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水上漂》曹二禾

38、落汤鸡的相思 向征逖惊呆

　　秋意渐侵，黄红即成了校园的主色调。暖暖的色彩并同凉凉的秋意构成了一组矛盾。眼中满溢着温暖而肌体却无可抵御寒凉，若使之不显得那么悲怆，不妨称之为肌体的寒意阻挡不了人们对温暖的渴望。但，温暖并不是闷热。 向征逖的宿舍里闷闷的、热热的——大概是对温暖索取过了头吧！“喂！你们谁要出去逛逛？”室友的口中没有吐出一个汉字，当然也没有外语。被子动了几下，倒不是同意向征逖的说法，反倒捂得更紧了。“我倒！这也行？当心捂出痱子来哦！”如果此时室友们都清醒的话，一定认为向征逖发烧了。窗外路灯都亮着，向征逖想找件风衣披上，一时没找到，随手拿了件上衣出去了。橘黄色的灯光热了热场，低温却像一个喝倒彩的观众，并且从未离开过座位。向征逖踩着灯光向前走，不经意间瞥过一点波光粼粼。哦，他记起了，那是莲花池。哗——一道圆柱形的晶莹剔透的幕呈现在他的面前。向征逖惊呆了，里面赫然显现旋转木马。木马上坐着张蔻可，她的身后有一匹马，上面坐着的竟然是自己！就这样，两匹马竞相追逐，却总有所距隔。两人看到的都是对方的背影，感受的都是自己的幸福和对方的幸福感。幕内的人和幕外的人想法终是不同，即便是一个灵魂幕外的向征逖嘴角粘贴着一丝微笑，眼神传出的讯息却是感伤，或许根本用不着“却”，因为二者本是统一的。向征逖伸出双手，想去感触眼前的一幕，但是手一触碰，心中感受宛如沙漏中的流沙，而且他也看不到自己的手了。向征逖紧张地收回自己的手，完好无损如初。为什么会是这样？他要破解这一切，急切地冲了进去，此时，他已找不到自己了，更不要说看到自己了。奋力奔跑，他终于跑出大幕。蓦然回首，光束还在，那道幕还在演绎自己的故事。他要离开了，莫名的感觉驱使着他离开，一种无形的引力却要拉他到幕中。顷刻，幕碎了，散落的碎片化作溅水。向征逖掉落进池塘中了，幸好水不深，扑腾了几下，向征逖满身泥水地上岸了。来的时候还是毛茸茸的，回去的时候可真是亮晶晶的了！橘黄色的灯光将向征逖照成了一座刚出土的玉雕，显然，这座玉雕不太高兴。
　　漆黑的夜中，路灯灯光射发的路只不过是大黑布上的一痕橘黄，又宛若古老秘境中仙翁的启迪。人们匆匆地进入，又迫切地出来。未知犹如弹簧，探寻者推进的越多，弹回来越远。冷瑟瑟的那个身影已缩成一个黑点了，融进了黑幕。此刻，向征逖无奈地盼望着天亮。
　　躺在铺上，向征逖回想刚才的经历，像是度过了几年，他越想越不能平静，看了看表，已经三点了，不想了，睡觉吧！他睡了，却像醒着，因为美梦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这个梦如同醇香的白酒，掉进去，就不想出来。模糊的背景，不知何时何地，熟悉的背影，让他心动的张蔻可。向征逖已经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了，搂住了女神，他微笑着，幸福着。阳光抚摸着他的眼皮，向征逖极不情愿地醒了。时光驻足了几分钟，向征逖泪流，此时蔻可已不在他身边。
　　向征逖整理了一下自己，看了看青山，又低头看了看书桌，笑自己心痴。好了，他站了起来。今天他要用无尽的数字和方程式埋了自己。挎着书包，骑着单车，要去上课了。经过那个莲花池，刚要想些什么，又被自己压了回去，而且车迅速驰过了。
　　太阳从东而西，忙碌着的某一天像往常的某一天一样从他的形影之间穿梭而过，向征逖洗洗睡了。很快他就听见了湍流的声音，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片树叶，随激流而下，在漩涡处打了个旋，不见了，却看见一座水晶宫，华彩四放，赏心悦目。此时，向征逖不知觉的就醒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繁星，没有多思量，就又闭上了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向征逖的“窗户”里含着的是一个深邃的梦，而公寓的窗户含着的是一幅富有诗意的画，大概只有晚上才有这样的诗画吧?自然用黑暗作画布，用星光作画笔，勾勒出一幅梦幻，折磨着，也犒赏着那些多情的人。不过，像向征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根本没什么。在这个夜晚的某个地方，张蔻可感受着星光，翻开案前的笔记本中属于今天的两扇门，这是时光之门。抽开了书签，张蔻可持笔写下诗意。此刻她沿着心路记录自己最真挚最真实的感受，眼角的星星点点是否成为了某人的星光？时间慢慢推移，旭日东升。心灵囚犯回到了他们的牢房，主宰者的随从驾着名为人类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