来十分讨喜的模样，可想而知这孩子的母亲是何等风采，不是她们能比得上的。
小姑娘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吃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这些周围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家小铺子外面排满了人，她仰头问牵着她的公子：“鲲鹏叔叔，那边那么多人在做什么呀？”
鲲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道：“大约是当地的特产小吃，人这么多，应该味道也不错，少主在这里等等属下，属下给您买点尝尝？”
小姑娘闻言，眉开眼笑地点点头，刚刚已经吃了好多好吃的了，现在这个这么多人在买，一定也好吃！
鲲鹏见小姑娘点头，便往那家小店去了。
小姑娘等鲲鹏的时候有些无聊，见到路边有个茶肆，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茶肆中已经没有空位了，但是她看到其中有一桌只坐了一个人，于是她走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袍下摆道：“叔叔，我请你吃点心，你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
被扯住衣摆的男人低下头看向举着一块糕点和他说话的小姑娘，这有些似曾相识的小脸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但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回答道：“坐吧。”
“谢谢叔叔～”小姑娘道了句谢就爬到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下，两人面对面坐下，小姑娘这才看清对面的男人。
凡人寿命短短几十年，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已经有四十多了，即使这个年纪了，还是难掩他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
不过～她还是觉得她爹爹最好看～
盯着别人看是个很失礼的行为，小姑娘很快就收回视线，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观察鲲鹏的排队，耳边传来其他桌聊天的声音。
聊天的内容不在乎就是最近城中张家和白家的事，茶肆狭小，对方也没有压低音量，小姑娘把他们的聊天听了个完整，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和她的外表年龄不相符的不屑。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啊～”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叹了一句。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报应吗？”桌边又来了一个拼桌的中年人，听到这小姑娘小大人似的感叹忍不住调侃。
小姑娘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笑道：“你们都说白家少爷可怜，张家人可恨，可是万事自有因果，他今日的处境未必不是他上辈子的报应。搞不好他上辈子就是如同张家人那般的恶人，所以这辈子才司命星君被安排了这样的命数。”
仙神轮回什么的对于普通凡人来说虚无缥缈，那中年人也没继续和她一个小孩子理论，喝了一盏茶就走了。
桌上又只剩她和最开始的那个男人了，从她说完那番话开始，他就用一副莫名的神态看着她，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主动开口问道：“叔叔，我刚刚说得不对吗？”
“……”男人眼含哀伤，微微垂眸，“你说得……很对……都是他咎由自取。”
闻言，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把自己的小零食分给他：“叔叔，我请你吃好吃的～”
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明媚的笑脸，男人越发觉得熟悉，她的五官和他认识的两个人过于相似了些……
心中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有些很久没想起过的人和事情又开始一幕幕浮现出来，他本是天界至尊柏麟帝君，因为做了那件人神共愤的事以后就被罚下凡历劫，已经几十世了，每一次的命数都和他曾经害过的那人所经历的一模一样。
他每次投胎的时候都是不知自己是谁，只当自己是普通人的，但是在每次得知自己亲手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以后，很多记忆就会涌现，包括他还是柏麟帝君时候的记忆。
曾经心高气傲，宁死不屈的他在重重的压力和痛苦之中被磨平了棱角，也终于知道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这样的痛苦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这是锥心蚀骨般的痛……越痛越知道，他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
“叔叔？”小姑娘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怎么突然就这样消沉，周身都带着悲伤的气场了？
“你……叫什么名字？”曾经是柏麟，如今只是白家少爷的男人有些颤抖地问道。
“我叫锦儿，”锦儿捧起一颗糖果递给他，“叔叔吃糖吧，吃了甜的会心情好～”
“谢谢……”白家少爷双目微红地接过糖果。
认识她？还是认识她爹娘？锦儿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人，发现这个人确实只是一个凡人，有些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买小吃的鲲鹏回来了：“少主，新鲜出炉的小吃，趁热……”剩下的话在看到和锦儿坐在一起的男人以后被卡在喉咙里。
看到鲲鹏，又听到他对小姑娘的称呼，心中的猜测已经被证实，果然是若姜的孩子，那孩子的父亲是……他？
没想到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鲲鹏叔叔你认识他？”锦儿接过鲲鹏递过来的小吃，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鲲鹏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如今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个人，思考了一瞬还是决定跳过他，对锦儿道，“少主，我们出来得够久了，该回去了，不然主上会担心的。”
“好吧～”锦儿跳下凳子跟上鲲鹏，继续问道，“叔叔，他是谁呀？”
已经离开了十几丈远，鲲鹏神色复杂地开口道：“这位就是当年伤害了魔尊和璇玑的那位……”
闻言，锦儿的脸就黑了下来：“是他？！叔叔刚刚怎么没有告诉我？！”她还居然给他送糖吃！她应该替爹爹和姑姑好好打他一顿才对！
锦儿明年正好六百岁整，不管是在天界还是魔界，她都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但是在她五百岁那年，因为看到了一本书记载着几千年前柏麟和她父亲的一段纠葛，就去问了爹娘。本来就是上一代的恩怨，而且也已经了结了，若姜和罗喉计都本不愿说，但锦儿却很倔强，她觉得她也是修罗族的血脉，她有权利知道一切。两人犟不过她，只好将当年的事都告诉了她。
“少主息怒，”鲲鹏紧紧抓着她的小手，生怕她就杀回去找白家少爷算账，“主上和魔尊也早就说了，那是往事了，不必放在心上。”
尽管如此，她喜欢的糖果还是不能给这个无耻之徒吃！这么想着，锦儿趁鲲鹏不备挣脱他的手窜回茶肆，把刚刚送出去的东西全都抢了回来。
“………”白家少爷有些吃惊地看着刚才还对他笑的小姑娘突然黑着脸回来把刚才她给的东西又抢走了，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有些乱哄哄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看什么看！”锦儿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欺负我爹爹和姑姑，我绝对饶不了你！”说完就转身出了茶肆。
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根本就没什么威慑力，但听在白家少爷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狠狠地劈在他心上，一抽一抽地疼。
“少主……”看着锦儿这一系列的动作，鲲鹏瞥向茶肆中那人煞白的脸色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
“鲲鹏叔叔，刚刚那件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我们都不要告诉爹爹和娘亲好不好？”锦儿摇了摇他的手说道。这是爹爹的仇人，爹爹若是知道自己碰到了他，定然又会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好，这是少主和属下的秘密～”小姑娘心疼自己的父母，这点小小的孝心，鲲鹏自然不会拒绝。
正说着话，若姜和罗喉计都就循着两人在锦儿身上下的追踪印记找了过来。
刚刚才遇到欺负过爹爹的坏人，现在就看到爹爹过来了的锦儿此时心疼地不行，她绕过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脚步轻快地扑了过去：“爹爹～～～～”
罗喉计都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神色柔和：“爹爹的锦儿怎么了？”
“爹爹～”锦儿的小手紧紧地抱着罗喉计都的脖子，她蹭了蹭说道，“以后锦儿会保护好爹爹的～不会再让别人欺负爹爹～”
闻言，罗喉计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好～爹爹等锦儿长大了保护爹爹……”
其实他和若姜早就来了，并且将刚刚茶肆里的一切看了个完整，三千年了，他再次看到柏麟的转世，内心并没有太大波动。虽然他不会原谅柏麟，但是他不愿意让女儿也背上这份仇恨，他如果现身场面或许会有些不好看，所以才没有出现。谁知后来还是被她知道了，本来准备随时现身在她打人以前把她带走的，谁知这小丫头居然只是把糖果抢回来而已并没有做什么。
现在更是还扑到他怀里说要保护他……
尽管他根本不需要小姑娘的保护，但听到她的话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热。
在一切了结之初，修罗王的诅咒会时常在他耳边响起，他会生生世世，亲缘情缘永世不得善终，这个梦魇如影随形，时常让他夜不能寐。
后来他和若姜在一起了，午夜被梦魇惊醒之时，若姜总是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意靠在他怀里，对他说“我就在这里，”然后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短短的一句话，怀里柔软的身躯，让他的心很快安宁了下来，那时候他觉得，若姜就是他的全世界……
后来他梦魇的时间越来越少……逐渐可以一觉安稳地睡到天亮……
再后来……若姜有孕，生下了锦儿，他的世界里又多了一个喊他爹爹的小姑娘……
从孤寂冷漠的魔煞星早就已经被捂热了，他这个被诅咒的人也可以过得像现在这么幸福。如今更是时过境迁，他早就放下仇恨，不会沉迷于过去的痛苦之中，因为他有了若姜，还有锦儿……
他们一家三口还会有更长久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