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天枢问》巴三煮水

45、施计 .

　　灵素一见那老儿又哭又闹，不为不解，心道这老儿莫名其妙，还是少招惹的好。不再多缠，自留下他，继续采药去。
　　这伏牛山虽然地处中原，但山高雾浓，又时时有大雨侵袭，是以人迹罕至，倒真有不少好的药材留下来，灵素找了半日，又找到一株极品的首乌，一日之内，得到两株极品灵药，那是极大地机缘了。
　　傍晚时分，灵素下得山峰，寻到一个小镇，住在一间小店之中休息。那小店十分窄小，只有两间大房，都是通铺，贩夫走卒，同在一个床上。灵素住着不便，再三交涉，将其中一间大房单独租了下来，多花了三两银子。
　　到得半夜，只听外面“嗒”的一声轻响，似乎石子落地的声音，灵素警觉极高，立时便醒了过来，知道是有夜行人投石问路，不知是不是来了偷店小贼。也不点灯，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在黑暗之中握住宝剑。便听外面有人大叫道：“那个该死的臭丫头，给我滚出来！”
　　灵素没想到有人骂自己，登时眉毛倒竖，随即想道：暂且别忙，谁知道他找的是不是我，或者他与这客店中有别的女子与人结仇，也未可知。
　　便听院中那人又自叫道：“那丫头是我们老爷家里逃出来的使唤丫头，一贯的凶横混账，胡作非为。这一次逃了出来，他妈的不知道卷走了多少金银珠宝，倒出门来摆阔气啦！一间房子三两银子，他奶奶的，不是自己的银子，花起来真是大手大脚。倒叫老爷看着生气，要把这丫头抓回去，好生拷打，看她还偷了几家……”
　　灵素到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心思一转，已然暗自冷笑，一面随手布置，一面推开窗户，叫道：“外面的家伙好大胆子，竟然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有胆子便留下姓名，可别怕姑娘找你的麻烦。”
　　只听呼呼几声，从窗户里飞进来许多暗器，灵素伸手一接，入手绵软，汁水迸流，乃是一个烂西红柿，别的东西落在地下，有的是烂菜叶，有的掉在地下，便即碎裂，乃是臭鸡蛋。只听那门外的人道：“臭小贼，便只有吃臭菜、臭西红柿，谁见了你都要大大的啐一个吐沫，骂你这不学好的臭丫头……”
　　灵素突然感到好笑，心道：我前几日污蔑那田伯光是小贼，不想今日就有人报应到我头上。正好布置完毕，便叫道：“姑娘出来啦，有种的你别跑，便站在原地等着我，咱们再算账。”轻轻一跃，跳出窗子。
　　只见院子里面站着一个汉子，见到灵素，抬手扔了两个臭鸡蛋过来，撒腿就跑，叫道：“今天的分量扔完啦，等我去捡更多的菜叶回来，扔你这个臭丫头。你有种就追过来，我在后面埋伏了七八十个帮手，人人都是高手，一只手便捏死你，你可别来自讨苦吃。”说着越墙而出。
　　灵素见那汉子身手甚是敏捷，不是一般的小贼，道：“好，我跟你去看看那七八十个好手。”跟在他后面，也是跳出墙去。
　　黑夜之中，那汉子东窜西跑，十分滑溜，带着灵素绕圈子，在大街小巷中乱窜，时不时回头骂上两句，甚是刁钻难听。灵素不动声色，跟在他后面，始终没有拉近距离，却也叫他甩不掉。
　　过了两个时辰，那汉子突然加快脚步，专门往小巷子里面钻，身手极是敏捷，显然是真正要甩掉灵素。灵素仍是不疾不徐，他快自己也快，那汉子连使几个声东击西，金蝉脱壳的诡计，也给灵素识破。开始一个时辰，是那汉子逗引着灵素来追，后来半个时辰之中，攻守异势，却是灵素迫的那汉子东躲西藏。
　　突然之间，灵素脚下一蹬，身子轻飘飘落在那汉子身前数尺，那汉子猛的一转身，奔出几步，却见灵素仍然拦在自己面前，连忙再转，如此几次，便知道轻功不是灵素对手，额头见汗，脸上却是不慌不忙，笑嘻嘻的道：“我说姑娘，这黑夜之中，正是偷偷摸摸的好时候。你追我追的这般紧，可是瞧上了小人么？”一面说闲话，一面思考脱身之计。
　　灵素只见黑夜之中，那人一双眸子炯炯发光，异常明亮，十分特异，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再跟你玩下去，只是再晚上一会儿，你那矮胖子朋友可就要中毒死在客栈里啦。”
　　那人一惊，登时失色，道：“什么？”
　　灵素道：“老兄为了朋友，冒险行这调虎离山之计，义气深重，我很是佩服。可是小女子生性谨慎，兼且狠毒，在客栈之中，药匣之上，往往撒了毒药，若有人贸贸然拿了，有个三长两短，呜呼哀哉，那可对不起之至。你老先生的口才当然不错，可是小女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也不是全不通世事的傻丫头，不然怎么当了你说的小贼，把你家老爷的灵芝都盗走了？”
　　那人听着灵素的一番话，脸色变幻几次，听到“灵芝”二字，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张了张口，突然眼睛一眨，上前一步，一揖到地，道：“小人班门弄斧，姑娘莫怪——听姑娘的意思，是愿意原谅敝友的失礼了？”
　　灵素抿嘴微笑，道：“那也不一定。”伸手一让，道：“先生请头前带路，我已经认不得回去的路了。请先生走快一些，不然贵友中毒时间久了，不免危险。”
　　那人不知道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额上见汗，道：“取笑了。”展开轻功，向客店奔去。这一下用了真功夫，轻功之高，动作之快，确实不凡，显然是真的担心赶得迟了，耽误了自己朋友的性命。
　　进了客店，那人不敢就此进门，在从窗户纸上通了一个小洞，刚要窥探，只见灵素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心道：也罢，打她打不过，何必还小心翼翼的，显得小气？推开房门，只见桌上一支蜡烛发出幽幽的火光，蜡烛之下倒着两人，生死不知，正是自己的朋友。抢上一步去查看，只觉得背□□道一麻，整个人软倒下来，暗道：今天真是一败涂地。眼前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灵素早在那人大骂的时候便已察知不对，知道多半是调虎离山之计，再一深思，便知道必是那矮胖子不死心，要骗开自己，趁机偷药，暗道：这等显而易见的计谋用出来，可把我瞧得小了。本想直接下七心海棠，又怕误伤人命，便只在放药材的盒子上用了“醍醐香”，倘若有人譬如店小二之类进来，检查灯火，只要不碰药材，自然伤他不着，但若真有人来趁机盗药，那非中了毒不可。
　　灵素进门之时，略感意外，她本来以为进来盗药只有那矮胖子一个，未料到竟然还有一个，却是个邋遢的中年文士，衣衫破烂，十分消瘦，却挺着一个大肚子。
　　灵素在他们每人身上补了几处穴道，防止他们解毒之后，暴起伤人。在那矮胖子身边一搜，却搜出一个大盒子，里面都是的人参、茯苓、三七、鹿茸等等药材，每一样均是天材地宝，珍贵至极。灵素想到那矮胖子十分强凶霸道，只怕这些药材也不是好来的。今天让他栽在自己手里，要不要来个黑吃黑，且教训教训他？
　　突然之间，灵素发现盒底有一张药方，拿出来展开一看，轻轻皱了皱眉，将解药取出来，喂给两人，在那引自己出去的人“神堂穴”上一拂，解开了他昏睡的穴道。
　　三人各自一震，同时醒了过来，那矮胖子小眼珠子眨巴眨巴，突然看见灵素拿着自己的药匣，脸色大变，惨叫一声，道：“我的药，我的药！臭丫头，你敢动一下试试，老子把你大卸八块，千刀万剐！”说着说着，突然放声大哭。
　　灵素见他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威胁之言倒还说得有模有样，不由好笑，又见他哭了起来，不由暗自皱眉，心道：这人年纪也不小啦，怎么说哭就哭，虽然是性情中人，也不能这般小孩儿似的，太过丢人。
　　旁边那被追的人咳嗽了一声，道：“老头子，你且别伤心，这位姑娘还没说要拿你的药材呢。这位姑娘心地很好，想来不是贪图他人之物的人。”
　　那文士迟疑了一下，道：“老头子，你放心，有我们在，她拿不了你的东西去，不然咱们黄河两岸五千同道都放她不过。日日夜夜叫她不得安宁。”
　　灵素听他们两个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的倒好，尤其是刚刚醒过来，便能应对如流，都极有应变之才，与这矮胖子完全不同。心下好笑，暗道：五千同道，欺负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么，吹牛皮也要像个样子，倘若真有五千同道，什么药材找不到，抢不来？还用让这人用这样的计策，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进来偷药？这文士信口胡吹，太也荒谬。
　　灵素一笑，道：“你们三位，不请自来，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高姓大名，有什么指教？”
　　那矮胖子骂道：“他奶奶的，要杀便杀，难道老头子怕你？”
　　灵素听他自称老头子，旁人也叫他做老头子，不由奇道：“难不成你姓老？叫做头子？”
　　那矮胖子悻悻道：“那怎么啦？我姓老名爷，字头子，他姓祖名宗字千秋，都是有字号的，说出来也不丢人。我们两个便是人称黄河老祖的。”
　　灵素道：“久仰，久仰，原来两位就是黄河老祖，这名字真是如雷贯耳。”转向另一人，道：“但不知这位是……”
　　另一人，便是引着灵素去追的那人，苦笑一声，道：“不敢，在下计无施，有个外号子叫‘夜猫子’，不过碰上了姑娘，倒不如叫回本名，还叫‘无计可施’的好。”
　　灵素一笑，道：“计先生何必过谦？”拿起一支人参，用绵纸包了起来，放在一旁，又拿起一枚茯苓。
　　老头子一直一动不动盯着灵素的手，她每拿起一味药材，便如剜了他的心肝一般，脸上肌肉不住抽动，显然痛惜已极，不住的喃喃道：“死丫头，死丫头，老子弄死你……”苦于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嘴里却是诅咒不停。
　　灵素将所有的药材都分别包好，又把自己采到的灵芝和首乌也包了，放在药匣之中，“啪”的一声，合上了，见老头子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微微一笑，在他肩头一拂，立刻解了他的穴道，把药匣子递给他，道：“给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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