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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狗男人。 ...

  •   言舒属于那种明艳温柔的长相,杏儿眼,挺翘鼻,水光潋滟又漂亮到不行的唇。

      垂眸不语时,乌黑的长发垂落,自带古典清冷的气息。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是这副模样,只有傅寒时知道,她也有娇嗔蛮横,灵动俏皮的时候。

      有时,被他欺负得狠了。

      红着眼角低吟,拼命往他怀里钻。

      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栀子花,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而如今,曾经在他的怀中婉转娇纵的人,却跟别的男人坐在一起出双入对。

      傅寒时不耐地扯了下领带,将手中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似乎也没有精力与宋朝谈论那些所谓的国际形势规划和股票涨幅。

      “宋经理跟言舒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从正儿八经的话题倏然提到她,言舒抬眸,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继续自顾自地埋头吃饭。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肯看自己一眼,傅寒时躁动的心像是遇上连绵春雨,终于得到稍稍的安抚。

      宋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晚上,他们聊的都是投资股票,忽视了言舒,她今晚好像都没怎么说话。

      “我跟小舒是高中同学,我坐了她后排两年。”

      宋朝望向言舒,眼神温柔且含蓄,“高中毕业后我们没联系过,直到大学毕业,我回老家的市医院看牙。

      那段时间小舒母亲生病,也在市医院住着,我连着碰见她好几回,每次都着急忙慌的,我参加完银行的招考,时间比较宽裕,修好牙就去帮忙。

      小舒那时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既要四处带母亲看病,还要到处筹钱……”

      言舒用公筷给他夹了块鱼肉,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跟傅总多谈公事,我的事情无关紧要。”

      宋朝会意,冲傅寒时举了举杯,“我听小舒说,她这周在盛世办公,小舒不善言辞只会埋头做事,还麻烦傅总多多照顾了。”

      听到宋朝的那些话,傅寒时凝着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他胸腔闷胀又窒息,疼得厉害。

      傅寒时捏着红酒杯的指肉发白。

      他喉结滚了滚,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硬生生将要把言舒拉出去问清楚的想法压下去。

      男人深沉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重量。

      言舒本以为自己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也只是几口菜的功夫,她便有些撑不住,借口去洗手间狼狈逃开。

      明明没喝几口酒,脑子却昏昏沉沉的。

      言舒往自己脸上泼了把冷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着镜子里鬓发微湿的自己,言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又难看的微笑。

      知道又能怎么样?

      在他们感情最浓的时候不告而别。

      也许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个随意消遣的笑话。

      -

      言舒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又给自己补了个唇妆。

      过去是个笑话也就算了。

      千帆过尽。

      如今的她,就不会再像过去那般迷失自己。

      以后她的人生,她所有的情绪,只能被她自己左右。

      方才在饭桌上,宋朝应该是想先寒暄,彼此熟悉一下,并未提到业务方面的事。

      下半场才是重点,她既然来了,就不能贸然离场。

      -

      水云居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踩上去,声音便被吸去。

      言舒走到一半,一条手臂横亘伸过来,将她拉入一个无人包间。

      未知的危险,昏暗朦胧的光线让她浑身紧绷。

      言舒踢着双腿挣扎,想尖叫呼喊,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嘴。

      炽热的气息自耳后扑来。

      钻入耳膜的嗓音是充满质感的低沉,“是我。”

      仿佛被钉住。

      言舒身子瞬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傅寒时一只手臂箍住她细软的腰肢,另一只手臂横在言舒胸口,搂住她肩膀。

      言舒穿的衬衣领口宽松,露出形状好看的一字肩。

      当男人略有些粗糙的下巴搁在她皮肤娇嫩的肩窝,言舒身子不争气地轻颤两下。

      包间密闭,可能没有使用的原因,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安静到可闻针落的环境下,人的感官总会被无限放大。

      两副身子紧贴在一起,呼吸间,言舒甚至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红酒香,浓重的烟草味,以及那熟悉的,阔别已久的冷清的雪松香。

      言舒挣扎几下无果,反而被他箍得越发紧实。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她干脆省些力气。

      “傅总这是做什么?”

      傅寒时额前的碎发蹭着她的脖颈,眼底是深沉的晦涩,“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跟傅总又有什么关系?”言舒语气嘲讽。

      再苦再难她都独自熬过来了。

      如今的问候不过是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毫无意义。

      莫名压抑的空气静寂下来。

      不知他是在缓冲情绪,还是在享受这重逢后难得的静谧。

      傅寒时捏住她下巴,将人转过来面朝自己,嘴角的笑说不出是晦涩还是凉薄,“我就知道,从你嘴里得不到半句实话。”

      像听到什么笑话般,言舒禁不住冷笑,“傅总交朋友连名字都是假的,还要求别人以诚相待?”

      低低沉沉的笑从喉骨间溢出来。

      傅寒时垂睫凝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修长的骨节轻抚她下颌。

      “那个宋朝,他不适合你。”

      言舒拍掉他的手,理了理歪斜的领口,“这是我的私事,就不劳傅总费心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傅寒时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直到尼古丁刺激的气息深入肺腑,才压下触碰她时传来的躁动。

      -

      没有十足的把握,又生怕打破好不容易在傅寒时面前塑造的好形象,直到饭局快结束,宋朝才提出点苗头。

      “傅总,听小舒说,他们这次鹿湖纺织厂的项目是由盛世集团投资的,不知道傅总需不需要资金支持?”

      傅寒时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他散漫靠着椅背,望向宋朝的眼神淡漠冷沉。

      “如果爱情跟事业必须选一样,宋经理会选什么?”

      这话题太过跳脱,宋朝怔楞稍许,思绪飞快转动,以为是傅寒时对自己的考验。

      他坐直身子,语气颇有些志得意满,“不知有句话傅总听过没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什么都要。”

      不知道为什么,问完这句话后,言舒总觉傅寒时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沉甸甸的,犹如千金重,让她无处遁形。

      他们聊他们的,言舒全当自己是隐形人,埋头吃菜剥螃蟹,偶尔仰头喝饮料,也绝不跟傅寒时对视。

      听了他的回答,傅寒时讳莫如深地笑了下。

      无形中,上位者的威压感迎面袭来。

      “不是任何成年人都能做选择,足够有能力的才可以。”

      像是被一拳击中太阳穴,言舒头皮发麻。

      傅寒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起身穿上。

      “倒也不是不可以卖宋经理个面子,这事先找我助理对接吧。”

      -

      直到傅寒时离开,宋朝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似是太过激动,他“蹭”地起身,“我没听错吧小舒,傅总刚才的意思是,这个业务是可以给我们做?”

      言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微微颔首,“应该是这个意思。”

      宋朝在包间里转了两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回来后脸上尽是踌躇满志,“小舒,我给你叫辆车吧,今天晚上我可能还得去见位朋友。”

      言舒表情始终淡淡,“行。”

      新发银行是私人银行,在海市有十来个支行,周边的地级市约莫也有几个。

      但这里可是海市,有背景有实力的大行比比皆是,新发算是极其不起眼的存在了。

      之前没有商务合作,傅寒时本人跟宋朝也没有私人交情。

      言舒看不出傅寒时葫芦里到底卖的药。

      不过她能帮宋朝的也只有如此,剩下就看他自己的了。

      -

      车子在靠近郊区的一个中档小区门口停下。

      言舒现在住的房子,是钟凯读大学时炒股买下来的复式公寓。

      由于地理位置稍偏,这几年房价又跌得厉害,买不上价钱又没人住,租出去又对不起里面的装饰,就一直空闲着。

      后来,言舒刚入公司时知道她在四处找房子,钟凯想都没想,直接把公寓密码给了她。

      车辆不能进小区,所以言舒一路淋着雨小跑进的楼。

      电梯刚合上,外面蓦地伸进一只手。

      言舒吓了一跳,赶忙按了开合键。

      一抬头,傅寒时那张冷峻深邃的脸蓦地闯入视线。

      应该也是淋了雨,男人发梢微湿,铁灰色的西装面料晕染一层薄薄水汽。

      惊诧在言舒眸底一闪而过,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又按了下电梯闭合键。

      神经病。

      跟踪狂。

      死变态。

      狗男人。

      ……

      言舒搜肠刮肚,用尽毕生所学的暗黑词汇,在心中默默魔法攻击。

      “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清磁,含着淡淡的笑意。

      言舒窘得抠了下大拇指,反击,“傅总想多了,我们这些底层小老百姓,白天当牛马,晚上只想好好吃饭睡觉,只有深夜被老板吵醒才会匿名在网上骂一下资本家。”

      傅寒时又低低笑了两声,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笑屁。

      电梯到达楼层后,她快步走出,跟被鬼追了一样。

      可惜天不遂人愿,被鬼追上你还能魔法攻击,被资本家缠上你只能继续当牛做马。

      言舒盯着挡在门框上那只手臂,深吸一口气,维持面部表情,“傅总有何贵干?”

      傅寒时扶着门框俯身靠近,“不请我进去坐坐?”

      言舒礼貌拒绝,“就不了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傅寒时盯着那双杏儿眼,薄唇微勾,“我可以给你们放假,明天休息一天。”

      言舒站直身子稳定立场,坚决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蛊惑。

      休息毛线休息。

      她巴不得赶紧干完走人,离他远远的!

      言舒很是神秘地笑了下,捏住他撑在门框上手腕。

      她掌心上的肉细软滑腻,带着潮湿薄凉的温度,握在他骨节粗壮的手腕上。

      傅寒时喉结滚了滚,黑眸变得深邃起来。

      “舒舒……”

      就在男人失神的瞬间。

      言舒将他手腕横至胸口,猛地向外一推,“走你!”

      后退,关门。

      动作干净利落。

      像是早有预谋。

      声控灯攸然熄灭,过道里的光线黯淡下来。

      傅寒时垂睫,斜靠在门边,偏头咬出一根烟点燃。

      隔着层铁门,里面传来的动静细小且轻微,关窗,开门,趿拖鞋。

      听得不真切,却莫名的安心。

      而这一幕,过去三年多,他曾在脑海里预想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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