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以沫风起

2、红玫瑰

　　那巴掌不重，但也不算轻，方之正差点一个踉跄。

　　方之正躲开他的手：“是他先动的手。”

　　又一个巴掌打下来：“小屁孩有事不会找老师啊，大人就是不对的。”

　　“我又不是小孩。”

　　蒋劲眯着眼：“我记得你明年才满十八吧，作为你的监护人，你就是小屁孩。”

　　方之正想蒋劲的手臂筋肉分明，线条优美，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他的手指也很好看，节骨分明，可这样漂亮的手打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留情。

　　赵静站在一旁，看着蒋劲喏喏道：“警察叔叔，是谁家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又指了指警戒线里面那唯一的一个出入小道：“我的家也是在里面。”

　　蒋劲这才发现原来方之正身边原来有个女孩，然后在反应过来，叔叔！叔叔！他有这么老吗？先消化一下叔叔这个称谓过后，他指了指身后那几栋老式住宅小区，那些住宅小区都老化的不成样子，外墙都有了绿色的青苔：“你家就住在这后面？”

　　赵静点了点头：“没错。”

　　“那肖言你带她先去小赵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肖言吧赵静带走了，他原本还想和方之正说些什么，但是不远处有一个警察一路小跑了过来：“蒋队，秦法医说在两名死者身上有吸食过□□反应。”

　　蒋劲一愣：“我就知道刚才收到针剂不是好的东西。”

　　他准备对方之正说什么，可是方之正先说到：“我先回去了。”

　　“别。”只见蒋劲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接着方之正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的新消息提示：“左拐，出警来时看见有一家咖啡厅，去那把作业完成了，晚上带你去吃饭。”

　　蒋劲说着就带着汪小斌往那小巷走去，方之正看了一下微信转过来的一千红包，喝个咖啡，怎么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一千？”

　　蒋劲：“不够？”

　　方之正说道：“够了，够我喝连续一周的咖啡了、”

　　走了很久，汪小斌学着电视里女主撒娇卖萌腔调道：“蒋爸爸，求包养。”

　　回应他的是一个耳光蒋劲很不留情面的道：“包养个锤子，咱家小正可是拿过省里排名数一数二的，样貌那也是没得挑，我包养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包养的？”

　　汪小斌：“那个，，，，我会洗衣服可以吗？”

　　蒋劲笑了笑：“我家小正是全能的，洗衣也不在话下。”

　　“他给你洗过？”

　　“当然，而且洗的可干净了。”

　　汪小斌看了看他：“蒋队，你对小正可是真好。”

　　蒋劲没有立马答话，：“我对他好吗？”

　　他在问汪小斌，汪小斌点头表示肯定：“好啊。”

　　“可是他今天在学校打架我都没去，都是肖言去的，上一次见他也是五十八天前了。”

　　夜很快就落下了，方之正并不喜欢喝咖啡，所以点了一份甜品，上面有巧克力的那种，方之正早就写完了作业，他玩了很久的消消乐，一直玩，不知道玩了多久，等到眼睛快要打架的时候，他退出游戏，看见果不其然九点四十五了，按照他的平常惯例，这时候他都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给蒋劲发了一条微信：我回去了。

　　蒋劲：。。。。。。没有回信。

　　蒋劲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他坐在驾驶室上等着肖言，看着这条短信，退回到了微信聊天界面，翻看出另一条备注是徐医生的聊天界面框：“方之正的抑郁情况改善良好。”

　　他突然想起汪小斌的那一句：蒋队你对小正好好。自己是真的对他好吗？还是补偿？

　　方之正的父亲方海是他的师父，而他正式见到方之正是在他师父的葬礼上，那个马上结束高一的男孩，很漂亮，但也很冷漠，在葬礼上没有掉一滴眼泪，只管搀扶自己的奶奶和前来吊唁寒暄，他以为那个男孩是在强撑，可是看见他高一完美的期末成绩，他觉得这个男孩的确不同。

　　他也是仅仅觉得不同而已，比人家更加的坚强，更加的成熟，这是蒋劲对他的第一印象，然后几个月过后，再次见到他是在他奶奶的葬礼上，他还是没哭，他才开始觉得这个孩子不正常。

　　其实方之言是方海突然冒出来的孩子，那时候蒋劲还是一个小警察，他的师父在喝醉时，告诉他们，他有一个儿子时，都觉得他在开玩笑，后面有一天，他拿出了一张照片给蒋劲他们看，那是一张彩照，照片上一个约莫才六，七岁的孩子，瘦瘦小小的，长的挺漂亮的，五官也的确有方海的影子，蒋劲追问自己的师傅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儿子，他只是笑笑说，以前犯下的错，我要把他带回来。

　　只听说没过多久，方海真的把这个孩子带了回来，并且丢给了乡下的老妈带，然后方海一个兢兢业业的人，一个禁毒支队副队，开始很少看见他的影子，某一天，方海彻底辞职了，再见时，他已经死在了毒贩的枪口下。

　　方海是卧底警察这么大一个儿子也是突然冒出来的，自然是没有什么接触，但是那孩子的奶奶好歹也是陪了他十年，他还是那样成熟的有些冷漠，按照大人教的丧仪，他送走了前来吊唁的人，像个大人。

　　由于奶奶在离世前把监护权过给了蒋劲，蒋劲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他的监护人，他们的关系在名义不在是陌生人，但是蒋劲自己都没孩子突然要接过教育这么个十六的孩子，责任重大。

　　那个孩子对什么都很冷漠，要人无法靠近，后面发现这个孩子心理有重大问题是在高二开学，原本成绩很好的他，考试交白卷，还染了一头黄发，甚至差点去打耳洞，他这才发现这个孩子接连两位亲人去世不是不触动，是人都会有感情的，而方之正已经没有人可以共享他的感情，连他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也是，后面经过肖言的提醒，他带方之正做了一次心里测试。

　　测试的结果方之言还是显得很冷漠，蒋劲看着诊断书上写的重度抑郁，重度焦虑，他只对方之言说了一句。

　　蒋劲正在回想，副驾驶已经被人打开了，肖言坐了进来，用车头上的纸擦了擦眼睛。

　　蒋劲;‘所有人都盘问完了？’

　　肖然点头道：“盘问完了，这座家园小区，也算不得上小区，一共七栋，都是六层，一百八十九户人家，产权都在一个叫林大全的手里。”

　　蒋劲一听就牙疼：“这哪是房子，是蜂窝吧。”

　　肖言反驳道：“宏观集团的大少爷，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屋子不超过一百六十八坪就不算房子。”

　　蒋劲拍拍手：“我哪有，我只是觉得做我们这行的要图个吉利，房子要住一辈子，你瞧，一百六十八，有六有八，多吉利啊。”

　　肖言没有继续理他这个鬼扯的玩意：“死者贺敏和赵光是夫妻。”他顺手把现场的照片丢给了他：“你猜的没错，死者就是小正那个同学赵静的父母。”

　　蒋劲没有说话，看着照片上两名死者，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但奇怪的是，女人的肚子被捅的血肉模糊，而男人的两腿之间也是血红的一片。

　　“你说这种死法代表什么？”蒋劲拿着照片问他。

　　“生殖器和子宫，要人不免想到性，而性又可以要人联想到一个新的生命。”

　　蒋劲问道：“那个叫赵静的孩子有问题吗？”

　　肖言：“虽然现在死于吸毒过量还是失血过多都要秦杉回市局做进一步解剥，但是她大体推算出这两个人死亡时间超过了七十二小时，而三天前，赵静在玫瑰梅兼职这几天一直没回家。”

　　“兼职没回家？”

　　“她的母亲在玫瑰梅里面做保洁，她也在里面求老板混了一个兼职，因为家里面有一个好赌又吸毒的老爸，你也看见了，那个叫赵静的孩子，唯唯诺诺，一身校服也是洗的掉色学校里某位学姐送
　　。”

　　蒋劲：“她知道他爸吸毒？”

　　肖言点头：“她知道，但她不敢举报，因为有一次举报，被他爸妈发现，打成了肋骨碎了裂，这一点已经在邻居口中得到证实，赵静长期忍受父母的家暴。”

　　“家暴？”蒋劲想起那个普通的女孩，并无特别的地方，如果硬要说有，那就是她是一名附属一中的学生。

　　“孩子已经被带回市局接受盘问了。”

　　蒋劲点头，表示知道，动手就开始发车了：“回市局继续相亲相爱吧，同志们。”

　　“等等，小正呢？”

　　“他回去了。”

　　肖言：“回去了？”

　　蒋劲没有答话，车轮开始转动，肖言想起方海突然抱回一个六岁来历不明的亲儿子丢给自己老妈带，又卧底十年牺牲，跟方之正开始接触时，也只在一年前蒋劲成为他的监护人之后。

　　肖言道：“你说小正六岁之前是在那里生活的？他的母亲又是谁？跟老方又是什么关系？”

　　面对肖言一连三问，蒋劲只有一个答案：“我不知道，而且他六岁之前会记得些什么呢？”

　　方之正从来没有在蒋劲面前提过自己有关的任何过往，一句以：“我小时候、、、、”开头的句子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是突然长这么大的，像萝卜一样，被方海给拔了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