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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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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到底是个用情至深的人,殷南在门外日复一日地站了半个月时,她终于心软让他进了屋。
当然,这件事情拾酒并不知道,姬月也没有打算要告诉她。
这段时间里拾酒忙得很,她与战神定下婚约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三界,那些老神仙们纷纷借此机会摆了宴席想讨好她,谁让她那位未来的夫君是天界战神呢?
而拾酒又是一向喜欢吃喝玩乐,有这等好事怎么能不去赴约呢?况且别看那些老神仙平日里在九重天,一个比一个清贫的模样,实际上家里藏了不少宝贝。
什么东海鲛人的泪珠、西天大佛们的佛珠、上古神兽的鳞片等等之类的宝物,都被这些老神仙们藏着呢,刚好可以趁机去参观参观,说不定看在战神的面子上,还能从他们手里讨一两个走。
于是这几日的觥筹交错让她过得很是快活,甚至都忘了去监督姬月有没有心软,每日回来了便倒头大睡,睡到定好的时间又去赴约,好不充实。
但这次醒来的地点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双眼一睁,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君怀那张郎艳独绝的脸。
心下一惊,连忙起身,身子却一阵晃荡。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一叶扁舟上,正在碧绿悠悠的湖面上缓缓飘动,周围皆是绵延不绝的葱蔚青山。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她明显受了惊吓地望向君怀。
只见他起身平静地看着她,语气里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这几日你倒是忙得很,我想同你单独相处也找不到你的人,无法,只好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带到这里。”
“我睡得有那么沉吗...”她小声嘟囔着,忽地想到什么,又问道:“那这里是哪里啊?”
“蓬莱。”
“哦,是蓬莱啊......什么?!蓬莱仙岛?!”
我了个乖乖,蓬莱仙岛可是三大岛屿里最最最神秘的岛。传说曾有上古时期的仙人住在这,因此岛上灵气浓重到让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皆成为具有奇异功效的宝物。
但是岛外常年迷雾缭绕,能有幸进过蓬莱仙岛的神仙屈指可数,她居然在睡梦中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带进来了?
“天啊,这里真的是蓬莱仙岛吗?”她脸上的神色顿时由惊吓转变了惊喜,“你是怎么进来的啊?我听说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它。”
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或许我就是有缘人吧。”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神通广大一点。”话毕,她枕着脑袋再次躺下,悠哉悠哉地欣赏着明媚的天空白云。
然而,她在欣赏蓝天,有人却在欣赏她。
君怀侧躺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嗔了他一眼,“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好看。”
“......”
一抹绯红悄然爬上拾酒的脸庞,她轻咳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这几日我的确有些忽略你了,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不如我们来聊聊天?上次都是我问你,这次换你问我。”
他垂下眼帘似是在认真思考该问什么,片刻,复又抬起眼沉声问道:“未曾飞升之前,你可有什么忘不掉的人?”
拾酒稍稍一愣,本以为他会问自己的喜好,却没想到他感兴趣的竟然是这个,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未曾飞升之前除了在师父座下修行,便是在修行完成之后,去了凡间降妖除魔以此历练。接触的都是些凡人,我知晓自己是要活千万年的,自然不会忘不掉一个凡人。”
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在君怀眼里一闪而过,还不待他说什么,紧接着又听见她道:“不过有一个小男孩我倒是印象挺深刻的。”
“小男孩?”
“对。”她点点头,“那时我刚到人间,有一处村落妖魔气息异常浓重,黑色的雾气整日笼罩在村庄顶上。我想着这是个历练的大好机会,便进了村子想一探究竟,谁曾想竟碰上一群孩童,正拿着石子往一位蜷缩在角落里的男童身上砸。
我看不下去,便出手赶走了他们,后来仔细一看,那小男孩身上全是伤。有被石子砸的、有被砾石刮伤的、还有被拳打脚踢的,到处都是血痕和淤青。他告诉我,他刚出生不久父母便死于飞来横祸,原本是一个乞丐拉扯大的,可前年那乞丐也死了。
村子里的人迷信,因为这些事情便认定他是天煞孤星,那些人都是他克死的,所以每个人都在厌恶欺辱他。虽然不知道北斗星君是不是真的给他安排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格,但我瞧着委实可怜,便在郊外造了个茅草屋,让他和我生活在一起。
白日里我去查探妖魔,顺便除除几只小妖涨涨功德,到了晚上我便回茅草屋同他一起吃晚饭。那小男孩不仅懂事还很贴心,我每次出门后,他都会去采了草药装好,若是我带了伤回来,他便会捣了草药给我敷上。
也不知为何,那村庄里的妖物总是除不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一样。我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于是就这样同他在那里待了八年,看着他个头越长越高,逐渐长成了一个大男孩。
再后来,村子里来了一个大妖怪,潜伏在一片湖泊里,是一条快修炼成龙的恶蛟。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那恶蛟在临近飞升之时走火入魔,成了彻彻底底的魔。
俗话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既然这恶蛟有千年的修为,若我除了它定能助我尽快飞升,于是我想也没想便同它打了一场。那恶蛟到底是快化为龙的,我差点没打过,最后还是拼着仅剩的一丝力气杀了它。
我拖着一身的伤回到了茅草屋,那男孩见到我浑身是血吓坏了,把我放到床上便去拿药材。很不巧,我的肉身在他离去时咽了气。你知道的,我们只要元神不灭,肉身什么的都可以重塑。
可那男孩只是个凡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我估摸着,他见我断了气以为我死了,便寻了块地方将我给埋了。说到这我就来气,功德高的凡人在死后会从坟墓里飞升,这很正常。
但我是个花精啊!你见过有哪个精怪在自己坟墓里飞升成仙的?!就因为这事儿,起初那几年我成为了天界的大笑柄!真是气煞我也!”
故事说完,沉浸在回忆中的拾酒丝毫未曾注意到,君怀眼底闪动的细细微光,他接着问道:“那后来呢?你可曾去找过他?”
话音刚落,一丝羞愧显露于她的脸庞,“这个嘛...我刚飞升的时候九重天上已经招满了武职,你也知道,没有神职就没有居所,那我只好先找座荒山,给自己劈座行宫出来。
谁知道那行宫一劈就是三个月的时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我劈好行宫,凡间都过了九十年了,想来那男孩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君怀垂着眼帘并未再说什么,气氛莫名安静了半晌,略有些尴尬。她正想开口聊点别的话题,却忽地听见他丢下一句“我们回去吧”,接着衣袖一挥,她便已经在离时宫内站着了。
还真是来也莫名其妙,去也莫名其妙。
就算神经大条如拾酒,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君怀有点不高兴,至于为何不高兴,她属实想不明白。
莫不是......怀疑我跟那凡人男子之间有什么吧?
坏了坏了,我方才同他说我与那男孩同住了八年,他不会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吧?
糟了糟了!肯定是这样!不然他不会生气的!
唉,改天一定要同他好好解释。
与此同时,九重天。
刚回到天上的君怀马不停蹄地去了七星殿,一位约莫十五岁左右的仙童立刻出来迎接。
“小仙禄存拜见战神大人。”
“北斗星君可在府上?”
“师父正在内室布星写命,小仙这就去通传。”
约莫过了半刻钟,内室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弓着身子向他拱手作偮,“不知战神到访,老朽有失远迎。”
君怀伸手去扶,虽说北斗星君的仙阶于他来说是为低下,但星君却是从上古时期结束之初便已开始掌管七星殿了,真实仙龄连他自己也记不得。因此这九重天上的众神,无论仙阶高低,那在北斗星君面前都是晚辈。
“星君可否帮我查一查...”君怀顿了顿,又道:“查一查拾酒上神的真身。”
“自然,只是内室不便让外人进入,还请战神在这里稍作等待,老朽去去就来。”说罢,转头唤来身旁的仙童,“破军,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
北斗星君离开后,他无心饮下破军给他奉的茶,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脸上虽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口,仿佛即将听到的结果让他忐忑不安。
半晌后,星君再次走出,好似一位马上要进行宣判的行刑官,“回战神,经老朽所查,拾酒上神的真身乃是一朵彼岸花。”
心下一怔,他立刻皱起了眉头,“彼岸花?”
“正是,她是生在北郡山下灵河之畔,历经百年神魔大战而不灭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