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隔墙有耳 “姐姐真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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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小重你就是心太好了啦……”
戚向玉看着少年莞尔笑着的温和模样，堵在心口的郁气非但半点没消，反而更加强烈了。
她环顾周遭一圈，用来塞住窗户缝的布条又被风吹散了，啪嗒啪嗒拍打在墙沿上，窗外呼啸的冷风发出扭曲的呜呜声，光是看着就感觉有寒意冒上来，不由陷入了茫然。
生气是生气的，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像这样不痛不痒地骂两句，又不能真的揪出犯人揍一顿，甚至神力不足的她连帮着给命运之子收拾都做不到，这样的她，也算是伴生神明吗？
“小重，”戚向玉盯着他仔仔细细收整起了湿木炭、像是要扔，犹豫了会又舍不得似的藏在了角落里，终于忍不住了：
“就不能、不能再去找谁要一点吗？没有炭的话，木柴也好啊，毕竟是要用来过冬的，可不可以去问问……”
“没办法。”赫湘重轻声道：“怪我先前做错了事，贵妃娘娘说过，罚掉这个月的份额，那么无论去找谁，都不会肯给东西我的。”
“可是……”
戚向玉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心里越发愧疚了——赫宝莲的事情说到底也有她的一部分责任，虽然用猫咪去吓他也是迫不得已，可没能考虑到后果的她、是不是也是变相给小重招致了麻烦呢？
外面的风刮得越来越大，甚至还隐隐飘起了雪花，赫湘重关窗的时候冻得缩了缩，瘦削的身形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越发单薄。
戚向玉抬头望了望窗外，眼下天色渐晚，已经不是出门捡柴火的时候，可就这又薄又凉的被褥，晚上要怎么过夜？
[小玉，说好了的哦，不能再意气行事，没有任务不准随便自作主张的。]
[我知道，我就是……]
虚拟空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赫湘重关门的手却忽然一顿，冰冷的视线透过深沉的夜色，直直望向了前方。
“……”
咔哒一声，木门被死死关紧。
“——呼。”
过了好一会，草丛颤抖了两下，歪脖子树后缓缓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满脸麻子的太监，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脸上浮现几分怨愤。
畜生就是畜生，莫名其妙乱看什么，吓人一跳……
他又耐着性子观察了一会，透过纸窗依稀能瞧见朦胧的光，里面隐隐传来翻书的声音，屋子的主人像是看入迷了似的，他蹲得脚都麻了，也没见有半点熄灯的迹象。
啧，麻子脸在心里暗暗嘀咕，什么啊，这么晚都不睡觉，再怎么用功，那个位置也和你个孽种没有关系……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跺了跺脚，有些退缩地想，回去吧，娘娘这都是什么要求，哪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是和往常一模一样的……
突然！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唰得擦过脚踝，毛茸茸还带着露水的潮湿，麻子脸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却只有黑黝黝的树影。
他牙齿打着颤：“谁、谁在哪里？”
“喵~”
什么啊，是狸奴啊。
麻子脸松了口气，搓了搓胳膊，继续趴在草丛里观察，就在这时，里面的人影动了动，合上了书页，从胸前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是坚硬扁长的一块，在纸窗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眼前一亮，一下子也顾不得湿漉漉的衣服和冷冰冰的身子了，激动地连连匍匐上前，蹲在墙角，小心翼翼扒拉着窗沿、望眼欲穿——这就是、那个“宝贝”？
屋内，赫湘重将外袍脱掉，收起蜡烛走到了床边，戚向玉听到动静，和系统的争执总算告了一段落。
“小重，你不会是打算就这么睡觉吧？”
她看着少年薄薄的衣衫和手上捧着的稻草，心里那股子气又起来了，要是有神力的话，何至于让他以草代被！
戚向玉忍不住低低祈盼：任务来吧、来吧，虽然只是一盆炭，虽然我知道命运之子的命数强悍到不会让他就这么冻死，但是——
［叮咚～屋里的炭火被人浇灭，但今夜暴雪将至？］
戚向玉：！
[七七，这下你没理由阻止我了！]
戚向玉欣喜若狂，赶紧集中注意力在那被浇灭的炭堆上，之前成功从火里救下赫湘重让她恢复了不少力量，虽然那种自己和七七好像无形被捆在了一起的感觉、让她有点毛骨悚然，但万一是错觉呢？
没关系的，戚向玉暗暗给自己打气，这点程度的事情她还是可以做到的，就算强行动用神力会有一定反噬，可现在明显是小重的问题更要紧吧？
于是……
赫湘重耳尖地听见极其轻微的“呼”的一声，像是有谁对着前方轻轻吹了口气，紧接着他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那原本湿透到不行的火盆熊熊燃了起来，里面怎么也擦不干的水荡然无存，融融暖意一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咚！”
“怎、怎么了吗？！”
突然，外面冷不丁传来的巨响让戚向玉吓了一跳，她战战兢兢循声望去：
“欸小重，窗户那边是不是……”
“神仙姐姐，”赫湘重快速道：“这是你做的吗？怎么做到的，那煤炭明明是潮湿的不是吗？”
“啊，这个，”戚向玉被转移了注意力，“嘿嘿，一点小把戏啦，现在暖和了吧~”
她只口不提自己抽离力量后眼前发晕的状况，赫湘重也权当外面的动静不存在，他笑眯眯夸赞：
“姐姐真厉害。”
“也没有啦~快，去捂捂手，冻出冻疮来可就不好了……”
屋内两人其乐融融，屋外站着的人却是惊恐万分。
“这、这是……”
发潮的煤炭燃起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那熊熊燃烧的火盆是如此清晰，仿佛先前湿淋淋的模样全然不存在似的，可他明明记得自己亲手把它浇灭了的！
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麻子脸的小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就在他恐惧万分的时候，窗内人像是若有所感，猛地望了过来，那双翡翠色的眸子，闪着森冷的幽光。
“啊啊啊啊啊啊！！！”
麻子脸大脑一片空白，连滚带爬地飞速逃走，他毫不怀疑，若是再呆下去，马上就要被取走性命——这种事情就不是凡人能做到的！这个七殿下绝对、绝对是被鬼神附体了！
“咦，怎么了？”
戚向玉抬起头，就在这时，赫湘重一个踉跄，无意撞翻了木桌，桌子倒下的声音完美地将尖叫盖住。
“没事，手滑而已。”
赫湘重勾了勾唇，微微一笑。
*
“笃笃。”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重，有人找你哦？”
戚向玉喊了喊赫湘重，让他出去看看，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个瘦瘦矮矮的小太监，面团白净，笑得腼腆。
赫湘重挑了挑眉：
“什么事？”
“七、七殿下！”
小太监看到他，激动地上前一步、手里捧着的东西差点打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面上浮现几分慌乱，赶紧道：
“奴才给您送饭来了，刚做好的，您趁热吃吧。”
赫湘重垂眸一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旁边还摆着两个小葱花卷，和往日的馊饭烂菜截然不同。
“谁派你来的？”
他平静道。
“这个，嗯，其实……”小太监卡了壳，犹豫了一会，脸憋得通红：
“是、是李公公赏的，但是、七殿下求您别嫌弃，这粥和饼，奴才一根指头都没碰过，拿到后就直接到您这儿来……”
像是害怕又惶恐，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赫湘重姑且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虚拟空间里的戚向玉不禁笑了：
“小重，他这是特意给你弄来的饭菜欸，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嘛。”
“还、还有……”
小太监咽了咽唾沫，面上浮现一抹感恩：
“谢谢您赏给奴才的脚鱼，奴才回去吃了，真是非常美味……”
“吃了？”
赫湘重闻言，又看了他几眼。
“怎、怎么了？”
被那双翡翠色的眸子盯着，他忍不住结结巴巴。
虽然吃完拉了好几天肚子，但是那八成是自己狼吞虎咽没熟透就吃了的缘故，很正常啊，七殿下为何……
“没什么，谢谢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赫湘重接过托盘，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奴才不敢！奴才叫赵棉，您唤我小赵子就行……殿下您好些用膳，近来天寒，奴才会想办法给您带点柴来的。”
听到这七殿下竟然会亲口向他道谢，小太监整个人都激动地抖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这位果然和其他皇子不一样！
刚才他怎么会觉得七殿下的眼神是在惊讶“你居然还活着”？殿下这么宽容仁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啊对了，”小赵子一拍脑袋，“七殿下，其实还有一件事……”
“怎么了？”
戚向玉正催着他去尝尝软软糯糯的米粥，赫湘重闻言浅笑着抬头。
“就是那个……”
小赵子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见其心情不错的样子，一时不敢开口了，支支吾吾半晌，索性一闭眼：
“七殿下，三个月后是陛下诞辰！”
赫湘重动作一顿，笑容淡了些许：
“他要庆生，然后呢？”
“就是、就是，您虽有陛下血脉，却托生于蛮荒夷族女子之腹。诞辰上，众皇子得随陛下入太庙，而大楚与蛮夷有血海深仇、您出现的话恐遭先祖忌讳，所以皇后娘娘吩咐奴才传话说……宴会，您就不必参加了。”
磕磕巴巴说完，小赵子把自己的头埋得极低，而赫湘重的脸色也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难看，耻辱和愤怒绞合着说不出的情绪一同涌上来，沸腾炽热，烫得他咬紧了牙关。
“小、小重？”
耳边响起不安的女声。
啊，对了。
垂在两边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在做什么蠢事。
宛如被一瓢冷水当头浇下，郝湘重缓缓地、清醒地，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隔墙有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