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灵异文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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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走吧，”明十安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佯装冷静，“顺着河边，找到桥就过去。”
就在两人停下脚步说话之际，那轻缓而沉重的脚步声也随之而停，握住明十安的手力道逐渐加重，捏得她骨头碎了一样的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裴承疏问道。
无处不在的浓雾变得更重了。
明十安偷偷转头，只能看见一只从背后伸出来的手，那只手骨节粗壮，颜色青白，皮肤浮肿，指甲盖里塞着满满的黑泥，手腕处全是交错的伤疤。
雾气丝丝缕缕，凉涔涔地缠绕着，好似能钻进骨头缝里，吹得人关节处针扎一样。
明十安想向前走，却被那只力气极大的手死死拽住，动也动不了。
见裴承疏不走，她心里一横，伸手使劲推了一把，将人推远。随后，明十安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用嘴咬住刀鞘，把匕首拔了出来。
这把匕首是她提前准备的，来到这个次级文本世界后一直随身携带，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她用尽力气，对着那只拽住她的手刺了下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待裴承疏稳住差点被推倒的身体，回头去看明十安的时候，匕首已经见了血。
浮肿的皮肉被轻而易举地切开，露出里面的筋脉与白骨。
那不像是一只活人的手，腐臭而浓稠的血慢慢滴了下来，软趴趴的血管像青黑色的网，缠绕着脂肪与骨骼。
毕竟只是一把匕首而不是砍刀，在刀尖刺入骨头之后便卡住了。
幸好，那只手吃痛，手指不停抽搐着，明十安趁机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她不去管究竟发生了什么，拉着裴承疏便跑，沿着河岸，头也不回地跑。
低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四周什么都看不到。浓雾开始汩汩滚动，明十安有种自己正被大锅里的浓汤炖着的错觉。
突然之间，原本沉闷的声音变得无比锐利，滋滋啦啦地尖叫着，刺的人耳膜欲裂，脑仁生疼。
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又或者是电锯划过地上的石头。
“呵呵呵……”笑声里偶尔飘过来几句口齿不清的絮语，“回去吧，回去吧，千万不要被我追上哦。”
明十安还在不停奔跑，脚上松垮的雨靴跑掉了，耳边裴承疏的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
终于，他们找到了桥的入口。
明十安伸手攥住桥上的扶手，确认这并不是幻象，便赶忙拉着裴承疏上了桥。
眼前的场景倏地明亮起来，虽然依旧是阴雨连绵，但灰白色的雾气却奇异的消失了。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
在那些雾气消失之前，一条人影一闪而过。
“看到了吗？”她问裴承疏。
裴承疏的呼吸凌乱，喘了几口气后，他推了推已经滑落到鼻尖的眼镜，“一个三十岁至四十岁之间的男性，穿了一身灰蓝色的背带工装裤，手里提着电锯，衣服上有血。”
明十安揉了揉眼睛，感慨道：“你眼神可真好。”
裴承疏却没接她的话，反而半蹲下/身，抽出随身携带的纸巾。
原来，明十安赤着脚跑了很远，脚上满是泥土和青草屑，还划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此时神经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疼。
“你……”明十安有些不自在。
“抬一下脚，”裴承疏调了一下姿势，将明十安的左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先清理一下，等回去再消毒。”
他细心地将伤口附近的泥沙、小石子和草屑轻轻擦掉，动作轻柔，表情依然是天生的冷淡，低垂的眉眼却温柔动人。
明十安的脚并不娇小，像她的人一样，白皙骨感，瘦削修长。裴承疏尽量避免皮肤与皮肤之间直接的接触，不想让她觉得唐突。
“好了，”裴承疏隔着纸巾，握着她的脚踝，抬起头来，浅淡的琥珀色双眸在雨中亮得惊人，“回去再拿酒精冲洗。你上来，我背你。”
明十安爬上了他的背。
小裴教授的肩胛骨有点硌人，她环住他的脖子，顺手将对方滑落的眼镜推回该待的地方。
恰巧，指尖碰到了裴承疏的鼻梁，明十安感觉身下的人轻轻抖了一下。
随后，裴承疏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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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十安坐在自己的304号房中，裴承疏沏了一壶热茶。
第一次死里逃生，实在忍不住。她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烟，站在窗台边上，用牙齿夹住烟嘴，没点，只是上上下下地咬着。
她从来不在不抽烟的人面前点烟，这样很不礼貌。
裴承疏却很惯她的臭毛病，直接伸出手，从她的上衣口袋里掏出银色钢制打火机，点了火。
明十安便像一只偷到了腥味的猫，眯起眼睛凑过去，“谢啦。”
细碎的火光映着她的眼睛。
其实她的虹膜和裴承疏一样，都不是纯粹的黑色，被光一照，水光粼粼，风情流转，软化了尖锐的内眼角附带的攻击性。
裴承疏又转身，倒了两杯茶，递一杯放在窗台上。
她吐出冰凉的薄荷味烟雾，拿起茶杯咽下一口，终于感觉身上冷冰冰的水汽被驱散了。
“看来我们一旦离开清泉山庄，就会被迷雾中的怪物追杀。”裴承疏开口道。
明十安点头：“剧情已经正式开始，你考虑好了吗？”
裴承疏没跟上她的思路，愣了一下：“什么？”
“成为最后的幸存者，”明十安望着玻璃茶壶中漂浮不定的茶叶，“或者杀死所有的鬼。”
“怎么才能杀死鬼？”
明十安耸耸肩：“不知道，需要我们去找方法。”
裴承疏看了她一眼，“我选第二种种方式。”
明十安勾起嘴角，目光中满是调侃：“怎么，舍不得我死？”
她轻浮的态度让裴承疏有些恼，他别过脸去，不再搭话。
“不过你放心，”明十安说，“我通过其他渠道进入这个世界，死了之后，如果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没有完成，我还能重新载入。但你就不是了，你已经是这个世界的角色，只有真正走到结局，才能离开。”
裴承疏苦笑一声：“你这样直接告诉我，不怕我更加分辨不清现实与虚幻吗？”
明十安趿拉着拖鞋，站在窗边，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分不清便分不清吧，我也不是一直都能分清的。”
现在恰好是中午十二点，窗外的天色却愈发黯淡，人的心情也被这连绵不断的雨蒙上了一层阴霾。
裴承疏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解开锁屏，找到那张他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女Alpha的背影亭亭而立，站在精巧的木桥上，高高扎起的马尾被风撩起。裴承疏拍得潦草，没有聚焦好，反而让这张照片像极了某部文艺电影的海报。
“你看这里，”裴承疏放大了照片，“一个很深的手印。”
明十安掏掏口袋，翻出一片口香糖，嚼了几口后，才凑近裴承疏去看。
今早她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衬衫，因此落在衣服上的水迹格外明显。她的后背上，不只有被风吹歪的细雨落下的水滴，还有一个深色的，细长的手印。
看手的大小和手指的粗细，应该是个女人。
明十安第一时间想起昨天晚上在走廊蹲到的许茹。
那个女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
“难道……”明十安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灵异题材电影和小说，“许茹是一只溺死鬼，所以想要把我推进河里淹死？”
裴承疏说：“但是昨天在一楼餐厅暴毙的人，看起来像是心脏病发。”
“先去看看尸体吧，”明十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放了快二十个小时，再拖下去就要变臭了。”
她说走就走，转眼间已经换好鞋，戴上了口罩，站在门口。
裴承疏顺手拿起她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廊里越来越冷了。”
明十安穿上衣服，先是走楼梯去了一楼，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确认许茹正在前台坐着，才返回三楼，和裴承疏一起来到316房间门口。
清泉山庄的酒店套间有短住，也有长租，所以既可以刷房卡，也能输密码进入。
她戴好了医用手套，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六位数的密码。
“你准备的东西不少。”裴承疏站在她背后，微微倾身，凑在女人耳边用气声说道。
明十安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她在里面环视了一圈，连卫生间和床底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人之后，才转头说道，“因为知道要来的世界是个‘灵异恐怖’题材，所以准备了一些东西，我包里还有桃木剑和十字架呢。”
“那把匕首也是你特意准备的？”
明十安拉上窗帘，房间里唰得一下暗了下来，她走到窗边，俯视着床上躺着的尸体，“对，还有几个……更厉害一点的。”
裴承疏不再追问。
房间没有开窗，也没有开排风，空气很闷，但并无异味。
明十安伸手，探了探中年男人的呼吸，又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他脖子上。
——没有呼吸，颈动脉也不再跳动。
以她从小说和电影里学到的知识来说，这个人大概已经死了。但从昨天下午五点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小时，尸体却没有任何腐烂、僵直的情况。
明十安眨眨眼，不确定这种情况是否合乎常理，毕竟她是个没怎么好好学习过的文盲，更何况大学还是学的美术。
“扒开他的衣服看看，”裴承疏却突然说道，“尸斑最晚在死后4-10小时内出现，如果一直仰面躺在床上，他背后应该有尸斑。”
明十安于是与裴承疏合力将人翻了个，扒下衣服。
那中年男人只是身体有些浮肿，大体一看，没有任何异状。
“他不会还没死吧……”
明十安歪头，将尸体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
中年男人看起来和昨天下午没有任何区别，嘴唇青紫，脸上带着痛苦扭曲的表情，身体的触感依然柔软。
可如果他没死，就这么被两个人摆弄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会醒吧？
明十安的话音刚落，似乎一语成谶。
床上背朝天的尸体猛然一弹，竟如同一根竖起的弹簧，诡异的慢慢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灵异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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