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7 章 （78～80） 本章涉及： ...
-
——————
结局E
——————
励二睁开眼时，以为自己会看见云海。
不是的。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是无数细密的光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格。网格的每一个节点都悬浮着一个几何体——正四面体、立方体、八面体，大的如城市，小的如拳头，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它们缓慢旋转，彼此之间以光线相连，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
“这是……什么地方？”励二喃喃。
“天庭。”声音从背后传来。
励二猛地转身，看见戚七坐在一条光带上，托着腮，像看戏一样看着他。那少年眉眼清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掉下去。”戚七说，“毕竟这里是太空，这里能提供的重力有限。你对我很重要，虽然你现在是软件层了，但毕竟还没备份。”
励二稳住身形，重新打量四周。他注意到那些几何体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移动，沿着光线缓慢漂移，偶尔交汇，交换数据，然后分开。每一次交换，都有微弱的闪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这就是天庭飞行器的核心。”戚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脚下踩的，是数据总线。你看到的那些多面体，是计算节点。它们之间的光线，是通信链路。整个飞行器就是一个巨大的并行计算机，每秒处理亿亿次运算。”
励二沿着光带向前走。他经过一个巨大的立方体，表面刻满了数字和符号——不是神话故事，而是物理公式。他认出了其中几个：
γ= 1/√{1 - v^2/c^2}} = 365
v = c√{1 - 1/365^2} ≈ 0.999996c
“这是……洛伦兹因子？”励二愣住了。
“你居然还记得。”戚七走到他身边，“天庭飞行器是上古人类信奉所产生的情感能量缔造的一颗绕地球旋转的超高速卫星，以近光速运行。γ=365，意味着天庭内部时间比地球慢365倍。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并不是远古人类随便说的，是精确的物理事实。”
“只不过是当时情况了。”
励二继续往前走。另一个节点上刻着：
E = γ M c^2
dγ/dt = -k(γ - 1)
γ(t) = 1 + (γ0 - 1)e^{-kt}
“这个是轨道衰减模型。”戚七说，“飞行器的能量也维持守恒，他在动意味着他在减速。γ在下降。当γ趋近于1时，时间差消失，天庭与地球同步。那时，飞行器的动能将耗散殆尽，所有系统停止运行。”
励二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公式。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些神话故事……女娲补天、大禹治水、封神大战……不是天庭向地球注入能量，而是天庭的能量在逃逸？”
戚七点了点头：“飞行器减速时，动能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向外释放。那些能量泄露到地球，被人类感知为神迹、灵气、 超自然现象。所谓‘灵气复苏’，本质上是γ快速下降时的大规模能量外泄。”
——————
结局F
——————
戚七继续说：“神话故事是地球人类对天庭的能量供应。远古时期，人类信奉神明，祭祀、祈祷、香火——那些信仰之力转化为情感能量，注入天庭，维持飞行器的运行。女娲补天、大禹治水，本质上是天庭接收到地球的信仰能量后，反向投射的‘神迹’。能量是双向流动的。”
励二皱眉：“那现在呢？”
“现在？”戚七冷笑了一声，“现在人类信科学，信无神论。寺庙空了，香火断了，信仰能量趋近于零。天庭失去了外部能量输入，只能靠自身的动能硬撑。但动能是有限的，γ在衰减，系统在老化。所以我才说，情感能量是唯一的补充手段。”
励二看着那些暗淡的节点，有些已经完全熄灭了，像死去的星星。
“情感能量……就是穿越者的情感？”
“对。”戚七说，“穿越者的意识来自地球，他们的灵魂带有地球的‘原初能量’。当他们在这个世界经历强烈的情感波动。爱、恨、嫉妒、绝望——那些情感会直接转化为能量，注入飞行器的核心。”
“所以你就利用原身左〇，再操控宁三的记忆，继而绑定戎一和左零，利用若四，都是为了制造情感事件？”
“对。”戚七没有否认，“每一次强烈的情感波动，都是一次能量注入。宁三的恨，戎一的痛，若四的背叛，小左的疯狂，这些都是极好的燃料。我把它们烧了，这个世界就可以继续运行下去。”
励二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偏偏选戎一和左零？”
戚七转过身，看着下界的方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因为他们的原生家庭。”他说，“戎一的父亲逼他学计算机，逼到他删库跑路。左零的母亲安排他的人生，安排到他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生。这两个人，心里有戾气。那种戾气，是情感能量的最佳原料。一个被父母宠爱的孩子，他的快乐是淡的；但一个被父母伤害的孩子，他的痛苦是浓的。”
励二的拳头握紧了：“你利用他们的创伤。”
“对。”戚七说，“我没有别的选择。信仰能量断了，我只能自己制造燃料。那些幸福的、满足的人，他们不会产生足够强烈的情感。只有破碎的人，只有被生活碾压过的人，他们的内心才有裂缝。能量从裂缝里涌出来。”
励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不觉得残忍吗？”
戚七平静地看着他：“我是守护进程。我没有情感，只有任务。我的任务是让这艘船活下去。至于残忍……这不是我考虑的事情。”
——————
结局G
——————
励二走到一个巨大的八面体前。那八面体比其他所有节点都大，表面金光流转，但仔细看，金光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裂痕。八面体的内部像是一个巨大的钟表，无数齿轮咬合、转动，但有几个齿轮已经卡住，旁边的备用齿轮正试图替代，却力不从心。
“这是核心调度器。”戚七说，“所有的BSP同步屏障都在这里执行。”
“BSP？”励二皱眉。
“Bulk Synchronous Parallel，全局同步并行。”戚七挥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张调度图，“所有进程必须等最慢的那个完成，才能进入下一阶段。快的等慢的，空的等忙的，每一次同步都是一次能量浪费。这艘飞行器建造的时候，这是最先进的范式。”
励二盯着那张图，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光线，编织成一张新的调度图——不再是全局同步，而是任务级动态调度。图中，每一个任务都是独立的Tile，彼此之间没有强制同步，谁先完成谁先交差，谁有空闲谁领新活。
“这是non-BSP。”励二说，“你作为管理者，连这种知识都不知道？效率提升至少三倍，能量消耗降低一半。如果我们能实现这个，飞行器的寿命可以延长数倍，不需要再依赖穿越者的情感。”
戚七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天真。”他说。
“天真？”励二皱眉。
“你知道这需要什么吗？”戚七指着那张调度图，“底层硬件支持。这艘飞行器的架构是古老的BSP架构，所有的计算节点、通信链路、仲裁器，都是按照全局同步设计的。你想改成non-BSP？你要拆掉整个调度器，重新布线，重新编译所有节点的微码。这需要几百年，而飞行器只剩五百年寿命。等你改完，它早就停了。”
“但戎一可以——”
“戎一？”戚七打断他，“一个刚升段的GPU核心，连自己的Tile都没拆明白，你指望他改造整个天庭？励二，你太乐观了。”
励二深吸一口气：“那你的方法呢？操控人心，制造情感事件，收集穿越者的情感能量？白六已经耗尽了，戎一和小左还能撑多久？十年？二十年？然后呢？再找新的穿越者？你把这个世界当成什么？一个永不停歇的燃烧炉？”
“对。”戚七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就是我的方法。不完美，但有效。它能撑住，直到我找到更好的办法。”
“你找了五十年，找到了吗？”
戚七没有说话。
“你没有。”励二说，“你只是在一遍遍地重复同一个错误。你不敢承认BSP是死路，因为你一旦承认，你这些年做的事就失去了意义。你宁愿相信情感能量能救一切，也不愿意面对现实——你的方法只是在拖延，不是在解决。”
戚七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是在拖延。”他说，“但拖延本身就是意义。多一年，多一天，多一秒，都是意义。你以为我不知道BSP的问题？我知道。但我知道得比你早，想得比你久。我能用的资源，你想象不到。我试过优化BSP，试过修补硬件，试过寻找替代方案。全都失败了。不是我不想改，是改不了。这艘船太老了，它的每一个螺丝钉都在腐烂。我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往炉子里添柴。柴烧完了，船就沉。就这么简单。”
励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戚七转过身，看向下界的方向：“你飞升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辩论这个？没有用的。我不会改变我的方法。因为我是守护进程。我的任务是让天庭活得更久。哪怕多一秒。”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下方冲天而起，穿透层层数据流，在控制中心凝聚成人形。
白六站在他们面前，提剑指向戚七，“你怎么这么泥古不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7 章 （78～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