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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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凌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复试这日，沈风凌受长老嘱托将一些卷宗拿到藏书阁放好，经过听学堂的拐角处时，正好与一匆忙经过的人撞了个正着。
沈风凌正欲道歉，抬头一望，却在看到眼前的人之后愣在了原地——
一个他本来已经埋藏在记忆最深处，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来的人，此时此刻居然就站在他的面前。
“吴、羽。”他一字一顿道。
那人本想发火，却在看到他后马上换上了另外一幅面孔。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啊，季家二少爷。”
叫做吴羽的男子还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沈风凌听后脸色一变。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问这话时，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竟微微带着颤抖。
上次与闻昭雪等人下山那次果然没有看错人。
吴羽听后嗤笑道：“哎呦，季公子，恒剑山庄招新，你说我来干嘛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开始我也是恒剑山庄的一员了，论资质，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兄呢。”
沈风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别这个眼神看着我嘛，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吴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
说完后，便端着一张不怀好意的长脸扬长而去。
沈风凌觉得脑海里似乎有某根线在一瞬间崩断了。
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无论沈风凌怎么想要甩掉不去回想，那些片段却始终如同魑魅魍魉般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吴羽的出现并不是偶然，但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像层层叠叠的迷糊，让他看不真切最本质的东西，也无从着手。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
终试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沈风凌带着新弟子去领校服和铭牌，在这之中果然看到了吴羽的身影。
经过这两天的时间，他已经将心情平复，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他都绝对不会允许有人阻碍他。
领完东西之后，吴羽并没有急着回到自己分配的寝所，而是叫住了他。
沈风凌无意和他纠缠，只是淡淡道：“说吧，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吴羽冷哼：“哟，现在身份变了，还学会摆起架子了，你这大师兄看来当得挺开心，都把以前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沈风凌紧紧捏住拳头，平时总是沉稳的脸上此时闪过一丝阴翳。
“今时不同往日，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倘若你敢作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说这话是语气并未有多大起伏，但是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瞧他如今的气场，吴羽心里也不禁感到有些忐忑。
只是随即，吴羽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讽刺地朝沈风凌说道：“季风凌，作恶二字从你口中说出来你就不会感到心虚么？”
沈风凌的拳头越攥越紧，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青筋暴起。
吴羽又凑近他耳边说道：“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以沈风凌的身份在生活，那如果大家知道你以前作为季风凌的时候所做的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大脑一片嗡嗡作响，沈风凌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压抑住自己想要一剑了结他的冲动。
似是注意到了他眼中蕴藏的杀意，吴羽又说道：“这里可是恒剑山庄，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如何？”
他说的对，沈风凌是没办法拿他如何。
下山来到酒楼，喊上几壶酒，一杯又一杯烈酒下肚，只是和上次与浪星的把酒言欢不同，这一次是来借酒浇愁。
难道吴羽的出现仅仅是偶然？
沈风凌的脑海有些乱，一些发生地太过于突然，就好像有人蓄意谋划一般。
他自认从未和谁有过这般深仇大恨以至于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况且那件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又有谁会知晓？
望着酒杯中倒映出来面容模糊的自己，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吴羽真的把以前的事说出来，那他又该如何？
他有些沉重地闭上了双眼，心道，这或许是报应吧。
——来自他曾经一双沾满鲜血双手的报应。
他心里有些话不知道该向谁讲，有些心事也不知道该想谁诉说，只能一个人喝着闷酒。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略带清冷的少年声音，正是沈浪星。
“浪星，是你啊。”沈风凌已经微微有了醉意，重新拿起一个酒杯斟满酒后对他说道：“来，陪我喝酒，不醉不休。”
浪星坐在他对面，眉头轻蹙：“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碰到你在这里喝酒，哥哥难道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风凌马上明白了，浪星一直都住在这酒楼中。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喝酒了。”
沈风凌心事重重的样子浪星一眼就看出来了，于是他有些谨慎地问道：“莫非哥哥是为情所困？”
沈风凌苦笑着摇摇头：“只是突然感到有些迷惘罢了。”
“哥哥如果愿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这个中缘由，沈风凌自然没办法开口诉说，原本以为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但是过去发生的一些事依旧是他心里的一根软肋，这么多年来，他努力想要忘掉，本以为埋藏在心里不去回想便可安然无恙，然而吴羽的出现却让他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沈风凌深深叹了口气，问道：“你可知晓天下英才试炼大会？”
浪星点点头：“听闻这一届是在长安的星梦台举行，说起来还有几个月时间就到了，哥哥难道你是想要去参加？”
他没有回答，而是又喝了一杯酒：“一直以来我的目标就是英才大会，然而现在我却越来越茫然，不知道我坚持的这一切究竟是否正确。”
这是沈风凌这七年来，第一次陷入自我怀疑。
浪星闻言，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酒杯：“哥哥为何非要执着于正确与否呢？”
沈风凌望着他，不知他意欲为何。
“我认为世事本无绝对，哥哥心里如何去想，便如何去做，遵循本心就可。不管是善恶对错，本就是人所定义，有时候对亦错，错亦对，就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遵循本心吗……”
他记得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尚且年幼的他问那个人：“我该怎么做呢？”
那人说道：“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争取，遵循本心。”
直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一直铭记于心。
“哥哥如果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记得告诉我。”
沈风凌怔楞片刻，然后苦笑地点点头。
然而他并不知道，买醉的这会儿，吴羽和他认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恒剑山庄。
等他醉得意识不清时，浪星只得将他扶到了自己卧房，到醒来以后已经是薄暮冥冥。
浪星坐在桌前，见他睁开眼后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哥哥，你醒了。”
“谢谢。”
沈风凌头脑还是有些昏沉，一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便从床上翻身起来。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
恒剑山庄有宵禁，太晚回去的话还得报备，比较麻烦，于是他就想赶在宵禁之前赶回恒剑山庄。
浪星本想送他，却被沈风凌拒绝了，一来一回他并不想让浪星折腾。
等回到恒剑山庄时，没想到闻昭雪已经在他门前等候他多时，一见到他便上前去说道：“风凌，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刚问完便闻道他身上浓烈的酒味，顿时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沈风凌脸色有些不太好，打开房门后两人进去坐了下来。
“思弦今天来和我说，你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从上次我们下山回来后你整个人状态就有点不太对……”闻昭雪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风凌，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风凌黯然垂着头，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说道：“没什么，可能最近有些太累了吧。”
有些事他并不想让闻昭雪知道，就像一道血淋淋的狰狞伤疤，他不想让自己在意的人看到他那脆弱丑陋的一面。
没想到闻昭雪直接问了一句：“是和新入门的吴羽有关吗？”
当下沈风凌的脸色就变了，闻昭雪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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