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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七章:魔纹现世,情断寒川 话音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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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的利刃将二人合围,寒芒森森锁死了四面八方。冰封的忘情川刹那变的杀气滔天,凛冽的寒风卷着刺骨冰屑与肃杀剑气,沉甸甸压覆整片崖地,让人呼吸凝滞、心神俱怖。
之华眸光骤然沉如寒潭,心底警铃炸响。他太清楚九天天兵的铁律,今日二人私闯禁地、牵扯禁囚,早已触犯天条,绝无斡旋余地。尤其是修为低微的迥亦,一旦被天兵缉拿,唯有一死。
就在生死一瞬间,他已无暇思虑利弊,身形骤然破空掠出,白衣残影一晃,长臂精准探出,死死攥住尚且怔然失神的迥亦。借着仙力爆发的冲势,他毫不犹豫将少年狠狠向外甩出层层围堵的兵阵,硬生生砸出一条生路。
“快跑!别回头!”
一声低吼仓促利落,裹挟着无尽焦灼与叮嘱,砸在这寒川之中。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独自面对漫天的兵戈。素白衣袂在杀伐狂风中剧烈翻飞,旧伤被强行牵动,经脉刺痛难忍,唇角的血丝丝丝渗出,染透了温润玉色的下颌,却依旧挺直脊背,强撑摇摇欲坠的身形,以一己之躯挡死局。
之华抬手虚挡,语气急促恳切,竭力周旋,只为给迥亦争最后一线生机:“诸位仙官明鉴!他此番前来并无作乱之心,只为助小七化解冰封绝境,绝非蓄意惊扰禁地、忤逆天规!”
可天兵早已奉命巡查、镇守禁地,铁律在前,岂容半分辩解。
“私闯禁地,勾结罪仙,罪证昭然,无需狡辩!”为首的天兵面色冷硬如铁,眼底毫无半分情面,抬手厉声喝令,“全员听令,即刻拿下!”
铮——!数柄仙刃同时出鞘,刺耳剑鸣撕裂风雪,凛冽剑光破开漫天冰雾,道道直刺之华心口、咽喉等要害,招招夺命,不留半分余地。
之华无奈,只得提剑仓促格挡,纯白仙光骤然亮起,堪堪抵住这漫天杀势。
他本为护玄七透支大半仙元,仙基龟裂、心神枯竭,早已是强弩之末。面对数名精锐天兵合围,根本无力久战。剑光疾闪,兵戈铿锵炸响,他步步退守、身形飘摇,每一次抬剑格挡,都硬生生扛下重击,内伤翻涌不止,唇角血丝不断溢出,却死死咬牙硬撑,不肯退后半寸,只为给迥亦多留存一线生机。
另一边,被猛然甩出的迥亦重重砸在冰面,刺骨寒冰硌得筋骨生疼,掌心未愈的旧伤瞬间彻底崩裂,温热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掌心,寒意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发颤。
他撑着冻土狼狈爬起,抬眸一瞬,心脏骤然骤停。素来温润清雅、不染杀伐的之华师父,此刻正被天兵层层合围,白衣染血、步步受制,往日从容气度荡然无存,此时只剩下满身狼狈与隐忍的剧痛。
滔天的愧疚与酸涩瞬间席卷了少年的神魂,压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心底清清楚楚明白,之华本可置身事外、安然归居九天仙府,不受半分损伤。如今却深陷死局、浴血苦战,全是因他的一时莽撞、一意孤行,是他连累了所有人。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护他、教他的凡间师父因他殒命,更绝不能弃身陷冰封、枷锁缠身、为他受苦的玄七姐姐于死地!
一念既定,迥亦眼底怯懦尽数湮灭,只剩少年殊死一搏的刚烈。他明知修为悬殊、是以卵击石,依旧无所畏惧,纵身破空,迎着漫天夺命剑气,直直冲入凶险战局,以身入局,硬抗天威。
冰崖之上,战局瞬间割裂成两处死局,杀伐骤烈。一队天兵死死锁困之华,仙刃层层叠叠合围,攻势连环不绝、招招锁喉,碾碎他所有调息余地;三名天兵专攻修为最弱的迥亦,配合默契、招招狠戾,专攻要害,意在速斩后患。
忘情川的极寒冰封日夜蚕食她的仙骨,天规枷锁死死镇压她的灵力,可此刻,肉身的剧痛、千年的冰封之苦,都远不及看着两人为她赴死的万分之一煎熬。
眼看之华仙光溃散、白衣染血,被仙力碾压得节节溃败;再看迥亦单薄的身影在刀光中摇摇欲坠,数次险被利刃穿心,玄七眼底瞬间赤红浸染。千年冰封的隐忍、束手无策的绝望、护亲心切的暴怒,三重情绪轰然冲破神魂桎梏,彻底崩塌。
她额间温润的朱砂痣转瞬墨黑浸染,诡异妖光暴涨,丝丝缕缕漆黑邪气顺着眉心窜入经脉,游走四肢百骸,被极寒封印千年的妖皇残力,彻底挣脱禁锢、轰然苏醒。
天兵见二人顽抗不退、负隅顽抗,眼底杀意彻底沸腾,彻底摒弃规劝,只求速战速决、就地诛灭。
“顽抗天规,格杀勿论!”
冷厉军令落下,围攻之华的天兵齐齐发力,厚重如山的仙力轰然碾压而下。之华仙元彻底耗空,仙剑剧烈震颤、灵光溃散,手臂震得发麻脱力。磅礴仙压当头碾落,他再无支撑之力,单膝重重砸破冰面,冰屑四溅,满身狼狈,彻底被死死压制。
另一侧,三名天兵的合击仙力精准轰在迥亦胸膛。少年毫无抵御之力,骨骼脆响微裂,身形如断线风筝般骤然倒飞,重重砸落冰崖边缘,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微弱,瘫倒在地再难起身。
天兵见状,寒刃高举,寒光凛冽刺骨,步步逼近倒地的迥亦,致命杀招转瞬即落,绝杀之势无可逆转。
“住手——!!”
一声暴怒嘶吼炸碎风雪、震彻冰崖,音波翻滚激荡,整片天地风雪骤然倒卷,冰崖震颤不止,死寂寒川瞬间被极致戾气撕裂。
玄七眼底千年温润尽数褪尽,只剩彻骨冰冷的暴戾戾气。沉寂千年的妖力轰然爆发,滚滚黑气冲破冰封禁锢,席卷了整片忘情川,霸道魔威碾压四方,漫天风雪瞬间凝滞。
“咔嚓——!”刺耳裂响骤然炸鸣。九天特制、专锁仙骨的捆仙铁锁,在纯粹狂暴的妖力冲击下,瞬间寸寸崩裂、节节粉碎,黑色碎片弹射飞溅,坠入万丈冰渊,千年枷锁一朝尽碎。
玄七身姿凌空一纵,飘然落地,黑衣猎猎翻飞,周身黑气缭绕缠绕,眉眼冷冽如霜,宛若挣脱万古枷锁的暗夜修罗,携毁天灭地之势,瞬息掠入惨烈战局。
之华抬眸撞见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血色瞬间褪尽,整张脸惨白如纸。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席卷四肢百骸,他全然不顾自身重伤,嘶哑着嗓音疯狂嘶吼:“小七,不要!快收力!你这是自毁仙途、万劫不复!”
他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她体内沉睡千年的妖皇残魂一旦彻底解封、妖力外泄,便再无洗白余地,仙途尽毁、身堕魔道,从此沦为天道异类、九天公敌,永世不得翻身!
可这一切为时已晚。
此刻的她早已被护亲执念与狂暴妖力掌控心神,理智尽数湮灭,眼底只剩护住两人的决绝。她抬手凝聚漫天漆黑妖气,数股浓稠暴戾的魔力轰然推送而出,劲风肆虐、戾气滔天,以绝对碾压之势横扫全场天兵。
沉闷的轰击声接连炸响,一众天兵毫无招架之力。他们的仙力在纯粹妖威面前不堪一击,连惨叫都来不及溢出,便被强横气浪狠狠掀飞,四面八方重重坠落,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尽数重伤瘫地、口吐鲜血,再无半分战力。
之华看在眼里,心如刀绞,恐慌与无力席卷全身。他全然不顾周身撕裂剧痛,撑着残破身躯快步上前,只想锁住她紊乱神魂、压制暴走妖力,拼尽一切将她从堕魔深渊拉回。
“小七,清醒一点!别逼自己坠入深渊!”
他指尖堪堪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心神失守的玄七已然本能反击,反手一掌狠狠向外撑出,裹挟浑厚妖力,霸道强横、不留半分情面。
之华本就仙元尽空、重伤缠身,毫无抵御余地。磅礴妖力轰然撞在心口,他身躯骤然僵直,随即失控倒飞数丈,重重砸在坚硬冰面,满地冰屑纷飞,触目惊心。
“噗——”一口滚烫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皑皑白雪。之华气息断崖式衰败,经脉寸寸撕裂,彻底僵卧雪地,重伤不起,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消散。
玄七身形狠狠一顿,那一抹刺目的血色撞入眼底,心脏骤然被攥紧,撕裂般的剧痛蔓延神魂。残存的神识无比清晰地告诉她,方才那一掌,亲手重伤了护她百年、为她倾尽所有的之人。滔天愧疚与酸涩翻涌不止,可彻底苏醒的妖力霸道禁锢着她的心智,魔性与理智剧烈撕扯,让她深陷两难,半点身不由己。
未等她稳住心神,远处天际破空声骤疾,数名驰援天兵疾驰而来,目光凛冽狠厉,锁定气息最弱、昏迷重伤的迥亦,仙刃出鞘、寒芒乍现,决意趁虚而入、斩草除根。
“谁敢伤他分毫!”
玄七眸色骤冷,周身黑气瞬间暴涨数尺,身形残影一闪,瞬息挪移至迥亦身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墨色虚影,不留半分杀机可乘。
抬手、凝气、挥扫,动作干脆凌厉、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数道凌厉妖风横扫而出,转瞬便将驰援而来的天兵尽数震飞打倒,落地哀嚎不止,再无战力。
先前倒地的天兵强忍骨碎剧痛,咬牙挣扎起身,仍旧不死不休,提剑再度冲杀而来,执意肃清禁地、镇压叛仙。
此番彻底触怒玄七,眼底戾气沉底,温情尽敛。周身黑气肆虐席卷、笼罩全场,凛冽妖力碾压四方,三五回合之间,剩余天兵尽数被击溃倒地,彻底丧失所有反抗之力,冰崖之上,再无站着的天兵。
风雪骤停,杀伐落幕。整片冰崖中死寂无声,只剩下满地狼藉、碎冰血痕,惨烈荒芜,触目惊心。
玄七缓缓敛去周身狂暴妖气,墨色眸光渐渐褪去凌厉杀意,终是找回几分清明,眸底重染细碎温柔。她迅速俯身,方才杀伐凛冽的修罗姿态尽数褪去,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抱起奄奄一息、气息微弱的迥亦,满心满眼只剩疼惜与慌乱。
少年浑身是伤,血色浸染衣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几不可闻,彻底陷入昏迷。
玄七望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迥亦,指尖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温热的湿意淤积在眼底,几乎决堤。身后风雪凄冷,那道卧倒在雪地的白衣身影,气息孱弱、满身伤痕,是她此生最亏欠、最辜负的温柔。她听得见他紊乱微弱的呼吸,感知得到他彻骨的绝望,可她只能死死压下翻涌的心痛与千万般不舍,硬生生僵住身形,半步不敢回头。
不是无情绝情,是情深入骨,故而不敢回望。是痛彻心扉,故而只能隐忍。
玄七的妖魂彻底归位,魔性挣脱了千年的封印,身堕魔道,成了三界不容的祸乱之源,前路是万劫不复的炼狱。她早已没有回头的资格,更没有拖累他人的资格。只要她回头,只要她半分心软,之华的千年清修、半生隐忍、倾尽性命的守护,便会尽数作废,从此陪她坠入深渊、沦为三界的笑柄。她唯一能护他的方式,便是亲手斩断所有牵绊,以最残忍的决绝,隔绝彼此的余生。哪怕这份狠心,会让她往后岁岁年年,日夜噬心、终生悔恨,独自背负所有罪孽与相思,永世不得解脱。
最终,她咬碎满腔酸涩热泪,将所有爱恋、愧疚与不舍尽数封藏心底。抱着昏迷重伤的迥亦,足尖一点,决然破空远去。茫茫风雪吞噬了她的身影,她亲手舍弃了此生唯一的温柔,斩断了所有滚烫过往,让一场双向奔赴的深情,彻底沦为仙魔殊途的无解悲剧。
冰封崖顶,风雪萧瑟。只剩满地重伤呻吟的天兵,与孤身僵卧雪地、气血翻涌、心口剧痛难忍的之华。
簌簌白雪无声飘落,层层叠叠掩埋地上的血迹与伤痕,彻骨严寒浸透皮肉骨髓。可肉身的万般剧痛,终究抵不过心口那场轰然崩塌的爱恋与信仰。他守了千年、念了千年、护了千年的人,一朝堕魔、一朝决裂,亲手将他遗弃在这荒芜的风雪里。
仙魔殊途,爱恨两隔,从此余生漫漫,无人相伴,只剩风雪孤寂,陪他空守一场碎尽的情深,岁岁无望,年年断肠。
九天的风雪萧瑟落幕,可下界幽冥深处,一场蛰伏千年的乱世棋局,正随着玄七妖魂的觉醒,轰然落子。幽暗诡谲的地君宫,终年不见天日,黑雾沉沉锁死整片魔域,万鬼匍匐呜咽,森森魔气萦绕殿宇,死寂又暴戾。
大殿至高魔座悬于万魔之巅,黑石王座浸染万古煞气,冰冷凛冽,威压沉沉。
端坐其上的妖皇,万年沉寂慵懒的眼眸骤然豁开。漆黑深邃的瞳眸中,翻涌着蛰伏千载的野心与杀伐,一缕极致狂傲的笑意,缓缓攀上冷冽凌厉的唇角,漫开整片魔宫。
隔着九天云海、千山万壑,他精准捕捉到那缕冲破千年冰封、席卷忘情川的至纯妖主之力。那是他封存千载、布局万世的残魂本源,是颠覆天道、一统三界的关键棋子。
如今桎梏尽碎、心魔破除,沉沦千年的妖主,终是彻底归位。
震彻万古的狂笑声轰然炸响,激荡整座幽冥地宫,翻滚的魔气层层席卷,震得殿内幽火摇曳不定、万鬼战栗俯首:“哈哈哈!千年桎梏一朝崩,玄七妖魂终觉醒!天道棋局既定,本尊一统三界的盛世,终于将至!”
殿内万千小妖闻声,尽数屈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层层叠叠,响彻整座幽冥地界。
“恭喜主上!贺喜主上!”
“一统三界,唯我妖皇!”
魔音震荡三界,戾气冲破幽冥地层,席卷九天四海。千年盛世落幕,乱世浩劫轰然开启,而那场始于温柔、终于决裂的仙魔宿命,终究落得两两遗憾、万般皆悲,余味苍凉,贯穿三界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