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53、第 53 章 次日，晓菊

　　次日，晓菊见宛儿不甚精神，把她拉到一旁，问：“是因为王寻芳么？昨日她一心支走我，还泼了我一身茶。”
　　“我是自己的事。当时是什么物件让大家惊艳？”
　　“那物件确实了不得，像是画画变成真的一般，有山有水，有人有动物，甚是灵动。大概有这么大，我约摸着，做也得做上一年半载的。更奇怪的是，里面用的宝石金箔，看起来都非同一般，包括那些小人身上的绸缎，看上去精工细作，我当时只瞄了两眼，也知道价值连城，你想王寻芳这种人，有点什么都恨不得穿戴在身上招摇过市，如果真有这些宝贝，她会居然藏而不说？”
　　宛儿道：“她之前说她家以前伺候过皇亲国戚的，但听起来不似真的。且，如真有那样的物件，我们房里从来未见过她做这些。”
　　“她做过什么？你想想，二郎先前给小娘子的裙子，用的布就是圣上赏赐的，说是进贡来的，今年才有，她就算祖上有赏，也赏不到这些。我疑心那是荣阿郎的物件，她说是自己的，我们也没人敢去和荣阿郎对质。那个香囊，说是荣阿郎赏的，按说荣阿郎的身份，就是赏下人，也不至于赏一个香囊，况是一个外府的丫头。”
　　江春恰好走过，听得一点，以为宛儿为王寻芳的事难过，便安慰道：“宛儿其实没什么的，不过一个小物件，你以后会有的。”
　　晓菊竖眉道：“呸！没见识的，谁稀罕那个玩意？”
　　江春嘴一嘟，差点要哭，甩头就走。
　　晓菊道：“就一个破玩意还当是宝了。”
　　宛儿有些忧心道：“那个玉佩，用的料很是普通，不是皇宫用品，像是外面的，还不是精品。我们虽说没落，祖上也是有过的，名头也是有的，用这玩意来打发我们，我总觉得是对落府不敬。且，宋宫人只是个宫人，不管多么受宠，也只是个下人，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前将军府，凭什么由内待来打赏？这个脸还要不要了？”
　　晓菊左右看了一下，拉住她：“姐求你了，你可千万别去说，夫人正兴头，这边正欢庆呢，你去，小点就是觉得你善妒，惩罚你，大的，落了夫人的脸，二郎不在，你要被赶出府吗？”
　　那边公主的丫鬟过来请宛儿，宛儿和晓菊分开匆匆过去。

　　几人荡舟湖上，因说起最近京城来了一个杂技班子，一票难求，据说有几个节目特别，一是大变活人，一是晴天下雪。
　　文煦道：“大变活人我知道的，前两年有个戏班子也玩过，就是从小训练得那人有缩骨功，倒没甚稀奇，最稀奇的是那个晴天下雪。”
　　允知说：“可真是绝了，那舞姬本来只有七分颜色，只见她一边起舞，一边凭空下起了雪，那意境看上去，竟衬得她十分动人。”
　　“晴天如何下雪？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撒雪？”
　　“我也是这样疑心，但现场竟看不出端倪，那雪是漫天地下。”
　　青阳、兰絮、文锦听得是如痴如醉。
　　兰絮道：“我好容易出来一次，你就带我们去瞧瞧呗。”
　　允知面有难色，青阳道：“罢了，也不用叫你，就知道你不敢。”
　　允知一听便恼了，道：“有何不敢的，就怕你们姑娘家不敢。”
　　兰絮青阳一听不乐意了：“我们哪里不敢？”
　　文煦道：“让我两个哥哥知道，肯定不让。”
　　“不告诉他们呗。”
　　文锦有些拿不定主意，瞧了一眼宛儿。
　　宛儿面有难色，微微摇头。
　　那边允知道：“说走就走，现在去，看完回来，就一两个时辰的事，说不定夫人们还没睡醒呢。”
　　兰絮吩咐下人：“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就说我们几个说悄悄话不想被打扰。”
　　宛儿跟文煦道：“三郎，这事是不是还是通知二郎的好？”
　　允知道：“通知了就走不了了。瞧瞧时辰，我们现在去刚好赶上第二场，前面那些不看也罢。快。”
　　于是丫头们全被留下，宛儿被兰絮和文锦当成姐妹，拉着一道，宛儿也怕她们出去没丫头没人伺候，只得也女扮男装跟着去了。

　　却说朗畅堂里，王寻芳刚从外面回来，见传义在远处招手，探头探脑的，便招手让江春一并过来，问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有个人要找阿郎夫人，说和宛儿姐有关的。”
　　“什么事？”
　　“他不肯说，态度可嚣张了，说事关重大，关系落府名声，说我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江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把他打出去！”
　　王寻芳道：“且慢。那人多大年纪？”
　　“约摸五十左右，一身穷酸，还说和宛儿至亲。真是可笑，我就没听过宛儿提过至亲。”
　　王寻芳转头对江春说：“你快去报给香兰，说有人有重要的事要见夫人。”
　　江春犹豫道：“我们是不是先告诉宛儿才做处理？”
　　王寻芳对着她笑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万一处理不好，就是大罪，我们哪里承担得起。”
　　见江春不动，王寻芳拉着她：“你这么说，说有个人，是宛儿的亲人，两人经常一起见面的，现在说有重要的事情，事关落府名声，因此你不敢大意，特来禀报。你看，我们姐妹一场，我这才好心提点你，让你在夫人面前露脸，若是他人，我是断不会管这个闲事的。”
　　“可是，不会对宛儿不好吧？”
　　“怎么会？她可是二郎的人，谁敢得罪她。”
　　“那倒也是。”江春点头。
　　“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