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权利》阿啾哒

51、乱局

　　尽管心内诸多疑问，傅医生好歹理智尚存的在看到桌上热腾腾的外卖包时，想起了自己刚对某人做的承诺。

　　他用内线电话打给夏砚，后者背景音一片嘈杂，显然办公室里人不少，听见他声音夏砚笑了：“看到吃的了？”

　　“看到了。”傅冬阳边说边拆包，把一碗热腾腾的陈皮红豆沙摆到自己面前，“有求于我吗？为什么忽然投喂？”

　　“看你有没有乱跑罢了。”夏砚说，“新出的甜品，你尝尝好不好吃。”

　　傅冬阳说：“你下班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那头沉默了几秒，正当傅冬阳想说“没空就算了”的时候，夏砚说：“有空，下班我去接你。”

　　“倒也不必”都冲到嗓子眼了，傅冬阳到底咽回去：“好啊。”

　　说是来接他，也只不过是绕过玻璃连廊走一段，夏砚靠在接口处的窗台前抽烟，渐起的凉风把烟雾吹得零零散散。

　　“正好也到饭点了，一起吃顿饭？”他邀请道。

　　虽然觉得这种一起吃饭的频次似乎有点高，但傅冬阳还是矜持又期待的问了一句：“吃什么？”

　　“谢阿姨爱心砂锅粥，来不来？”夏砚率先朝前走，毫不意外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跟了上来，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砂锅粥真是用一个砂锅装着，煮开花的米粒清香四溢，粥里料很足，鲜虾膏蟹干贝满满当当混于其中。夏砚把粥放在灶上小火煨热，又翻出配套的点心，按傅冬阳的口味选了流沙包和马蹄糕，一起放进蒸箱。

　　对于来夏队家里吃饭这件事，从初次的尴尬到现在，几乎已经形成了麻木般的淡然处之。傅冬阳帮他摆好碗筷，两人面对面坐到了餐桌两侧。

　　粥很香，带着滚烫的鲜味引人食指大动，傅冬阳喝了一大碗。

　　“我今天找你，是想给你说，我可能在法证内部找到了一些东西。”他捧起茶杯，“上次你不是说，让我信任你一点，所以我来告诉你，我可能要继续查下去。”

　　夏砚并不意外他的话：“你找到的东西指向我们自己人是吗？”
　　傅冬阳点头：“我怀疑法证内部有人，在协助掩盖某些案件的真相。”

　　“这事不是没可能。”夏砚凝神，“早些年系统混乱，浑水摸鱼的机会也多。司法系统内部出现内鬼这种事，市局也算是被天翻地覆过几次的。”

　　傅冬阳讶然：“我以为.....”

　　“你以为站在公义一方的就是公义本身吗？”夏砚轻轻一笑，“傅医生，没人是圣人，或许是正好缺钱，或许是被人拿住软肋，手握权柄的人更容易面对诱惑。只是我要提醒你一点，你哥哥这件事似乎牵扯到了一个背后组织，你要小心别被他们盯上。”

　　“真相就在眼前，不去看一看我不甘心。”傅冬阳低头抚摸桌布上的纹路，“不过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冒险。”

　　夏砚看着他：“如果你真想去的话，等过完这段时间，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怕傅医生不答应，又补充一句：“说好信任我的，你别背着我跑去做什么。”

　　傅冬阳笑笑：“怎么可能。”

　　吃完饭夏砚照例送他回家，快到小区门口时，傅冬阳就让他停车：“我要去超市买点水果，你先回去吧。”

　　夏砚便放他下了车，傅医生裹着大衣的身影依然显得轻盈，他看他走到路边的水果超市，就调转了车头。

　　他没想过这是他跟傅医生的一次告别。

　　药品案随着拆家出现，逐渐有了深入线索。第二天夏砚刚到市局，鹿鸣就一脸凝重的迎上来。

　　“你肯定想不到，这批新药是从哪里来的。”鹿鸣递给他资料，“最近云川边检缴了个驼队，查货一批新型药品，成分跟呈京流通的这批相似度高达90%。”

　　“缅北的货？”夏砚敏锐的问，“纯度高，渠道广，他们不是一贯不渗透学生这种群体？”

　　鹿鸣耸耸肩：“这就不清楚了，目前已经发信给云川，要求做药品分析了。”

　　“如果真的是缅北货，那我们面对的麻烦就大了。”夏砚凝神思索一会儿，“抓紧时间再对洛家的线挖一挖。”

　　他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拨出去，之前拜托乔所长暗中帮忙追查“污黑”的事，他心中始终存着疑虑。

　　似乎就在市局周围，有人也在注视着这件事。

　　他习惯性打开傅医生的聊天页面，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夏砚想了想，给他发了一句：“在干嘛？”

　　傅医生没有回复他，这种情况也很常见。研究院忙起来，往往也会好几个小时不停。夏砚趁着空档，打算开车去趟大学城。

　　这次就直接忙到下班时分，傅医生也依然没有回复。这让夏砚隐约有些不安，他抓住周尧问一句：“今天研究院那边很忙吗？”

　　周尧忽然被自家老大一问，有点惶恐的说：“也还好吧，中午欧睿熙还...老大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夏砚心中的疑惑扩大，索性亲自过去走一趟。

　　傅医生不在研究院，何主任正忙着测试新仪器，闻言怀疑的打量他一眼：“今早给我发短信，说生病了请天假。怎么，跟你们那边有案子对上？”

　　“没有，就是想起来问问。”夏砚转身就朝外走，“走了。”

　　“没事想起来问我的人干什么？”何主任远远跟了句，“别惦记！”

　　但夏砚怎么可能不惦记，他又给傅医生打了个电话，这次依然没有人接听。

　　“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他忍不住又发了条信息，朝停车场走去。

　　这次终于有了回音，然而当夏砚接起电话，听见的是个陌生声音。

　　“是不是没听你的话，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吗？”年轻的男声，带着点戏谑问道。

　　夏砚脚步猛地顿住：“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更该关心的是傅医生怎么样吧？”男声不紧不慢说道，“夏队，别轻举妄动，还想见到傅医生的话，最好合作点。”

　　“让他跟我说话，不然我不会信任你。”夏砚眉头已经皱起，他走到车前，点着了火。

　　男声发出一声低笑：“他暂时说不了话，不过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手机进来一张照片，昏暗的背景看不出更多信息，令夏砚呼吸骤停的是他看见傅医生被绑住手脚，安静的躺在一张单人床上。

　　“他看起来真是很美，不是吗？”男声安静等待了一会，“夏队，是不是很怕这样美的傅医生，遭遇些不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