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登上噩梦岛[无限]》骨火

97、第九十七章

　　于洇是在一阵颠簸中被震醒的。他又冷又累，好在臂弯里的东西十分暖和，就勒紧了些，还把脸朝那处温暖贴了贴。

　　“咳咳……”等听见寻望若的咳嗽声，于洇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寻望若的背上，而手臂裹着的，是寻望若纤细的脖颈。

　　寻望若被他勒得耳朵通红，不过仍然稳稳地背着他，任他的胳膊乱扑腾。

　　于洇赶紧松开了寻望若的脖子，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寻望若正在和一个年轻男人交谈。在朦胧的视野中，于洇隐约瞧见那男人精神干练，穿着眼熟的衣服，衣服上有个工程师专属的罗兰花标志。

　　于洇猜，这应该是他们的同事。

　　“加百利。”他听见寻望若这么称呼对方，“我们应该怎么切断宿主和系统的联系，让宿主维持清醒的状态？”

　　不知怎么，于洇忽然灵机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果噩梦岛违反规则，开始控制宿主的意识，那么就想办法，找到阻碍宿主清醒的东西，然后毁灭它。”
　　他口干舌燥，说这段话时声音沙哑。

　　加百利工作时太投入，现在才发现总长身上还背着个虚弱的男人，不禁朝那男人的脸多窥了两眼。

　　五官漂亮，按理说该是标致清秀的长相，但眉间那道浅疤痕平添了一分野性。同时，没有血色的唇又让他有一种脆弱的美。加百利想，难怪能让总长亲自背。

　　于洇见那陌生人的眼睛乌溜溜地盯着他，觉得奇怪，就和他对视。结果对方一下子把头转了回去，脸“唰”得涨红了，像一只鲜艳欲滴的大苹果。

　　于洇没当回事，继续补充：“虽然噩梦岛品行不端，总是魅惑人心，但那些都是宿主自愿做的。它不能违背宿主的意愿，强行改变宿主的想法。你们是在说这个吧，我有没有理解错？”

　　先前看到了宿主丹尼怪异的行为，后来经两人的对话一点拨，他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没错。”寻望若偏过头来，露给于洇一个侧脸，“你怎么知道，需要摧毁阻碍宿主清醒的东西？”

　　加百利挠了挠头：“是啊，我也纳闷，这个方法好像没在前人的书籍里记载过。”

　　“我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就是这么解决的，但我不确定这个方法现在还有没有用。可以先试一试。”于洇拍了拍寻望若的肩，轻轻说，“把我放下来吧。”

　　寻望若把手慢慢松开了，于洇跳到了地上，一刹那稍有些眩晕，寻望若扶住了他。

　　于洇摆手：“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给我一管营养剂。”

　　于洇大口嘬营养剂的时候，看到舞台上堆着一叠身首异处的尸体，舞台下方坐着两个人，分别是丹尼和尤拉，丹尼环抱大腿，把头埋了进去，一个劲儿地重复：“我没有杀了他们，我没有杀了他们，我没有……”

　　而尤拉抚着丹尼的背脊，一脸黯然。

　　于洇想起，他已经把丹尼在系统里的姐姐给杀了，那么眼前的这个应该是真人了。

　　他走上前，靠近尤拉，说：“你是他的姐姐。”

　　尤拉沉默地点点头，像蔫儿了的茄子一般，没有精神。

　　于洇：“这么说，你经常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就是为了找他。”

　　尤拉再次点点头。
　　“对不起。”她深深叹息，“他伤到了你。”

　　“没事。”于洇安慰她，“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接下来，尤拉负责稳定丹尼的情绪，寻望若和加百利则把于洇拉过去，把之前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了他。

　　“原来丹尼已经死了。”于洇同情地瞟了眼那对姐弟，“尤拉得多伤心啊，现在触手可及的弟弟，早已和她阴阳两隔了。她只能在系统里才能找到弟弟。”

　　加百利摸了摸下巴，说：“我曾在《系统工程师怪谈》看到过类似的事。书上说，即使宿主被系统篡改了一部分记忆，这些记忆也会在某个特定时段，被宿主回想起来。当宿主恢复记忆的时候，系统世界会发生变化，被迫展现出更多的真实信息，相当于，宿主跌入了另一个更加真实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宿主是相对安全的，但是，宿主可能会为了逃避，而被系统捕获，进而被重新清除记忆。”

　　寻望若问：“他为什么要逃避？”
　　于洇说：“可能是因为，现在展现出的真相过于可怕了，比如丹尼，上一次，丹尼惧怕舞台上这些被他解剖过的尸体，从心底里想要逃避这一切。我们后来发现他失去了这部分的记忆，估计就是被系统捕获的结果。”

　　加百利应了一声：“是这样没错。”

　　于洇转了转眼珠，望向天花板上亮堂的黄色大灯，说：“我明白了，这里的变化是W型的。假如宿主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那么系统世界就处在W上方的顶点，一旦宿主回想起来，系统就会不受控地跌落至谷底；而当宿主被捕获，系统又会重新回到上方。系统一直在这两个状态中变换，如此反复，呈现出W式前进的规律。”

　　寻望若赞同道：“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于洇：“刚刚我说到，要找出并毁掉妨碍宿主清醒的东西，那么就等同于让宿主不要逃避，让他面对现实，对吧？”

　　寻望若说：“对。”

　　“我想到了一个东西，能让他面对现实。”于洇眼里目光灼灼，“之前的手术室在哪？我们快回去。别忘了把丹尼带上。”

　　丹尼在姐姐尤拉的劝告下，和他们一同离开了舞台，只是脸色仍旧木楞，没从打击中恢复。

　　寻望若领着大家来到了那间破烂手术室。吊灯已经停摆，里面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烟尘味，自动手术仪器仍在工作，床上躺着滋哇乱叫的新病人。

　　刀尖正在切割那人的肚皮，喷了一床的血。于洇冲上去，一脚把手术臂给踹断了。他回头喊：“望若，快来一起废了它。”

　　寻望若立刻从包里拿出了把小电锯，剌起了这台罪恶的机器。

　　“丹尼，你看到了吗？”于洇高声说，“没了这台机器，你就再也不会被系统控制杀人了。”

　　丹尼尖叫起来：“我没有杀人！”

　　“你要明白，人不是机器杀的，而是你亲手杀的，你无处可逃。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的逃避只会带来更多人的死亡。”

　　“不——我不要，我不要。”丹尼抱住了头，额前汗流不止，青筋暴起。

　　当手术机器上的手术刀全被卸下以后，病床上的人体倏然消失了，机身“砰”得一下炸裂开来，吊灯灯光扑闪了两下，让人胆战心惊。

　　随后，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四周响起：“监测到宿主叛逃。系统解决方案如下：封闭所有出口，阻挡入侵者逃出系统。系统数据将在120分钟内备份完毕。120分钟后，系统将自动毁灭。”

　　“注意，系统将在120分钟后自动销毁，无关人员请速速撤离。”

　　加百利疑惑地说：“一会儿说所有出口被封闭，一会儿又说让无关人员撤离。这个系统在搞什么，怎么自相矛盾呢。”

　　于洇紧锁眉头：“现在还剩下一个办法，就是，我们必须要在120分钟以内找到系统内核的入口，抢先一步摧毁内核，这样的话，系统的爆炸程序自然就消失了。”

　　“就这么办吧。”寻望若说。

　　谁知这时，门外闯进来两个男人，他们身上都穿着工程师署的衣服，神色慌张，朝加百利小跑来，喊道：“领导，我们出不去了！”

　　原来是加百利带了两个手下前来，让他们在出口守着，以防不测。现在出口被强制关闭，他们无计可施，只好进来找上司解决。

　　加百利严肃地说：“镇定，不要自乱阵脚。”

　　“都出去吧。”于洇走在最前，离开了房间，当最后一个人走出房间，系统音再次响了起来：“系统将派出两名黑洞杀手，以围剿入侵者，保证备份数据有序进行。”

　　糟糕！于洇心头一凛。本来就已经是无头苍蝇了，现在还要冒出这一茬。系统根本不想放过他们。

　　他的机械手臂先前被手术刀砍成了两半，不过时间还能照常显示。于洇瞟了一眼，紧张起来：“还剩下117分钟。”

　　“黑洞杀手，那是什么？”丹尼逐渐恢复了神智，能自主思考了，“我以前在系统里游荡的时候，没听说过这个。”

　　系统适时地为他们解释：“如果被黑洞杀手找到了，你们就会死无全尸哦。”

　　众人沉默了，除了寻望若，他们或多或少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因为这句话的语调活泼，转音自然，与系统音截然不同，显然是真人录下来播放给他们听的。

　　于洇浑身冷气嗖嗖：“多半就是系统的幕后黑手了。真是个变态瓜娃子，把活人玩弄于鼓掌。”

　　尤拉将丹尼护在身后，四周环望，目光戒备：“大家小心。”

　　加百利带来的两个年轻手下脸色都青了，哆嗦起来。他们工龄短，没有什么经验。

　　“黑洞杀手马上就要来找你们啰。期待吗？”系统广播里，那人阴森森地狞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