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请战书 嘱咐过全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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嘱咐过全军不得在墓林附近牧马砍柴，我总算得以休憩。回到营帐，我瞧见鱼思凡蹲下身和林觉玩闹。他们听得声音，同时抬头看过来，活像一对姐弟。
鱼思凡立即起身，把稻草织成的小马驹藏在身后，面上有些尬然。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一遭惊到忘了来意。我不作怪，走到林觉身侧，俯身揉了揉小孩子柔软的发顶。
“小马驹挺好看的，”我站定，瞟了眼她躲在背后的手，“看不出你的手还挺巧。”
鱼思凡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干巴。
我主动提起：“说吧。找我是为何事儿？”
鱼思凡惊醒。她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那个，”鱼思凡说得极其小声，“我不太明白。”
我偏过头去看着她，等她下文。
“我不明白，”鱼思凡慢慢地说，“善待俘虏笼络人心，这些我都清楚。可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褚地人这么上心。甚至还去祭拜碑林。甚至还不许军里的人去墓林弄出声响。”
我了然：“就是为这件事儿啊。”
“这不是件小事儿。我不明白。明明我们和褚地人算是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么以礼相待。”
“个人情绪要与公务分开，”我伸手点了点鱼思凡的脑门，“这正是笼络军心的好时候。公私分明，赏罚并济，这对发展有利。”
鱼思凡摸着前额：“可是我看军营里也有些人满不在意你定的条例。”
“我问你，庆高现今如何？”
“正是我想讲的，”鱼思凡正色，“庆高将军势如破竹，一下子攻克三城。战果累累。营里已经有怨怼，说是不如去庆将军那里寻个一半官职，也比在这里虚情假意好。”
意料之内，有意见的肯定不是林家和越家的将士。他们都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想。应该是新来的兵，想要在这里混到军功好寻得高官厚禄，回乡光耀门楣。
我不禁哑然失笑：“我再问你，你知道庆高怎么攻破城池，怎么对待褚地的俘虏么。”
鱼思凡摇了摇头。
她倒是实诚。
“庆高为了以绝后患，再想要以振军心，就杀降夺城。他太过张扬激进，已经在褚地闹得人心惶惶，”我不忍笑出来，笑得像是格外不怀好意，“他已经吸引了褚地的大部分目光。庆高气势惊人，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儿。由他把褚地的注意力拉走，我们接下来就会容易许多。不被重视有不被重视的好处。”
林觉仰头：“小叔你是故意的呀？”
“聪明，”我一拍他的额头，“不愧是我的大侄子。”
鱼思凡顾虑仍存：“如果军心真的出现动摇，这对我们来说并不利。事实上，我们在此时乘胜追击，能够更快地追上庆高的进度。那样也避免了军心涣散的可能。”
我说：“可我的本意不是速战速决。”
鱼思凡啊了一声，十分不解：“但你不是立下了军令状——“
“我可没说过我一定会履行军令状的誓约，”我理直气壮，“我倒希望庆高能够抢占先机。他想要军功累累，那就让他积攒去。庆高现在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我更要给他助力。毕竟这个时候功名加身不一定是好事儿。”
鱼思凡像是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觉在我们中间来回看了一眼，很是疑惑，却没有多言语。
目的很简单。我要让庆高坐实了居功自傲的罪名。
其实我不愿意攻速太快存在着私心。我想要渔翁得利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关乎我自己。于我而言，前路实在茫茫。我想要找一段空档期，在这段时间内好些想想。
近些年以来，我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这些年殚精竭虑，就未曾给自己考虑。总感觉我这些年算是还债，还了前十年的优哉游哉，重责加身，负重前行。这些年过来，我才意识到父兄有多不容易。尽管人数伶仃，但撑起一整个林家仍是不小的负担。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要放下的事情太少了。
我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思忖下一步怎么走，大方向指着何处。
考量归考量，仗还是要打的。
庆高根本没有打算阻拦消息的传播。大齐出兵攻向褚地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褚地，传到了赫连泽霖的耳朵里。据探子的描述，赫连泽霖惊怒交加，摔了杯盏说要与之一战。然而他却行不如做，各处安排得畏畏缩缩，旁人提起就说他是怕了。
下属送来消息时还有些看不上赫连泽霖。
下属跟我们讲：“赫连小儿定然是吓破胆了。”
越小将军摇了摇头：“他是顾虑在褚地。褚地经过那次惨败，民生凋零。这时候好不容易得以缓和，没再任由糟糕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如果他在此时大举反击，更是在本就不晴朗的情势上雪上加霜。”
下属直接听愣了。莫辞认出这是林家军的人，就轻咳一声，和他低声解释。
“就是现在褚地没有力气跟咱们反扑，”莫辞说得浅显易懂，“赫连泽霖胆子小，不敢跟咱们正面起冲突，怕咱们留有后手。而且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赫连泽霖会打仗了。他是又想守住基业，又不愿意放权给褚地将士，更不愿意贸然起兵发难。可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全让他给占了。所以他现在的态度格外拧巴，想要反击又没那个胆量，更是怕他这一抖搂，直接把褚地给倒腾没了。那时候灭国的罪责就得追究到他身上。他得被后人臭骂，更没有脸面去见他的父兄。”
鱼思凡深表赞同：“毕竟这是他父兄的基业，到了他手里没过多久就没了。我想他估计食不下咽、寝也难安。”
我颔首：“确实是。赫连泽霖心无大志，他不足为据。”
麻烦的是褚地的其他将士。
褚地人多有心齐。庆高那边的战报就有说宁死不屈的人。庆高纪念他们的忠勇，给予厚葬。但是这从侧面让我知晓了一件事。怕是再难让褚地人主动于我投降。
褚地人重视忠义。如若有一两次坚守不退就算了，毕竟称得上偶尔。可要是次次都是如此，那问题大了。先是劳心劳神去想对策，后有越战情况越发焦灼。本来兵法就忌讳恋战，久攻不下容易起变数。经以累计，别说敌方伤亡惨重，就说我这边还得要军心不稳。
委实得不偿失。我即便不愿意攻势迅速，更不愿意看到这个场面。
越小将军忽而说：“誓战不降的都是熟人。”
“怎么说。”
“你看，”越小将军给我指了指下属送来的名单，“逄珧，胡泊，涂遥……这可不全是熟人。”
于是我再次浏览一边名单。果真从中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同时，我也从中发现了出乎意料的事情，名单中并没有出现魏宜的姓名。
依着我对于他的了解。魏宜不是不忠不孝的人。胡阑那般重视褚地，而魏宜那样爱戴他的恩师。魏宜不应该会把褚地抛于脑后。恰恰相反，他应该乐于为褚地献身，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换得褚地生机。
“这个名单不对劲，”我告诉越小将军，“这份请战书是假的。”
即使没能明说，我可以看的出来越小将军对此困惑不已。
“这里面缺少一个人的名字，”我顿了顿，还是不愿意说得过于详尽，“那个人，他绝对不是会看着褚地覆灭而无动于衷的人。请战书排首列，必然会有他的姓名。”
越小将军越发迷惑：“你为什么这样笃定。”
因为那个人是魏宜。仅仅这一个理由，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你要是不信，”我给越小将军提了个建议，“大可以安排人去查。相信我，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是这份请战书？”
“不。至少排在第一的人不会是胡泊。”
却听说过一件怪事。褚地的重臣并不是赫连泽霖的亲信。这不难理解。赫连泽霖是承了父兄基业，这才得以履至尊。尽管明面上不显露端倪，实际赫连泽霖不信任父兄举荐的朝臣，而与自己选择的亲信相交甚密已经不是秘事。
我是不知道那些被赫连泽霖警惕的褚地重臣是什么心思。但我肯定，赫连泽霖能有这般作为，八成是对自身实力有足够的自知之明。他自知没有父兄的优秀，压不过褚地的悠悠众口。褚地多有说他能不配位的人在。以是赫连泽霖总担惊受怕。若说万俟义担心强权旁落，赫连泽霖比他忧心百倍，或说更甚。
所以这份请战书有诈。可我不太明白一份作假的请战书流传开来对赫连泽霖有什么好处。通常来说，乍一看见这份请战书，一般人都会觉得这是值得重点攻打的对象。于褚地而言，这些人不可谓不是国之栋梁。赫连泽霖把他们供出来能得到什么，我委实琢磨不出这个人的想法。
越小将军咕哝了一声，转而去叫人查。在他走后不久，莫辞和鱼思凡就撩帘进来了。
我不言，仅是挑眉。
莫辞先说：“你安排的事情，林家刺客已经办完了。”
“好，”我满意地颔首，“就等他们的反应了。”
鱼思凡有些担忧：“这样能成事儿么。”
“相信我，”我眯起眼，不自觉微笑，“在这件事儿上，我是最合适不过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请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