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士的银晔刀》吴逆

21、第20章 午夜哀嚎

　　饶上村收养了穆雪，并将她改名为饶玉松。这夜晚饭之后，众人就睡下了。饶玉松一人出了树屋，依着月光，默默地叹着气。许久她才站起身来，找了一块平整点的石头，一边哭着，一边用小刀在上面刻下爹娘和易伯的名字。

　　“爹爹，娘亲……雪儿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吗……”那个往日喜笑颜开，终日逍遥的小女孩，如今却这般地忧愁，“七月十一日，我会记住这一天的……爹爹，雪儿错了……雪儿不应该淘气的……娘！怎么连你也离开雪儿了……雪儿答应你，用饶玉松的名字答应你们……今后我会好好练琴的……”

　　饶玉松又呜呜地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累得再也流不出眼泪。她明知道这一点也不像自己，却忍不住要抽噎。她凝视着小刀，仰天长叹。

　　“啪！”小刀从她的手中弹出，她顺势回头望去，是李玄达爷爷。他骑在老黄牛上，缓缓地走过来，一如既贯地喝着酒，坐到了小娃娃身边。

　　“你这孩子呀……真倔……”

　　“我才没有哭呢，只不过是……”饶玉松下意识地看到李玄达质疑的表情，闭上嘴、一言不发了。

　　“哭就哭吧！哭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本来老朽还以为你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现在看来，你似乎比同龄人成熟的多。”李玄达捋了捋他那扫帚般长的大胡子，将手中的葫芦递给饶玉松，问她说：“来一口？”

　　“不用了。要是往日，我定会把整葫芦的酒都喝掉的。但是今天我不想和你这个扫帚爷爷赌气。”饶玉松双手交叉抱住双腿，蜷缩在月光之中。她又难过了一阵，晌久才开口问道：“爷爷能告诉我关于爹爹和饶叔的事情吗？”

　　“你真的想知道？光说他们两个，这些事情恐怕你不能全懂。”

　　“那就全告诉我吧！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困。”

　　李玄达转头瞧瞧小女孩，顺手又将手中的葫芦往山脚下一扔，说道——

　　“好吧，全告诉你。人物很多，故事很复杂，希望你能听得明白。

　　“三十年前，我和你饶叔、饶嫂、还有你的亲娘纪蓉蓉都拜了无象大师为师。无象大师是诸学会道门的第十代长老，精通十八般武艺，道行十分深厚，法术更是无人能及。诸学会本是个学术组织，王莽篡政后晋升为武林中的一派，拥有天下至尊的武功秘籍，引起了朝廷和江湖上一些人的妒恨。其中有个叫【玄洛帮】的帮派最为可恶，多次上门挑衅，甚至派刺客盗取秘籍，可惜都被我师父无象一一识破。无象大师共有弟子五百，最为出色的要数我们【道门九侠】了——

　　“大弟子便是在下，那年已经五十岁了；

　　二弟子唤作元泰，精通剑术，是师父最为宠爱的徒弟，那时也有四十来岁了；

　　三弟子公孙乾，擅长炼丹制药，年已三十又七；

　　四弟子庞延机敏过人，谋略有嘉，正值而立，深受师父信赖；

　　五弟子陈朔，年方廿四，是前【东升门会】掌门陈易水的儿子，他将道门武艺融于铸器之中，发明了很多守城工具，为边疆的战士带来了喜讯；

　　六弟子就是你娘纪蓉蓉了，她善于琴艺，杀人于无形之中，那时候，你娘只有二十岁；

　　与你娘同龄的，是七弟子池月。她精通道门冰冻之法，在世间有【冰雪女神】之称；

　　八弟子便是你饶叔叔，年方十八，世间少有的剑痴，经常和二师兄元泰合作铸剑；

　　最后那与你饶叔叔同龄的便是你饶嫂柳旻旻，在九个弟子中功力最弱，擅于暗器和防术。

　　我们九人在师父无象的引领下，除奸杀敌、为民请愿，做尽了好事。

　　“二十年前，【道门九侠】皆已成人。我李天久虽然喜欢女人，被世人说成是色老头，但是真正要我娶一个姑娘，我又怕担不起丈夫的责任。而我的八个师弟师妹们，则都有了自己心仪的对象。

　　“三师弟公孙乾、四师弟庞延娶了就近乡镇的女子，由于当时天下较为安定，他们就暂且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五师弟陈朔一诺千金，回武陵娶了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在武陵也安顿了下来；你娘纪蓉蓉天天去你爹穆文泽哪儿讨教琴艺，久而久之也产生了情感；二师弟元泰为了生计开了武学私塾，收了不少弟子，后来他爱上了七师妹池月，两人手足相惜，心领神会，堪称绝配；你饶叔、饶嫂的事儿也就不必我多说罢！

　　“然而谁也不料会有这一天的来临。

　　“那天晚上，我师父无象吃了二师弟烧的燕窝，顿时全身筋骨软散，使不出任何功力。他趁身边无人，师父不备，一剑刺死了师父，盗取了道门书库中的武功秘籍，骑着马连夜逃走。不想池月师妹在冥冥中有所感知，那夜他逃离不多久，池月就上门为师父安寝，推门后亲眼目睹了师尊惨死的一幕，告知了我和三位师弟师妹。众人在一片哭声中决定追杀道门叛徒元泰，抢回武功秘籍，杀了这贼子给师父祭奠。

　　“你饶叔当时非常想不开，也是啊，自己追随了多年的知己竟杀害了自己的师尊，于是二话不说，独自一人前去追赶元泰。途中路过一个刚被土匪抢劫的村子，官兵见他面目凶相、手持兵刃就误将他认作是劫匪，交付洛阳问罪。在这之前，你娘纪蓉蓉并没有把道门的事情告诉你爹，他害怕穆文泽由于朝廷的愤怒反对他们交往，所以你爹在不知明的情况下拜了元泰为师。那天你爹发现饶上村并没有犯法却被误抓了起来，靠着他正义的信念给司法部门的官员塞足了银两，将你饶叔保释了。这便是饶叔和你父亲的初次见面。

　　“元泰杀了师父，在外的公孙乾、庞延和陈朔纷纷准备赶回道门圣地——鹿邑城，要与众人共商大计。公孙乾和庞延分别在途中相遇了元泰，与之交手，败下阵来。那元泰如禽兽般根本不顾及昔日同门之情，又将公孙乾和庞延杀害，独自一人向着西南方向去了。后来我们才从七师妹池月口中得知，元泰竟是【玄洛帮】掌门马信忠的儿子。池月告诉我们说，马信忠共有两个儿子，六个女儿，元泰虽为马信忠头胎的儿子，却是由一个下贱的婢女所生，年龄再大、再有才华也是庶出。元泰的亲弟弟元康则是嫡出，而他从小就处处不如元泰，但是马信忠依然要把【玄洛帮】下一任的掌门之位传于他。元泰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发誓再也不回马府。他四处游侠，最终拜师于无象之下。

　　“池月又说，半个月前有一只鸽子为元泰捎来一封信，看了之后，元泰的眼神就变了……”李玄达咽了咽口水，搓了搓双手，看到饶玉松专注的神情，继续将那些陈年往事说下去——

　　一定要看的【道门九侠】年龄对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