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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一片黑暗。

      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变得灵敏,温久感觉到傅熠寒掌心贴着他的手背,那人的手掌宽厚有力,虎口有一层薄茧,蹭过皮肤痒痒的。

      “别怕。”

      傅熠寒声音低沉中带一丝沙哑,莫名的安全感。

      “你、你也别怕,”温久往他身上挨近了些,小声道,“我会保护你的。”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傅熠寒闻到温久身上极淡的薰衣草香,以及那人的吐息吹拂过他的下巴,微热酥痒;明明自己也在瑟瑟发抖,却说要保护他。

      温久竭力辨认他的反应:“你在笑?”

      傅熠寒秒否认:“没有。”

      温久一手摸索到他的心口,坚持道:“我感觉到。”

      傅熠寒咽了一口水,不得不抓住他的手腕:“别乱动。”那人的手温热柔软,在他胸膛前“捣乱”,真就半点不知道危险。

      “可能是线路老化导致停电,”陈叔匆匆提着应急灯摸到客厅,一推开门,亮眼的白光照在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顿住三秒,陈叔立马移开灯,装作也没看到:“正在让工人抢修。”作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管家,他把灯放在门口,维持在能照亮路但照不到两人的角度,借口道:“我再去拿灯。”

      客厅里静悄悄,温久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借门口的一点光,他后知后觉:两人竟贴得那么近,近得他快整个人被傅熠寒包裹在怀里。

      “我、我去把灯拿过来,”温久庆幸黑暗中看不到自己的样子,谁知他一想站起,下一秒,极轻的“啪嗒”一声,屏幕重新亮起。

      定格在两个男主接吻的镜头。

      温久愣在原地。

      傅熠寒凝视着怀里的人,睁大双眼,唇瓣微微张开,容易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被停电打断,温久看上去已经没有继续看的心思,傅熠寒不勉强,见时间不晚,便回房休息。

      梳洗完毕后,两人躺在床上,傅熠寒冷不防开口:“你说过,我没谈过恋爱。”

      温久转过头:然后?

      傅熠寒淡定道:“你也没有。”看个亲嘴也脸红,就别五十步笑百步。

      温久用被子捂住脸:“你、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我有呢!”

      昏暗的卧室沉寂一瞬,响起一声极轻的低笑。

      温久拉不下脸:“反、反正,我看的话本肯定比你多,经验比你丰富!还、还有……”

      隔着被子,傅熠寒轻搭上他的手:“知道了,睡吧。”

      温久:为什么有种被傅熠寒扳回一城的感觉?!

      从小在戏班,温久听前辈们闲聊,总对他说:“别看那些公子哥儿,前年离开时山盟海誓,下一年再来,就跟没见过一样,装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样,其实两回送的情诗全一样。”

      班主同样对他说过:“戏要入情方能动人,而对戏子,情是大忌。”

      起初他不懂,直到登台担正没多久后,戏班巡回中,他遇到一个分外殷勤的书生,那人口口声声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娶,演得像没了他就活不下去。
      温久当时险些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始终留了个心眼,真喜欢他的人,怎会让他背负骂名,私奔一走了之?于是他假装眼泪涟涟:“如果下年我回来,你的心意未变,我们……”

      等一年过去,戏班重回故地,那个书生高中秀才,再来看戏,一往深情对他说:“我以为一见钟情只是书中的镜花水月,直到遇到你。”

      如今回想起来,他心中毫无波澜,连那个书生的名字也想不起。

      *

      昨天谢清河对他说可以试试拍短视频,早上醒来,温久特意去看了朋友提起的app,谁知一开始看就像中毒一样,兴奋拉住傅熠寒分享:
      “你看这只猫,好可爱!”
      “还有这个人,他卖的东西我全想要!”
      “这条狗狗会给主人开门,好聪明!”
      ……

      温久兴致勃勃的样子,像分享玩具的小朋友,傅熠寒嘴角不经意勾了勾,忽然听他说:“今晚是我第一回在挑战赛表演,我是第六个,你记得要乖乖在电视前。”

      傅熠寒不置可否看了他一眼。

      “你不看播出的话,我就……”温久拖长尾音,故意板起脸,然则他两眼湿漉漉、半仰起头认真看傅熠寒的样子,半点没有“威胁”的气势,“反正后果可怕,哼。”

      傅熠寒勉力压住上扬的唇角:“多可怕?”

      温久不轻不重在他胳膊上掐了一记,飞快站起身:“不告诉你!”

      傅熠寒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力气很小,像被一只恃宠生娇的猫、不深不浅咬了一口,麻痒麻痒的。

      初次登台的剧目温久早就定好,文戏选《孽海记》里的思凡,武戏是《白蛇传》里的水漫金山。其他参赛的演员基本已演出超过十年以上,不少老戏迷特地从外地来看心水的旦角,唯独他,怕是只有郑伯和几个以前看过他演出的阿姨认识。
      不过,正是为了这些愿意给他机会的戏迷,他今天一定要替剧团拿下第一战。

      “你就是温久?”听到背后的声音,温久转过身,一位书生打扮的演员彬彬有礼朝他伸出手,说话却没那么客气,“闻名不如见面,我是陈亮亮,佩服你的勇气,希望你一轮游玩得开心。”

      温久:……

      “也不知道一轮游的是谁,这么早说,不怕脸疼?”谢清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不是越怕叫得越大声?”

      温久惊喜回过头:“你也过来了?”

      谢清河笑着走近:“你第一次登台,不来支持怎么行?”

      “陈老师是好心劝年轻人,不要动歪心思想出头,”见陈亮亮脸色不好看,另一位刚到场的男演员走上前,直接嘲讽,“圈里都听说,你抢佘老师的位,结果演正印花旦的戏根本没人看,这是不是叫打回原形?”

      “如果有能力,始终会出头,不信放长眼光看。”龚鞠仁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坦坦荡荡走到那两位演员面前:“我承认我不是戏曲演员,不过我查过,你们提起的佘先生,他也是在第一次顶替正印的位置后,被观众注意,又被和温久同剧团的团长梁伯手把手带,才从主演反派的第三小武被提拔到正印小武。”
      顿了顿,他“呵呵”干笑两声,反问:“怎么,自己出头了,就要砸了别人的饭碗?”

      看着身边的两个朋友,温久心底一暖,直视出言不逊的陈亮亮,不卑不亢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眼看人数不占优势,陈亮亮和同伴对视一眼,臭着脸“啧”了一声,灰溜溜回去准备。

      等那两人走远,温久感激道:“谢谢你们。”

      “没什么,”龚鞠仁摆了摆手,“电视台我熟,没想到那两人自称老师,做的事像小学生。”

      谢清河点了点头:“你加油吧,别被那些人影响。”

      温久浅笑:“放心。”

      ……

      随台上报幕的主持人扬声道:“请让我们欣赏,粤剧演员温久带来的演出《思凡》唱段。”

      灯光暗下,作花旦妆扮的温久坐在凳上,一挥手上尘拂,整场亮起。只见他身穿蓝色对襟云肩、白素百褶裙,款款走到台中,俏皮向观众行礼:“阿弥陀佛。”

      每走一步,他发冠上垂下的流苏摇曳生姿,反射闪闪银光,煞是好看。他眼神灵动活泼,开口唱:“小尼姑年方二八,”声音清亮悦耳,如黄莺出谷,“正青春被师父削去头发……”

      时而顾盼含情,时而用袖子或尘拂半掩面,思春少女的娇羞妄想,萌动的春心快开出一朵花。

      一折结束,温久庄重谢幕,台下观众掌声如雷,台上评委除去早认识温久的莫先生和一位粤剧前辈,统统沉默:他们原以为,可以借第一场淘汰温久,既保证了自家弟子能顺利晋级,又能借机敲打他,给戏曲“正名”。

      “各位老师,大家都是从打杂一路苦过来,一个花旦要熬多久?”借口讨论暂停,莫先生率先开口,“我们办这个比赛的目的,不就是让有天赋的后生,可以多点磨练和出头的机会?”

      另一位前辈附和道:“我们常说,剧团有两种人,泼水和捉鱼的。我们承蒙前人泼水,现在也应该轮到自己。”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扶持后辈的道理他们当然懂,要让他们帮扶温久,还得斟酌。

      一轮讨论过后,主持人适时上场:“让我们来看看,各位老师的表演会获得多少分?”

      现场十位老师,计分采取平均值,各个剧种参加的演员共三十人,淘汰后五位。

      “……温久,剧种:粤剧,分值:97.8,名次:十五……”

      随排名揭晓,观众席间一阵窃窃私语:
      “为什么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粤剧年轻人分数这么低?”
      “我不懂粤剧,不过我觉得他不差?”
      “据说他名声不好,大师们可能考虑到这点?”
      “这个比赛不是只看表演水平么?”
      ……

      而之前“提醒”温久的陈亮亮,刚好排在二十六位,逼真一轮游;佘俊安则以一分之差排在温久后面,继续下一场。

      “运气真好,”一行人回到后台,佘俊安经过温久身后,阴阳怪气道:“不知道剧团还能支撑有些人的空场演出多久。”

      “既然你已经不是剧团的人,就不劳记挂。”温久平静道,“没了你是我们团的幸运。”

      佘俊安脸色铁青。

      懒得理会那些无聊人,温久忙着卸妆换下戏服,他悄悄摸出手机,一条讯息没有。

      傅熠寒是忘记了吗?

      等温久换过常服,龚鞠仁和谢清河过来送花,趁人散去,龚鞠仁低声八卦:“听说你们之前去首都找名医来着,傅熠寒的病怎样?有救不?”

      温久讶异:“你也知道?”

      龚鞠仁求生欲爆发:“他没说,毕竟这事外人不好问。”

      “我觉得,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温久认真道,“毕竟这是他的隐私。”
      傅熠寒是个心里只有事业的人,既然他本人也不在意,别人凭什么指指点点。

      谢清河点头:“你说得对,我懂的。”

      龚鞠仁:我的乐子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与此同时,节目一播出,上回“勾引”温久碰了一脸灰的杨铄,秒发出一条长微博,洋洋洒洒写自己特地抽空到场看温久的演出,感叹他确实“判若两人”。

      “可惜感觉舞台功力不扎实,”杨铄指点江山说得头头是道,“他演的白蛇,和天兵天将打完后,站也站不稳,着实败笔,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拉低了分数。”

      “点评”发出没多久,杨铄看到自己的粉丝在下面接连表白:
      “不愧是全科影帝,连古典戏曲也这么精通。”
      “温久这么对小铄,小铄居然还愿意屈尊去看他的戏,太善良了。”
      “真是一个有水晶般灵魂的男孩,温久能获得你的青睐,是他的幸运。”
      ……

      一水看下来,杨铄洋洋得意:这么一来,他既纾尊降贵替戏曲节目做了宣传,又不忘“拉”温久一把,那人应该会感激到哭吧。

      没想到,他才飘飘然没多久,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上了热搜,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不愧顶流,随随便便就登顶,点进去方发现,节目导演竟直接他这条微博下嘲讽:“首先,和白蛇打的是护寺罗汉,不是天兵天将,杨先生真的有到场看吗?
      其次,按设定,白蛇那会本身怀六甲,先喝过雄黄受伤,再盗仙草和仙童有过一轮打斗,最后一个人迎战金山寺众人。按杨先生的说法,她要还能气不喘腿不抖,那何止是妖精,简直女武神!”

      另一位戏曲主持人没有说话,只默默给导演点了个赞。虽说这两位专攻戏曲领域,在娱乐圈也算有点地位的前辈,热搜上的“杨铄”名字渐渐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杨铄翻车”。

      不畏被杨铄的粉丝攻击,导演放出温久演的水漫金山选段,分析道:“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温先生演的白蛇看似摇摇欲坠,其实他走的每一步,对步态均掌控到极致,一来与后来白蛇体力不支导致水漫金山呼应,二来不忘维持白蛇天生的妖媚身段,这才是演技。”

      最后,导演在自己的微博里意味深长道:“我相信老师们的评分有他们的理由,同时,每个观众心目中也会有自己的评分,金子总会发光。”

      ……

      不知网上这点风波,温久和龚鞠仁、谢清河三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位场务过来找到他们:“温先生,电视台有位贵宾想见你,请问方便吗?”

      听到“贵宾”两字,龚鞠仁撞了撞谢清河的胳膊,反应极快:“去吧去吧,其他事我们来帮你处理。”

      谢过两人,温久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摄影棚二楼,对方敲了敲门:“温先生来了。”

      “进来。”

      听到隔门传来的声音,温久怔了怔:不可能吧?!

      屏住气息打开门,踏进贵宾室那刻,他眼神亮起。

      “恭喜。”傅熠寒坐在他正对面,手上中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很精彩。”
      那人眼神深邃专注,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上一颗,把他的身材和禁欲气质衬托无遗。

      贵宾室里有一扇透明落地窗,正对录影舞台。

      “你、你怎么?”温久脸颊浮起两朵可爱的红晕,酒窝软软糯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眉眼弯弯,黑眸中似有星河流淌,傅熠寒强作镇定开口:“我不喜欢看电视。”

      “呼”地轻笑出声,温久心想:不愧是他。

      不明白他笑什么,傅熠寒刚要问,忽地身体一僵:温久一步上前,用力抱住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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