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因为你在我 ...

  •   陈千岸敲门,江放正在用电脑开视频,对方是他的老师Magican,典型的外国人长相,高鼻梁深眼窝。
      江放介绍他们俩认识,说的英文。
      陈千岸英语巅峰状态处于高中,现在大部分还给了老师,英语说得磕磕绊绊,他有种做翻译题的感觉,说出口前先在脑子里检查对不对。如同和一位阔别已久的朋友相见,往日的情分虽有残留,多年生活没有发生交集,难免表现出生疏,小心翼翼不去触碰安全线范围外的事。

      他们讨论舞蹈方面的事,谈话里夹杂着很多专业术语。陈千岸听着头大,瞥见桌子上铺着一沓纸,一下来了画画的兴趣。
      桌面很干净,东西放得井井有条,困在它们特定的区域中。
      最上面的一张纸写着几行字,穿插着符号和数字,笔迹凌乱,行间距不统一,看起来是思考时随手写下的。

      陈千岸抽出一张干净的纸,他画得专心,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微弱的声音,黑色的线条蜿蜒,勾勒出脑海浮现的形状。
      沉浸在画画中,他连江放什么时候挂断了视频都不清楚。
      视觉突然一暗,虚虚的影子拢在墙壁上。

      江放先出声:“在画什么?”
      陈千岸拿开笔,将画对准他,一张半身图,短发大眼睛,宽肩窄腰,西装有三对纽扣,增加了立体感。
      江放琢磨着和他今天表演时穿的衣服很像,有些惊讶地说:“我吗?”

      陈千岸眼睛闪过难以置信,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画:“不像吗?”
      江放的表情带着怀疑,连带着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画画的技术,人物特征抓的不到位。
      江放挑着唇角笑了笑:“像。”
      他接着问道:“为什么要画我?”

      这个问题整的陈千岸有点懵,他没仔细考虑过,只是拿起笔,想的第一个人就是江放,索性就画了下来。
      陈千岸老神在在:“来自灵感的驱使。”
      “笔用的舒服吗?”江放不画画,带的是普通的中性笔。

      “我随便画画,还讲究那么多?”
      “画家”陈千岸非常穷,没有正儿八经的工具,纸上只有一种颜色,和别人的作品比,过于单调了,万一有画错的地方也没有办法擦。
      但穷有穷的开心法,工具再简单,他画的开心就行了。

      江放记起他送零食那次,也画过类似的画。
      “你喜欢画画?”
      陈千岸耍嘴皮子:“谈不上喜欢,拿的出手的才艺就想展示,你懂吧?”
      这幅画大功告成,他习惯性的在后面留下签名,随性中透着不羁。

      江放很是喜欢这幅图,爱不释手地捧着,像是一串珍贵的首饰,不放过任何一条纹路:“有拿不出手的才艺吗?”
      陈千岸顿了几秒,坦白从宽:“学过二个月萨克斯,溜了,对,还有跳舞,我当年想学拉丁的,觉得衣服太丑连夜坐飞机跑路。”
      “你学的好多。”光江放知道的,他数了数,吉他、钢琴、画画,再加上萨克斯,还有唱戏和演戏。

      陈千岸说来惭愧:“我做事三分钟热度,别看学的多,都是点皮毛,但凡精通一样,我现在就不坐这里了,而是在成为大艺术家的路上奔波。”
      “你还是厉害。”江放一脸赞扬说:“一般人学一样就挺吃力的了。”
      陈千岸抬着头,很认真地看了会江放,察觉到他语气的放松,脸色也不像回来路上那么阴沉,表现的很健谈,为他担忧的心落定了。

      “跟你老师聊完心情就变好了,看来不是很需要我。”话一出口,陈千岸郁闷的想吃后悔药,莫名的听着有种争风吃醋的腔调。
      他看江放的目光顿时变得紧张。
      “不是,”江放像变了一个人,眉目生动很多,唇边绽放了一个笑容:“因为你在我身边。”

      陈千岸愣住了,表情有点错愕,为他的话,也为他的表情。
      如果他要演出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看对方的眼神就是现在江放的眼神。还有他的话,说得也够含糊,心情之所以变好是因为他在吗,听着就跟表白一样。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瞬间感觉当头一棒,砸的他眼冒金星。

      陈千岸急于说话,摆脱恐慌的蔓延:“我们是好兄弟,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当然不退缩。我觉得不必促膝长谈了,你电脑在,我们一起看个电影。”
      江放把电脑搬了过来,他们躺在床上看。
      陈千岸搜了部喜剧,视频正在加载,他手掌抱着后脑勺:“你电脑怎么没还回去?”

      创作组这二周有特权,便于搜寻资料,允许他们上网,演出结束意味着这张特权体验卡作废,他们的电子设备都上交了。
      江放随着性子说:“有事,暂时我收着。”
      陈千岸知道他说的事是和他老师开视频,这个理由够正当,不过他还是很吃惊:“丽姐竟然能同意你留下电脑,下次我也找个借口。”

      江放眼神微微的晃了晃,要是以前提这种要求,按丽姐的性格,必然一口回绝。
      他明白现在是沾了唐擎的光。江放不得不承认,不管他怎么努力和他们断开关系,只有他们不肯放过他,就有千丝万缕说不清的联系。

      电影的前奏很长,出来的图像仿佛罩了层灰雾,很有年代感。
      江放心不在焉,找不到一个确切点词形容他们的关系:“你有没有不愿意见的亲戚,或者说讨厌?”
      “有啊,”陈千岸点点头,目光诚诚地看着说:“其实我对过年还挺发愁的,今年参加节目不回去正好轻松了,那些亲戚可难伺候了,跟我合照要签名就算了,问我别的艺人八卦,好像我什么都应该知道一样,还要给他们表演节目。你说说离谱不离谱?”

      陈千岸倒豆子似的说了很多话,瞥见江放眼神迷蒙,意识可能神游到太空了。
      他隐隐约约猜出了个大概,江放或许是因为亲戚的事情麻烦。
      陈千岸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状态:“不过这好办。”

      江放的注意力被拉回,想听他的高见。
      “忍呗,”陈千岸高深莫测地一笑:“亲戚嘛,一年见面次数总共就那么几回,而一年至少有365天,他们只占据了我们时间的一点点,不喜欢面对他们,忍忍就过去了。就像喜剧电影,不是所有的情节都搞笑,也会有沉重的部分。”

      “还有……”他声音变得有点飘忽,边回忆边说:“我觉得虽然我在认识更多的人,但感情是越来越淡,亲戚们总是唠唠叨叨,却让我有种亲切感。”
      陈千岸看到江放一脸深沉,心想,他说了这么多别搞得他更抑郁了。
      他便笑着开口,转移话题:“我们继续看电影吧。”
      江放“嗯”了声,情绪不好不坏。

      这几天睡眠不足,喜剧片带了催眠的功效,电影没放完,陈千岸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也没力气回他房间,就在江放这睡下了。
      四月的深市睡觉用不着厚厚的被子,陈千岸裹着张棉毯,窝成一团,膝盖曲着,体型像个小孩子。
      屋里很安静,他的呼吸声沉稳湿润。

      江放躺在自己的枕头上,扭过头看着他的睡颜,弯了弯唇。
      他向来睡眠浅,有点动静就会清醒,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会因为风声,或是车辆驶过的声音惊醒。
      这个夜晚,他的心变得特别踏实和平静,渐渐产生了困意。

      月亮陪着黑夜,悬挂在天空上方,倾斜下来的月光拂过城市,黎明以缓慢的速度到来。
      陈千岸睁开眼睛,用手遮掩了下光线,睡得太熟,反应慢了好几拍。
      他双腿朝向两边伸直,构成了一个“大”字型,然后没有收到预期的与床杆的碰撞声和墙壁的阻挡,只能说明睡觉的空间太大了。

      陈千岸边收回脚边想起了他昨天晚上没回去,直接搁江放这里睡着了。
      江放房间是双人床,睡二个男生也不会挤,陈千岸坐在床上穿好了睡衣,旁边的江放闭着眼睛,面色安详,看上去处于熟睡的状态,没被周围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扰到。

      陈千岸掀开毯子起身,把他披的这张毯子盖在了江放身上,又给掖了掖被角。
      二十出头的人,工作上多么能干,说到底只是步入成年人行列不久的孩子,足够逞强,偶尔泻出几分脆弱需要被小心对待。

      不说一声直接走掉不是陈千岸的风格,可又不能把江放喊醒,于是陈千岸留了一张纸条。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尽量放低呼吸,做到无声无息。
      陈千岸不知道的事是,房门一带上,江放就睁开了眼睛,他穿衣服那会,江放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想醒来。

      【感谢招待,体验感不错,下次再会】
      江放手中捏着纸条,房间静悄悄的,心空空的。他以前很喜欢独处的时间,静静的无人打扰,现在却开始依赖这种身边有人的感觉。

      今天食堂人还是不多,公演结束后没要紧的事,很多人赖在床上补眠。
      陈千岸嗓子不舒服,打了一碗蛋汤。
      他润了润嗓子说:“上次公演完体测,这次不会还来一次吧?”跑一千米留下的阴影没完全消失,他全身心抗拒体测这件事。

      舒建白不急不躁地说:“上次跑步你也没用多大力啊,都是江放拉着你跑完的。”
      陈千岸立即为自己正名:“哪有啊,我一个人跑了好久,最后半圈才没坚持下去。”

      江放开口道:“你那天确实很努力地在跑。”
      陈千岸其实对那天的印象很模糊了,只记得本来是一群人跑,他落在了最后面,再然后一点力气用尽,想要倒下的那一刻江放出现了。
      从这件事后,他觉得这个人可以深交。

      而在江放口中,似乎是另一个版本。
      “你一直在我身后跑吗?”
      江放嘴里溢了一句:“起步比你晚点。”
      他起跑的时候,陈千岸已经跑过了半圈。跑道的人很多,一眼望过去,他是最容易超越的目标,跑得很痛苦,给人他很累的感觉。

      这才仅仅是第一圈,事实果然如他所料,不到第二圈陈千岸就有点体力不支,脆弱的风一吹就能倒下。
      江放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几次相处下来,陈千岸都对他施加了善意,他没有理由视而不见。
      舒建白说:“佩服江放,跑的比你晚,超了你不说,还拉着你这么个累赘跑完。”
      陈千岸被他说得有点无地自容,冷哼一声:“我有愿意拉着我跑的人,你有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