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32、第 32 章 初三这日，

　　初三这日，宛儿准备了一些吃的，拎着篮子上了传恒的马车。
　　她许久没出来，一直把车窗帘子掀开一小洞，打量外面的情景。
　　文雍放下书：“路途还远着呢，你现在一直看，是要看几个时辰么？这茶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吃点。”
　　宛儿见外面的路越走越往深林里去，触目一片郁郁葱葱：“二郎，咱这房子，建在深山老林里面么？”
　　“深山老林怎么生活啊，出来多不方便，但也是挑了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可是，好像有点偏僻。”
　　文雍往窗外一瞅：“传恒，这是哪里？你这是往哪走？”
　　传恒愁着道：“都怪我，刚看那路上有障碍，我便换了条道，不想走错了，这就转回去。”
　　没多时，车身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宛儿不备，直接摔到文雍怀里，文雍正在看书，只来得及一手按住桌子免得东西掉落，另一只手抱住宛儿。
　　宛儿迅速地推开文雍，坐回一边。
　　文雍掀开车帘问：“发生什么事？”
　　传恒道：“车子撞到树桩上了，得修修。”
　　宛儿挪过去瞧，果然车卡在一个树桩那，道：“我帮你看看。”
　　文雍说：“你看什么看？传恒驾车多年，你还能比他更知道怎么修车啊，别给他添乱了，再耽搁下去，真回不了家了。我看时间尚早，你和我先行一步，他修完车过来接我们。”
　　“那留着传恒一人在这修理，万一需要个帮手可怎么办。”
　　“我们就这三个人，不是他一个人在这修理，就是我一个人去，万一我遇到野兽怎么办？”
　　宛儿扑哧一笑：“这里哪来的野兽。”
　　“没野兽，我也需要个人伺候，万一我摔着了，谁看着我。”
　　传恒道：“是呢宛儿姐，你们先行，我修完车就过来。”
　　宛儿想想也是，回身取了包裹，便随着文雍下了车。
　　顺着小路走，依稀听到流水湍湍的声音，没一会，便看到小溪在青草中若隐若现，没一会便豁然开朗，穿过溪流便是一片草地。

　　文雍回身，伸出手。
　　宛儿犹豫了一下。
　　文雍道：“这里都是乱石，流水又急，你再摔一跤，我救你还要弄湿衣服。可快点吧，天都要黑了。”
　　宛儿只得伸出手，谁知文雍一把拉她过来、拦腰抱起，直越过小溪，才放下来。
　　文雍道：“我乏了，在这先休息一下。”
　　宛儿道：“这眼见的一片树木，也不知道哪里是出路，若是在这歇息，呆会找不到路，”
　　文雍却不说话，只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宛儿无奈，只得打开包裹，铺好地面，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好，斟了一杯茶，递给文雍。
　　文雍这才坐到地面上，接过茶喝了一口，侧身躺下，忽说：“有蚊子。”
　　宛儿于是坐了过去，帮他扇扇子。
　　文雍说：“我最近事多，不能常回府里，我们上一次出来，怕是两年前的花灯节？想你天天在府里，也是无聊得很。”
　　宛儿笑了一下：“事忙，也是正常。我自己会找事情做，不无聊。”
　　“我不陪你你不无聊？”
　　“不无聊。”宛儿奇怪地抬头，见文雍脸上不甚好看。
　　文雍躺平了，眯着眼看天上的太阳，道：“没蚊子了，你也躺下来看看，这天多蓝啊。”
　　宛儿抬头，整个天像是一块蓝宝石一般，偶尔的一点白云倒像是种形状的动物。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文雍拉她躺下：“你看这朵云，好像个仙女，莫非七仙女下凡来了。”
　　“这朵像是七仙女抱着一只猫。”
　　天气不寒，太阳很暖，两人说着话，文雍渐渐睡去。宛儿给他扇风，扇着扇着，自己也渐渐昏昏睡去。
　　直到日色黄昏，传恒匆匆来报：“二郎，车修好了。”
　　宛儿喜得推了推文雍道：“二郎，可以走了。”
　　文雍起身，随口问道：“我给你的首饰，怎么都不见你戴？”
　　宛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头发：“平素有戴的，今天出门没戴。”
　　文雍看着她：“你就这样处处小心、如履薄冰，看着着实让我心……”
　　宛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只得咳嗽，宛儿垂下眼斟茶。
　　文雍起身道：“罢了，你左右在我身边，也不打紧。”

　　那厢落府里，晚餐桌上，落夫人惊讶道：“雍儿只带了一个丫头就出去了？是哪个丫头？就他们两个？”
　　“就是梅宛儿，当然还有传恒。”
　　落夫人道：“传恒不过是个小厮的，实际上，还是他们两个。虽然说，如果雍儿想把宛儿收房，我也没意见，但毕竟我们这样的人家，郎君和丫头单独出去，传出去名声殊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浪荡子。”不由得忧心忡忡。
　　文煦道：“不至于吧，不就是带个丫头出去，又不是带着什么良人家的清白女儿私奔。”
　　“你懂什么？你就是个孩子。文煊，你怎么看？”
　　文煊道：“娘亲不必过虑，像咱这种人家，带几个小厮丫头出门，再正常不过。你看平常那些公子官人的，出门谁不带着一帮人。”
　　“问题在这了，他们是带着一帮人出门的，文雍只带了一个，这还过夜，想让人不想歪都难。”因问覃大姐：“宛儿这人怎样？我看她长相，倒有几分标致，论模样倒勉强算配，只是不知道性情如何？”
　　覃大姐递了个毛巾给落夫人，边道：“也就那样，无功无过，没什么出彩的，论比她出挑的，咱府上有的是。”
　　落夫人道：“我看，今晚他们若是不回来了，等回来，便让他把那丫头收了，绝了别人的话舌。”
　　文煦笑得起不了身：“娘，你这话说的，原本就是二哥和那丫头没什么，在外面过了一晚就回来，便收了房，那原本别人就是没想法的，也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不会这样做，你不是变相给二哥编排故事么？”
　　文煊微笑道：“我看文雍是个有主意的人，倒不必替他作主。”
　　“你们这两个孩子，就不知道为娘的担忧，不和你们说了。覃大姐，等回来，你好好培养宛儿，将来她出息了，文雍当家了，她好管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