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30、第 30 章 虽然气愤，

　　虽然气愤，晓菊还是在宛儿的帮忙下如期完成了，果然丁香大喜，拿着这个很是去讲了一番，得到不少认可，覃大姐也添油加醋，在饶宫人面前大肆吹捧了一番，得到赞扬和赏赐，据说是“史上独一无二的”赞赏，落夫也觉得面上有光，大加嘉奖。
　　丁香于是过来找晓菊，恰好见到晓菊扶着文锦出来散步，便和文锦讲到得到覃妈的夸奖，指出晓菊在她的指导下，做出了很好的变化，值得嘉奖云云。
　　丁香走后，文锦讶异道：“我倒不知道你做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
　　“什么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拯救了落府。个个都说自己收拾了烂摊子，接手后做出高度和水平。换下一个继续这样吹，真奇怪个个都是高水平，低水平的人哪去了，只有我了。”
　　她见文锦垂头不语，知她心酸，正想叉开话题，文锦道：“见一叶落而知秋，见一件小事，就知道现在府里是多么可笑，前些日子严内侍来，王寻芳当众贻笑大方，娘亲也浑然不知，过后王寻芳还因此受了嘉奖，我更不能讲，否则她丢脸事小，连累娘亲脸上无光。只可惜我不是男子，性子又软，连你被人拿捏，我也做不得主。“
　　晓菊道：“小娘子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赶明儿嫁个好女婿，妻凭夫贵，到时便不用看这帮人的嘴脸。”
　　文锦摇头。
　　“我看允知衙内人似是极好。“
　　文锦又摇头：“且莫提他，他出身名门，我是庶出，轮不到我当正妻。名门公侯之子，我是无望，我也不指望这些，只希望夫妻举案齐眉、两情不欺便是了。可惜就是这个希望，也未必能成。宛儿你去看了吗？她好些了吗？“

　　宛儿近来身体不适，加上女子天癸，一直淋漓不断，她又羞于和人说，便一直自己吃药，这日午时，她正躺在床上听晓菊讲事，叹道：”原来落府的荣耀，系在丫头小厮们的腰带上。“
　　江春进来道，绿竹过来请她，说是明德堂后院最近一直渗水，陶大叔总修不好，希望宛儿过去看看，指点一二。
　　晓菊原不想宛儿不便推托，只得勉强去了。

　　不多时有个小厮过来朗畅堂，道：“夫人传宛儿姐。”
　　江春问：“可有说什么事？”
　　“只是问问二郎近日的情况。”
　　江春道：“那你等着，她刚和绿竹去看明德堂后院的修缮，我去找……”
　　王寻芳拉住江春，笑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和你去。”
　　小厮道：“这不合适吧？夫人找的是宛儿。”
　　“夫人要找的，只是熟悉这府里的情况，能回答夫人问话的人，而不是特定某个人。宛儿平素不理事，很多事情不知道，还是我去的好。”又和江春说：“把我的斗篷拿一下。”
　　江春有些不快，怏怏拿了，王寻芳便随小厮去了。

　　落夫人抬头一见王寻芳，奇道：“不是传的宛儿？”
　　王寻芳行礼笑道：“宛儿说她起不来，我想夫人问话，必是重要的，我们又是一屋子的，对二郎的事知根知底，因此不敢怠慢，就赶紧来了。”
　　香兰道：“什么病西施？夫人传唤也敢摆谱？”
　　“宛儿说病了就是病了，奴婢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不敢揣测。”
　　“你都没看出她病了就凭她说病了就可以不做事了？”
　　“姐身体娇贵金枝玉叶，特别慎重也是有的。我粗使，任他再怎么天寒地冻还是酷暑难耐，身体舒不舒服，天天卯时便在二郎外面等待伺候，小心翼翼不敢放松。”
　　香兰疑惑道：“我昨天睡不好，寅时起来，出去时见二郎正好从门外经过……”
　　“对啊，我昨晚一夜未睡，一直在那伺候，二郎今天有要事，奴婢也不敢问他何事，只尽力做好自己的本份就是奴婢的一片心了。"
　　落夫人道：“宛儿是什么病？别是传染病？我昨儿吃饭时听雍儿咳了几次，别是被传染了。”
　　王寻芳道：“这可说不准了，宛儿这十天半个月，一直咳个不停。”
　　落夫人怒得拍案道：“这样病着还敢接近文雍？万一把雍儿惹出个什么病，她担得起？她经常去雍儿房里么？”
　　“宛儿心细，二郎的事我就是做了，也是她去和二郎说，有时二郎让她不要去，说有我就可以了，她也非不让。”
　　“雍儿都让她不要去了，她还这样死赖着？我看雍儿就是人太好，下人才这样无法无天。”她和香兰说：“你现在去，打发她去净水庵，病没好净不用回来了。”
　　香兰和王寻芳走出来，恰好吴桐带着月季过来送东西，见到香兰问：“江安来了，你怎么不去见见？”
　　香兰一怔：“江安来了，在哪？”
　　“一直在宛儿那，后来就走了。怎么，他没去找你？”
　　香兰脸上殊不好看，道：“男人自然是以事业为重的。外面的世界太艰难，我们女人，应当在背后支持他们，这样他们才能安心去闯。”
　　吴桐和王寻芳互交了一下眼色，吴桐问月季：“那天来的那两个人是谁？”
　　“是我舅姑。”
　　“你舅姑？你竟然不理会？”
　　“你不知道，当年我汉子还小的时候，他爹娘都不要他，是邻居捡了他，养到十三岁，出息了，才认回去的。因此我汉子也是耿耿于怀，我也是劝了许久，他才同意赡养他爹。”
　　“为什么是赡养他爹，他娘呢？”
　　“一个娘抛弃自己的孩子，为何要养她？”
　　“爹同样抛弃自己的孩子，你又养他？”
　　“这不一样，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没有十月怀胎，不知道生育的苦，因此抛弃孩子很容易，这个可以理解。但女人怀胎十月生下孩子，竟然还抛弃掉，这简直就是天理不容，因此我不待见她，我也不理她。”
　　吴桐不可思议，对着香兰使了个眼色，道：“都是抛弃孩子，还有什么合不合理的？”
　　香兰没留意她的眼色：“你现在天天带着小孩在我们府上，你官人在外怎么办？”
　　“他也不喜欢我在家，我忙完家里的事，就赶紧出来了。”
　　“你就不怕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男人在外，这种免不了。我只担心一点。”
　　“我知道！你担心他在外面被哪个狐狸精骗了去。”
　　“不，我担心他在外面动了真心，跟我说他在外面的事，我又得表现出伤心痛苦，还得让他觉得我很贤惠大度更加离不开我，这个太难了，我自己想了好多次，都没想好怎样应对。”
　　香兰点头道：“外面花花世界，是免不了的。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回家。我们也有我们的好处，就算比不上那些花草漂亮，我们有别的优点，是外面女人比不了的。比方说我做菜很好吃，栓住男人的胃，就能栓住男人的心。”
　　吴桐也道：“可不是，我官人就特别怕我不嫁给他，当初生孩子时，就担心长得像他，幸好孩子长得像我。”
　　众人七嘴八舌，分别说着自己的优点。
　　覃大姐正好出来找王寻芳，听了一些，赞同道：“我们这么聪明的人，才不用担心男人在外面怎样，再怎么乱，我们始终有办法让他的心留在我们身旁，你们根本就不要担心。只要我们有一技之长，有人擅长做饭，有人刺绣好，像我，我特别会哄他，哄得他团团转，男人根本离不开我们。”
　　众人称是，走到分叉口，余人皆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