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士的银晔刀》吴逆

15、第14章 墨门新晋 却说卢灵宝

　　却说卢灵宝加入了诸学会，姚干城就安排了他的住所，要他安心养伤。这天正午刚过，姚干城来探望叔牧，看见叔牧在亭子里射箭。换上黑装的他显得老成了许多，可是箭矢仿佛要和他对着干似的，箭箭偏离。姚干城没有及时地呼唤他，只是站在门外，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毅力。

　　烈日如火。未时。叔牧没有停下来。

　　暖风阵阵。申时。叔牧依然没有停止。

　　落日余晖。快到酉时的时候，卢灵宝才放下弓箭，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郁郁地进了屋。他把墙上挂着的铜镜翻了个面，整了整散乱的发髻，径直朝着门走去。然而当他抬起头、准备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却对这个独眼少年笑了。那笑容像师父一般，显现在他的面前。

　　“师父，你……”卢灵宝不禁一吓。

　　“叔牧啊，你害师父站了一下午！该当何罪啊……”姚干城斗气般冲他开了个玩笑，卢灵宝尴尬地挠了挠头。

　　“师父，我的左眼，是不是就……”

　　“这个……师父只能告诉你……我姚某没有能力……”卢灵宝听了这话丧气极了！心里像空了一样；又像被千万个鬼魂用力地压迫着心脏，仿佛众小鬼们都在抽他的筋。

　　“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治好你。”姚干城呆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我兄玄达大师法术高深，或许还能……”

　　“真的吗？！”卢灵宝高兴地如获重生，“师父请讲！只要他能治好我的眼睛，就算是摘天上的太阳，叔牧也愿意一试！”

　　姚干城注视着他渴望的神情，揪了揪眉毛，开口说道——

　　“我曾经告诉过你，诸学会设有四位长老，固定的如今有三个。我们墨门坐落在这鲁山，而其他门派的地址我没有提及过。法门坐落在泰山腰间，长老叫虞明世。因为他字法肃，所以诸学会内都尊称他为【法肃公】。法肃公和我功力相当，估计也不能治好你的眼睛，但是他早年认识许多达官显贵，路道很多，或许能找到神医。可今年是他的五十岁寿辰。法肃公为了诸学会的人不铺张浪费为他过生日，居然在元月初一宣布闭关一年。一年后你再去找他，恐怕你的左眼已经……”

　　姚干城见卢灵宝担心的表情，继续说道，

　　“【法肃公】无法依靠的话，那只有道门的李天久长老能治好你了。我姚某虽然与李天久都属于长老，可他的功力比我高出很多。由于他字玄达，故诸学会的人都叫他【玄达大师】，而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嗜酒成性、糊里糊涂、见到漂亮姑娘会流口水的色老头。道门的总部在鹿邑城，传说那里是老子的故乡。可惜玄达大师生性漂泊，不喜定居，长期旅游在外，恐怕不好找寻……”

　　“那他真能治好我的眼睛么？”卢灵宝有些失望，但仍然不放弃。

　　“方才看你射箭，就知道你是个有韧性的孩子。”姚干城的眼里闪着光，似乎充满了希望，“只要你愿意找寻，不管你到时候瞎了多少年，玄达大师也会运功为你治好的。我们诸学会四年开一次会，下一次将在明年的重阳节举行。有极小的可能，到时候玄达大师会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叔牧你刚入诸学会，寸功未得，又不是他道门弟子，我玄达兄的脾气又怪，讨好他好像不是很容易……”

　　“没关系，师父！你说吧！从现在起，有什么任务都交给我！”卢灵宝兴奋地大叫着，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去拼搏。

　　“是、是、是……都交给你……”姚干城眯缝着眼睛，嘴角弯起一道弧线，“再大的英雄总会饿肚子吧？咱先吃完饭再说。还有，现在你得意的箭术连只羊也射不中，不教你刀法的话，要被敌人笑死的！”

　　“那是因为我——”灵宝话没说完，姚干城已经转身离开了。

　　“吃饭、吃饭！和臭小子说话，真饿坏我了……”灵宝站在那里，剩下的只有一个“囧”字。

　　卢灵宝为了尽早治愈自己的眼睛，天天奋力地在练武。箭法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了，但是通过姚干城的指导，叔牧的刀法进步斐然。这天姚干城又召卢灵宝谈话，在众人面前要给叔牧刺青。不料周围的弟子都纷纷反对，觉得此事极为不公。

　　“师父，叔牧师弟进入本派不到半年，没有为本派做任何事情师父却已经教了他很多刀法，现在又要刺青，弟子认为不妥。”

　　“师兄说得极是。据弟子所知，墨门凡是被刺青的弟子，都要接受文、武两道考试。我们承认叔牧师弟对武学的悟性上乘，但是他没有读过半句《墨子》的话，思想境界恐有出入。”

　　“同意师弟的话。如果叔牧师弟学了本派的武功，没有学本派的经典，日后把武学用于其他地方，对我墨门亦是无用。墨子有言【贤君不爱无功之臣，慈父不爱无益之子】。师父现在应该等待机会，等待卢叔牧获得功勋后再刺青也不迟。”

　　姚干城采纳了众弟子的意见，“为师险些失去了公正的心。”他吩咐大弟子高正佑去书房拿书给叔牧，要他多加研习。卢灵宝打开书看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面露惊讶的神色，抬起头来对师父说——

　　“师父，这书我以前不但读过，而且还背过一点。我大哥卢羿日是一个博学的人，父亲曾经为了打造我，要求我和他来个文化对决。当时我担心比不过大哥，就去他书房偷书看。我翻了很久，发现有几卷书市场上买不到，大哥那儿却有，暗暗想这一定是考试的秘籍，所以就硬背了不少。其中有一本就是您现在给我的《墨子》。我没说错的话，刚才师兄说的应该是《亲士》一篇里的，而《墨子》的精华在于《兼爱》、《非攻》两篇。”

　　众弟子在一边听得哑口无言，竟不知道这小兄弟如此博学！大弟子高正佑第一个向师父跪下，要求师父原谅自己的愚昧。随后其他师兄也相继跪下，面露羞赧，无地自容。卢灵宝在一边暗暗偷笑，因为他所知道的也只有他说出的这些，居然这样蒙混过关了！至于怎么知道师兄的话在哪一篇的，又是由于《亲士》是《墨子》的第一篇，而灵宝也就背了这一篇而已。

　　“可是，叔牧你依然是寸功未得啊……”师父的话像天雷一般摧毁了灵宝“偷懒”的幻想，“还是等待一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