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深情可回首（娱乐圈）》湜沚

38、第三十八章

　　夜里，姚庭早早就睡了。睡得迷迷糊糊时，仿佛听见手机响。可是太困，她好像接起了电话，可是头一挨着枕头，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依稀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一直在叫她。
　　姚庭。姚庭。
　　再睁眼时，是闹钟在响。刚刚六点。她起身，哗啦一声拉开厚厚的窗帘。外头黑蒙蒙的。一点点月亮尚在半空。昏黄的街灯照着光秃秃的树枝，偶尔有bus冷冷清清地经过。宏大的北京城并不因为缺少人声而单调。反而显出寂静的庄严。
　　姚庭微微推开一点窗户。冷风倒灌，冻得她一哆嗦。
　　她瑟缩着肩膀赶紧关上窗去洗漱。
　　洗完之后，她拿出昨晚准备的牛角包，就着mini bar 的茶包泡的茶，吃了顿简单的早餐。看看时间，才六点四十。提早到是她一贯的优良习惯。
　　临出门，她想了想，又再包里装了一个面包，然后咬着牛奶吸管出去了。
　　酒店走廊里安静得像进入异世界。她情不自禁放轻脚步，不好意思发出一点声音。
　　贺知空的房间就在隔壁。她伸手按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
　　门终于打开。贺知空穿着深蓝色条纹睡衣，睡眼惺忪，一手搭再门框上，打了个大呵欠才说：“这么早！”
　　姚庭透过他腰部的缝隙瞥见里面好像没人，赶紧说：“那你再睡会儿，我等会儿再来。”
　　她转身要走，胳膊上突然一紧。转头对上贺知空的眼睛：“也差不多到时间了，你进来等吧。”
　　贺知空拉她进房间。
　　他没开灯，窗帘又拉得严实，门关上后，房间里黑漆漆的。
　　眼睛看不见，鼻子就格外灵敏。
　　还是那时候的味道。青草的涩，阳光的芳香。姚庭晃神，一时分不清这是在北京还是在齐阳。
　　啪。
　　灯带亮了。昏黄的暖光让屋子里流动起不知名的暧昧。
　　姚庭坐在沙发上；“那我在这儿等，你先去洗漱。”
　　贺知空摸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仍是眯着睁不开似的：“你吃东西了吗？”
　　“吃过了。”
　　“那真是够早的。睡够了吗？”
　　“嗯，昨晚睡得早。”
　　“难怪昨晚给你打电话没人接。”
　　他真的打过电话了？！
　　贺知空看姚庭一脸迷茫，猜她不记得了，又想起她昨晚在电话里嗯嗯啊啊的声音，不禁笑了：“你困的时候倒是可爱。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劲嗯啊——嗯啊——”
　　姚庭连脸都红了。她知道，特别困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发出呻吟声。
　　昨晚全被他听见了啊！
　　她恨不能躲起来。不满地抱怨：“大半夜打电话想干什么啊？”
　　“告诉你今天推迟了半小时啊。”
　　啊！姚庭看一眼手机，七点还差几分钟，那其他人还要半小时多才会到！
　　半小时，不短诶，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贺知空干嘛不让自己先回房间？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哗的水声。不一会儿，贺知空走出来——还没换衣服，问她：“你早上吃什么了啊？”
　　“面包、”
　　贺知空诧异：“mini bar还有面包？”又指了指她手里的牛奶：“也有这个？”
　　姚庭猜他是想找吃的，于是大方分享自己的存粮。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牛角面包递给贺知空：“给你吃吧，这是我自己昨天买的。牛奶也是。”
　　“谢谢。”贺知空接过来直接咬一大口。他也在沙发上坐下。
　　姚庭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暴露了一样。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贺知空余光瞥见，觉得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让人越发想逗一逗。他故意凑近一点：“你昨晚睡得不错呀，都没有黑眼圈。”
　　姚庭分明看见他眼中的调笑意思，不想认输，便故意也靠过来，认真地说：“你的黑眼圈有点像大熊猫呢。”一说完，她就后悔了。两人靠得太紧，像要拥抱一样。她想往后缩，又像临阵脱逃一样。只能僵住维持姿势。
　　贺知空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清冽的，像要飘散的一种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他以前就想问来着，这次是脱口而出：“你用什么沐浴露？很好闻。”
　　姚庭抬起晶亮的双眼，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不可以回答。
　　“……”
　　“你再这样看着我，就会发生点什么了。”贺知空的声音变得嘶哑。
　　姚庭惊地往后一退。可是她觉得贺知空的目光仍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她身上。从她的眼睛往下，到脸颊，再到嘴唇。她觉得自己像被看中的猎物，她胆战却又不想逃。她懵懂又期待地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两个人却都好一会儿没动。
　　“叮咚叮咚。“
　　贺知空艰难地收回贪恋目光。
　　姚庭觉得那目光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像动物在宣告领地。
　　“空哥，我还怕你没……”尖细的男声在看见姚庭后戛然中断，又马上故作镇定地接起来：“起床呢。”
　　几道探究的目光悄悄扫过姚庭，又扫过贺知空。在半空中交汇，落到眉眼处打几个机锋。一场八卦蓄势待发。
　　姚庭如坐针毡。
　　贺知空怡然自得，落落大方地介绍：“这是姚庭，今天上午会跟我们的行程。”
　　“噢，就是小顾说的庭姐。”有着尖细男声的化妆师摆出相见恨晚的笑容：‘庭姐的皮肤真好。我是大卫，这个是我的助理Angela。’
　　姚庭也摆出营业笑容：“今天来长长见识。”
　　尽管大卫一肚子八卦想要打听，奈何工作当前，只得撇下姚庭，和Angela一起摆好化妆包，拿工具出来。
　　姚庭探头看一眼，倒抽一口冷气。只见那些化妆品一字排开，比商场里的专柜还有气势些。平常贺知空在她面前挺糙的，原来工作时也要这么下功夫。
　　贺知空闭目坐着，任由大卫在他脸上涂抹。
　　门铃不断响起，姚庭见只有自己闲坐，便主动担起开门小妹的责任。进来了陆续有四五个人。最后一个到的是小顾。
　　他抱着几大包麦当劳闯进来，喘着气：“希哥说他晚点过来。”然后招呼众人：“抓紧时间迟啊，中午有没有午饭就不一定啦。”又抓了袋吃的坐到姚庭旁边，敞开袋子让她挑。
　　姚庭拿了一个小袋子，里头有两根香肠。她悄声问小顾：“都是你们团队的人啊？”
　　小顾咬着汉堡点头：“四个助理。大卫是我们常合作的造型工作室的。晚点要给你做造型的是他同事。”他有点得意：“杂志其实有专门的大化妆室，但以空哥的地位怎么能去那边挤？等会儿服装编辑还会送他们准备好的衣服过来。”
　　姚庭吃完一根香肠，擦了下嘴边的油，打算吃第二根。却被小顾一把抓了过去。
　　“你疯了啊？今天要穿礼服的，吃一根还不够？”
　　姚庭惊呆：“我又不是明星！”
　　“可你是……”小顾机警地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用气声说：“你是空哥的人，得给他涨面子啊。”
　　姚庭给气笑了，见抢不到香肠，故意拿起一块菠萝派：“我是我自己的人。再说也不会因为这一顿就胖了啊。”
　　“你……”小顾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知道空哥从这一周吃的什么吗？”
　　“吃什么？”
　　“白煮菜，煎鸡胸。藜麦米。”
　　姚庭无情戳破他的漏洞：“昨天不是去应酬了吗？难道饭局上还能不喝酒不吃饭？”
　　小顾恨恨：“就昨晚特殊情况。”
　　“噢，噢。”姚庭一脸敷衍。可是目光却落在贺知空身上。他肌肉线条明显，手臂是鼓起来的，腹部凹陷紧实，有整齐的八块腹肌。她还记得他压在她身上时的触感。他的胸膛宽而厚，抱着的时候让人有奇异的安全感，他的皮肤光滑，肌肉很硬，是和她的身体截然不同的触感。可是，他也是瘦的。在衬衣掩盖下有一种空荡荡的清瘦少年感。
　　他真的很瘦。
　　姚庭不禁轻轻叹口气。
　　“你明知道他不能吃，为什么还买这些？”
　　“啊？”小顾摸头：“那我们能吃啊。”
　　“所以平常就他看着你们吃？”
　　“啊？”小顾自豪起来：“空哥自制力很好的。好得……”却突然神色诡秘地闭嘴不说了。
　　姚庭呗勾起好奇心，凑到他旁边问：“好到怎么样？”
　　小顾悄悄地看一眼贺知空，然后把姚庭拉到门边，悄声说：“空哥好多年不是没女朋友吗？他也不约。我怀疑他连飞机都不打。”
　　姚庭腾地涨红了脸。心想也是三十岁的姐姐了，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于是故作镇定：“也许他只是事后收拾得比较干净。”说完简直想要自己舌头。
　　她怕小顾再纠缠这个问题。赶紧往沙发边走。
　　贺知空这时刚好睁开眼睛，看见小顾和姚庭鬼鬼祟祟的，便问：“你们是不是在八卦别人？”
　　姚庭心说，对啊，可不就在聊你的八卦！目光不自觉往下，飘到不该飘的地方。那他也挺不容易的，吃也不能放开吃，连这个都得憋着。挣那么多钱就像一场寂寞。她心虚地笑笑：“哪有？我们就随便交流交流。”
　　贺知空慢慢收回狐疑的目光：“我很快就好，拍照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小顾看一眼手机：“嗯，八点多了。我们排在九点半。”
　　“大家准备准备吧。”
　　姚庭吃惊地问小顾：“这么多人全都要跟去啊？”
　　“多吗？不多啊。加希哥加你才七个人，很艰苦朴素了好吗？”
　　“那你们这么多人去了要干嘛？你们又不拍照。”
　　“看着啊，人多才有排面嘛。”
　　姚庭无语。
　　小顾忍不住鄙夷：“你真是没见过排场大的。你知道朱颜这次带多少人过来吗？二十个！还有那个拍了个耽丑爆红的，才红多久啊？又想压轴，又要排面，一个男明星居然都带了十个助理。你说，空哥是不是很省事了？”
　　这么说倒也是。
　　“做这行没办法，就将就一个排面。你不争，别人可不会觉得你是好人，只会说你咖位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