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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严逍看着那个人远远地向他走来,比星辰还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除了那个人再也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他挺直了身子,双手扣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收紧,手背上的指骨和青筋都明显地凸了起来。紧接着清了下嗓子,喉结在脖颈上紧张地滑动。

      那个人慢慢地走近,站在了严逍的面前。

      刚刚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又泄了下去,严逍紧张抬起的肩膀松了下来,捎带着整个身子都松下来,他架起腿,靠回沙发。

      不是他,有几分相似而已。

      严逍垂下眼皮,抓起手边的汽水,灌了两口,大股气体冲进鼻腔里,差点把他的眼泪逼出来。

      白衣男很自来熟地坐到严逍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严公子,等久了吧,要喝酒吗?”

      严逍轻轻笑了一声,“好,喝酒,你喝什么?”

      “严公子喝什么我喝什么。”白衣男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五打shots,龙舌兰,度数最高的。”严逍冲还站在旁边的酒吧老板说。

      “好嘞,马上给您送过来。”酒吧老板哈着腰退出去。

      “哎哎哎——”余墨像是清醒了,也坐直了,“老刘...怎么就...带过来...一个?那个...我们的呢?”

      酒吧老板停下,一脸笑,“余公子,您和董公子的人马上就来,化妆时间久了一点,别急别急。”

      “他要公主。”余墨指指董山山。

      “明白明白,都是按您们的要求来的,包您满意。”酒吧老板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余墨和董山山的人就过来了,一个精壮熟男,是余墨喜欢的款型。一个浓艳美女,长在董山山的审美上。

      严逍左右扫视两眼,“我们换个地儿。”

      董山山搂着美艳女,看了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醉鬼们,“换,换哪儿去。”

      “去把吧台清了,我们过去。”严逍说。

      董山山顺手拉过来一个兄弟,交代了两句,兄弟点着头往吧台那边去了。

      没多久,吧台就被清地干干净净,黑色大理石台面在一排射灯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色的光。

      五打shots被整齐地摆在吧台上,琥珀色的酒在酒杯里像深幽的猫眼。

      原来在吧台边坐着的人散开,有几个自持跟严逍关系近的没离开,而是拎着高脚凳坐到了吧台两边。

      拼酒嘛,总要有一些观众才够热闹。更何况是严逍发起的,那就更有看头了。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严公子酒量大,号称千杯不倒,但他不常喝,喝酒的时候还挑人,所以大家伙儿平常一起出来玩的时候很少看到他喝酒,见他喝的最多的是桔子汽水。

      吧台上摆着的龙舌兰是店里度数最高的一种,75度的赛拉银,一口下去像刀尖从喉咙拉到胃里。

      严逍偏爱那份烈。

      这回他很豪爽地要了五打shots,总共60杯,一口一杯。这么刺激好玩的拼酒局,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看来严公子今天心情很不错,应该是酒吧老板找的人对上了严公子的胃口。

      旁观者里有那么几个肚子里泛酸水的,“什么嘛,严公子喜欢这样的啊?早知道我也弄个古风打扮了。”

      另一个凑过来,“不止这个,我听说啊,严公子喜欢白的,要很白很白的那种。”

      “白有什么难的,打美白针啰,你以为他没打?”还有一个翘起兰花指指着严逍搂着的白衣男。

      “人家个儿还高。”

      “增高鞋垫啰。”
      ......
      严逍坐到吧台正中间的高脚凳上,一条腿曲着踩在横杆上,另一条腿伸着,又长又直。

      白衣男试探地靠在严逍怀里,轻轻坐在他的大腿上。

      严逍熟练地把人往怀里搂了搂,白衣男得寸进尺地抬起胳膊,勾着严逍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严逍无所谓地接下来,歪起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脸。

      “山子,开始呀。”严逍拿起一杯酒,转头对着董山山喊了一声。

      “来嘞,”董山山搂着美艳女,坐到另一把高脚凳上,靠近严逍,“余墨已经倒了,让人扶着上二楼去了。”

      严逍笑起来,“他故意的吧。”

      “可不。”董山山也笑,笑完了举起一杯酒,“还有人来吗?一起啊。”

      “我来。”角落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严逍半转身,循着声音看过去,眉毛一挑,扬起了下巴。

      一位身着藏蓝色修身西装的男人朝他走过来,身材健硕,挺有男人味儿。

      “赵哥。”董山山先打了招呼。

      赵东先冲董山山点点头,“你好。”

      然后来到严逍和董山山之间,一手插进裤兜里,斜倚着吧台,看着严逍笑,“胳膊的伤好了?”

      “好了。”严逍的手搂上白衣男的腰,随口问赵东,“你那边没什么麻烦吧?”

      赵东的目光跟着严逍的手移动,脸上的笑凝了一瞬,“没,挺安静。”

      “那就好。”严逍说,“我们开始吧,赵总。怎么个喝法?”

      “你定,客随主便,听你的。”赵东说。

      “就我们三,一人20个,谁先倒谁下一趴买单。”严逍把手里的酒杯磕在吧台上。

      “行。”赵东点头。

      三个男人比拼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起哄声也越来越大。

      董山山喝地最快,最先倒,软面条一样地趴在了吧台上。美艳女“噔噔噔”地踩着高跟鞋,去旁边找来两个服务生,一块儿把董山山抬到了沙发上。

      酒喝到这会儿,没人惦记下一趴谁买单的事儿,谁买都行,不管多大的单,买单在这帮人眼里从来都不叫事儿。

      两个人一口一杯,越喝越快,单纯为了赢。

      严逍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白衣男递酒、他接过来握住、仰起修长的脖子、形状好看的嘴唇含住杯口、尖俏的喉结滚动......琥珀色的酒顺着喉咙往下、一路灼烧,然后抿一下嘴唇,唇齿间发出一声轻响,偏头看一眼赵东,最后把酒杯倒扣在桌面上,一滴不剩。

      吧台上倒扣的空酒杯越来越多,赵东的速度慢了下去。

      严逍的20个已经喝完,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噢噢噢”的喝彩声,白衣男更搂紧了他,一眼可见的迷恋。严逍对白衣男的这种肢体表达熟地不能再熟,换了个姿势搂着,问,“你想不想喝?”

      白衣男娇柔地把头搁在严逍肩头,“你都喝完了,我喝什么呀?”

      “这个度数高了,我给你叫个玛格丽特。”严逍凑近了说。

      “可我想喝严公子喝过的。”白衣男抚着严逍的肩膀。

      严逍嘴角勾了下,“好。”伸手从赵东那边拿了一杯酒,递给白衣男。

      赵东面前还剩一半,他刚倒扣了一个空酒杯,正捏起另一杯,擎在手中,看到严逍的手伸过来,他顺着望过去,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白衣男接过酒杯,“严公子喂我嘛。”

      严逍笑笑,又把酒杯拿过来,杯口贴上白衣男的唇,“喝吧。”

      白衣男抓着严逍的手移开,“严公子用嘴喂人家喝嘛。”

      严逍笑了笑,“不行。”干脆地一仰头,自己把酒喝了,“铛”地一声把酒杯倒扣在了吧台上。

      “诶?”白衣男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行就不行嘛,我还是要喝的,严公子愿意怎么喂就怎么喂嘛。”说完自己伸手去赵东面前,准备再拿一杯。

      赵东把白衣男的手扒拉到一边,“这我的酒。”

      白衣男顿在那里,有些下不来台。

      “借一杯。”严逍丝毫没在意赵东,伸手拿起一杯酒,喂到白衣男的嘴边。

      白衣男这会儿学乖了,赶紧张口把酒吞了进去,被酒精刺地眼泪漫了上来。

      “还要吗?”严逍没在意他泛红的眼眶,只觉得好玩儿,于是笑着问他。

      白衣男抬头看看严逍,又偷偷瞟一眼赵东,要还是不要,这是一个问题,他纠结地闭上了嘴。

      “再喝一个好不好?”严逍不管。

      白衣男咬着下嘴唇,眼角余光又瞟一眼赵东,下定决心地点点头。

      严逍再次伸手拿酒,被赵东按住手腕,“拿我的酒,我还没同意呢。”

      “你反正喝不完了。”严逍笑。

      “你喝可以,”赵东说,“他不行,你给他再叫两杯吧。”

      严公子皱了皱眉头,手腕一晃,把赵东的手抖落在桌面上,直接捏了杯酒过来,递到白衣男嘴边。

      赵东盯着白衣男,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白衣男艰难地张开嘴......

      他眼下是偎在严逍的怀里不假,可他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角色,一个供那些富二代们消遣的玩物而已。严逍这时候搂着他,喂他喝酒,对他好,那绝对是一时兴起,这种好就像小孩儿对自己玩具的那种好,也就只能护他这几个小时,转身立马丢在一边当不认识了。

      他害怕惹上赵东,今天场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他惹得起,惹上谁他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只能靠着严逍,也许,大概,有可能,严逍能保护他。

      今天的严逍特别温柔体贴,让白衣男受宠若惊之外,还生了点不该有的心思。

      也许就能跟着严逍了呢,也能过过正常人的日子。在白衣男的眼里,被包养就已经算得上是顶好的正常日子了。

      谈一场真正的恋爱,跟一个人一辈子,这些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像他这种人挺有自知之明,不配想这些事。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严逍怀抱的迷惑,白衣男这会儿居然异想天开了,异想天开到可笑的地步。

      在他们的圈子里,严逍的大名如雷贯耳,除了极为优质的外表,还有出了名的阴晴不定。疯起来谁都摁不住,冷下来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事儿,上一分钟还让人如沐春风,下一分钟就能翻脸不认人。

      听说他从来没让人碰过他的嘴,也从来没跟人上过床。

      简直是圈子里的一大奇闻,由此导致了另一种奇奇怪怪的风言风语,严逍是不是不行?

      这话也传到了本人的耳朵里,他懒得理会,他行不行这事用不着向外人交代,他又不是闲得蛋疼。

      严逍抬高了手,正准备喂白衣男喝酒,赵东伸手拍掉了酒杯,酒杯在地上摔地粉碎,碎玻璃渣飞溅,围观的人群自动往后退了一步,瞬间噤了声。

      舞台上乐队急促的鼓点声遮住了吧台边的一切。

      严逍搂紧白衣男,偏过头笑了一下,“赵哥你过分了。”

      赵东没有接话,冲白衣男扬扬下巴,命令的口吻,“你先到那边去坐坐。”

      白衣男缩了缩脖子,从严逍身上下来,打算走,却被严逍一把搂回去,“赵东你TM算老几?老子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说完冲一把扭过白衣男的脑袋,“你听他的?你滚去跟他吧。”

      “不是不是...严公子,我不是......”白衣男迅速地弄清了利弊,抚着严逍的胸口,帮他顺气,“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我是怕你两起冲突......”

      “嘁,”严逍一声冷笑,腿抬了一下,“坐好。”白衣男扶住他的胳膊,坐了回去。

      赵东仰头连灌了三杯酒,眼睛布满赤红的血丝,“严逍,刚才的事儿是我冲动了,不好意思。”

      严逍看着他,翘了翘嘴角,“没关系,男人喝多了都这样。”说完找服务生要了两杯水,推一杯到赵东面前,另一杯自己喝了两口。

      赵东端起水杯,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他指向白衣男,问严逍,“你喜欢这样的?”

      “还行。”严逍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他想起刚才见白衣男的第一眼,隔得远,严逍真的以为他们给他找到了容羽。

      那一刻心跳停止的激动劲儿,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从未有过的惊喜。

      可那份惊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躲不掉的失落。

      他愿意对白衣男温柔,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谢意。不管怎么说那一刻的悸动是真的,他可以饮鸩止渴地骗骗自己。

      “你不会跟他谈吧?”赵东问。他压根瞧不上白衣男那种人,只能被藏在角落,永远上不了台面的一群人。

      他赵东要是输给了白衣男,那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他对严逍没有把握,他辛辛苦苦追了一年,严逍也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一年,可他偏不信那个邪,这世上还有他赵东追不到的人?不可能。

      这话赵东问地相当不甘心,但没办法,他还是想问。不是说了吗,谁先动心谁就输,他早就输了。

      这话严逍听着也挺不顺耳,“这跟你有关系吗?”

      “确实跟我没关系,”赵东拿了杯酒,仰头喝光,“我就是好奇,想问问。”

      严逍眯起眼睛看着他,停了一会儿,放开白衣男,拉着凳子靠近赵东,“赵哥,我跟你说个实话吧。”

      “好啊。”赵东看着他笑。

      “我心里有人了。”严逍说。

      赵东垂下眼皮,手指搓着空酒杯,低低地叹口气,又仰起脸对着严逍笑,“不是他吧?那又是谁呀?谁这么幸运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严逍说。

      “多久的事儿了?”赵东问。

      “很久了,好几年了。”严逍答。

      “那怎么没在一起呢?”赵东问。

      严逍抿了抿唇,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叩着桌面,他没办法告诉赵东,他还没有找到他。

      “你不想说就算了。”赵东笑笑,“你要没谈我就还有机会......就算谈了我也有机会的嘛。”

      “你非要浪费这个时间干嘛?”严逍笑。

      赵东耸了下肩,“时间这个东西嘛,有时候就是用来浪费的。”

      一场冲突并没有爆发,赵东的酒也喝完了,围观的人散去,吧台这边显得空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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