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五章:雾锁无名,寒剑破邪 一个头顶斗 ...
-
东州的疆域算不上辽阔,零零散散辖下十几座郡城。而九王爷的封地,就落在离羽非国边境最近的朱碓城。
这座城是东州境内规模最大的郡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顺着城墙排布,远远望去恰好拼成一幅完整的八卦阵图,城外一圈宽达百里的护城河绕着城根淌,像给整座城箍上了一道水做的屏障。城内地道纵横交错,四条主街在城中心交汇时特意拐了个缓弯,暗合八卦阵的生门死门排布,街巷像蛛网一样往城的四面八方延伸,四座城门各设一处关卡,上百精兵常年驻守在此,寻常盗贼一旦钻进街巷,根本找不到逃出去的路,堪称插翅难飞。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座机关密布的城,送亲的队伍刚踏过城门,本该坐在喜轿里的羽非国小公主,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两国的猜忌瞬间被推到了顶峰。东州一口咬定是羽非国暗中派刺客掳走了小公主,故意给九王爷安上罪名挑起战事;羽非国则反过来指责,是九王爷府的正妃善妒,暗中设计藏起了小公主,故意败坏羽非国的颜面。夹在中间的九王爷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看着边境的气氛一天天紧绷,两国的守军连战甲都磨亮了大半。
东州国君连夜贴出皇榜,昭告全城:但凡能破解失踪案、找回小公主的人,不仅赏良田百亩,还能直接入朝封官,一辈子捧着铁饭碗吃皇粮。
告示贴在城门口整整三日,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却没一个人敢伸手揭下这张烫手的榜单——谁都知道,这桩案子背后牵着两国的战事,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下场。
人群闹哄哄的间隙,一个头顶斗笠、白纱遮面的白衣少年缓步走到告示前,指尖没半分犹豫,直接把那张沉甸甸的皇榜揭了下来。周围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打量这个身形清瘦的陌生人。他看着弱不禁风,脚步却轻得像踩在云面上,周身散着一股旁人没有的清透气息,连风掠过他衣摆的弧度,都带着点说不出的仙气。这个化名少年模样的人,正是偷偷下凡的玄七。
她指尖攥着皇榜没半分停顿,转身就往城西的方向走,心里早把两件事串出了轮廓:九王爷府的小公主离奇失踪,和大于村蔓延的诡异瘟疫,绝对不可能是毫无关联的巧合。
她甚至敢笃定,师尊和老君故意把她和之华派下凡分头行事,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的惩戒,这两桩怪事背后,一定藏着他们没察觉的隐情。
“要是这点关联都看不出来,我玄七这几百年的仙,真算是白修了。”她在心里暗笑,脚步没半分拖沓。
从朱碓城赶往大于村,必须要翻过那座横在半路的无名山。山不算高,却绵延百里,山道绕着山形七拐八弯,寻常凡人徒步走完全程,足足要耗上一天一夜。可玄七好歹是刚晋封的上仙,踩着轻功不过片刻功夫,就能掠过整座山的轮廓。
可今日的无名山,偏生出了怪事。
太阳还没完全沉到山背后,整座山就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裹得严严实实,进山赶路的山民都攥着柴刀往山下狂奔,只想赶在天彻底黑透前逃出这片雾。
玄七刚走到山道三分之一的位置,头顶的天光忽然瞬间暗了下去,像有人伸手把太阳直接按进了云里。四面八方的浓雾顺着山道往她脚边涌,远处林子里传来孤狼的嚎声,混着野狐的尖笑,在雾里绕来绕去,听得人后颈发僵。换做寻常凡人,此刻早就吓得腿软瘫在地上,可玄七活了足足九百年,什么诡谲场面没见过,不过此刻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比平时快了半拍。
“何方妖魔鬼怪,敢在姑奶奶面前装神弄鬼?”玄七提着裙摆往四周喊,声音裹着仙气撞在雾里,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我堂堂天界上仙,劝你们趁早滚出来,惹得我不高兴,直接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一条残命。” 浓雾里静得可怕,只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怪叫声还在飘,半分回应都没有。
玄七指尖一翻,把那支贴身带了几百年的青玉竹笛攥在了手里,渡进去半缕仙气,竹笛瞬间亮起柔和的青光,勉强把她身周三丈的雾都照得透亮。
她攥着竹笛,顺着山道一步步往山的深处走。
忽然几点幽蓝色的鬼火从雾里飘了出来,在她身周绕着圈乱窜,不过片刻功夫,成百上千团鬼火就顺着风往她身上扑。玄七握着竹笛旋身挡在身前,青光扫过的地方,鬼火瞬间碎成点点火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她清得一干二净。
可没等她松口气,一团浓得发黑的黑影猛地从雾里撞出来,像铁链一样死死缠在她身周,任凭她挥着竹笛往黑影上砸,都像砸在棉花里,半分力道都传不进去。玄七咬着牙把全身的仙气都聚在掌心,猛地往身前一推,刺眼的白光从她周身炸开,缠在她身上的黑影瞬间被震成无数细碎的黑雾,顺着风散得干干净净。
她扶着树干喘了半口气,刚准备继续往山道下走,一阵怪笑声忽然在雾里响了起来。那笑声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像被人在四面八方装了无数个回声的法阵,绕着她的耳朵转来转去,根本辨不清声源的方向。玄七闭着眼沉下心神,顺着笑声的波动一点点捋:左侧传来的笑声拖得最长、音量最大,身后的笑声轻而短促,唯独正前方的中路方向,半分笑声都没有漏出来。
她瞬间攥紧了腰间的寒冰剑——这柄剑是师尊特意赐给她的,用昆仑山顶积了万年的玄冰铸炼而成,专门斩三界阴邪,寻常鬼怪碰一下就得魂飞魄散。就在那阵怪笑声飘到离她一步远的位置时,玄七猛地睁眼,握着剑往中路的浓雾里直直刺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浓雾,剑身上溅满了乌黑色的黏腻液体,顺着剑刃往下滴,落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玄七握着剑抬眼望去,雾里站着一道七尺高的黑影,周身裹着散不开的黑雾,唯独中间凝出了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抱着被刺穿的位置不停发抖。 “敢拦我的路,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玄七在心里暗笑,刚准备抬手把这黑影彻底收了,那道黑影却猛地往后一退,瞬间钻进浓雾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地上那些乌黑的血迹,都跟着雾一起散得干干净净。
玄七没心思在山里跟这藏头露尾的东西耗,把寒冰剑收回剑鞘,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一道青光往山的另一边掠去——她知道,那道黑影身上的邪气,和大于村瘟疫里藏着的气息,根本就是同根同源。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浓雾深处,那道本该消失的黑影慢慢凝出了轮廓,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诡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