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登上噩梦岛[无限]》骨火

92、第九十二章

　　“服务员111号，连名字都没有，不错，数字更方便记忆，节省了我的宝贵时间。”丹尼优雅地啄了口咖啡，并吩咐寻望若，“快给我的宝贝看看他的机械义肢，别让他再难受了。”

　　“是。”寻望若眼神扫来，于洇浑身一凛，后来一想他有啥好怕的，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假装顺从，就大大方方把手臂伸了出来。

　　寻望若像盲人摸骨一样，顺着于洇的臂膀一寸寸抓了下去，小手在金属仪器上一搓一搓的。寻望若检查得很仔细，各个部件都摸到了，这让于洇莫名心慌，下意识要缩回手。

　　“别动，先生。”寻望若按住他的手臂，看着轻轻一按，实际上下了大力气，于洇疼得直抽气。
　　“于洇，你这表情不太对劲，还好吗？”丹尼关切地问。

　　寻望若：“回禀丹尼先生，于洇先生的机械臂和他的神经相连，磕碰多了就会感到疼痛，目前它确实出了点故障，需要维修人员一直在旁看护。”

　　“这样啊，真可惜。没法和于洇独处了。”丹尼四十五度仰望吊顶，又给于洇抛了个忧愁的眼神，“没事，来日方长，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111号，你就留下来照顾他，我会多给你一些小费……”

　　不等丹尼说完，寻望若已经挤进了丹尼和于洇中间，一屁股坐下了。

　　丹尼吃惊：“你怎么能坐在这里！”
　　寻望若面不改色，身体微斜，和于洇贴在一起：“我需要坐在机械手臂附近。”

　　于洇不敢动：“丹尼，你就让他坐在这里吧。”

　　丹尼没有办法：“好吧。”

　　接下来，寻望若一直抓着于洇的机械臂，于洇全身发麻，过了一会儿，丹尼忽然说：“111，我发现你的模样也不赖嘛，就是年纪太小了，不符合我的审美，像于洇这样成熟的男人就很好，容易激发出我的荷尔蒙多巴胺。”

　　丹尼翘起了孔雀尾巴：“不过呢，于洇再好，也不如我好。我是最完美的。”

　　寻望若没有搭理他。

　　丹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喏，111号，给你的小费，拿去。”

　　寻望若怔了怔，接过了支票。于洇看到了支票抬头的标志，觉得眼熟。

　　丹尼摸摸寻望若的头，叹息：“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一定是家境贫寒所致，可怜的贫民啊，今天遇上我算你的福气，拿上这张支票去任何一家寻氏银行，都能报我的名字取现。”

　　于洇：“你们这儿也有寻氏银行。”

　　“当然，开什么玩笑，来的路上还路过了两家呢。满大街都是，你竟然没看到么。”丹尼一甩刘海，五指穿过金发，“111，寻氏的掌门人寻高是我的好友，柜员看到这张支票，绝对会毕恭毕敬接待你，不敢怠慢。”

　　这句话让寻望若掀起了眼皮：“你说，寻高是你的好友。”

　　“是啊。啧啧，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在怀疑我吧。难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地位低下，没有机会和银行家做朋友。”丹尼骄傲地扬起头，“我和寻高认识许多年了，这场芭蕾舞剧的门票就是他送给我的。他今天也来了。“

　　寻高？于洇惊讶，这不是寻望若的父亲吗？他父亲的相关数据竟然也在这个噩梦岛上。

　　闻言，寻望若站了起来，环视舞台和观众席。
　　寻望若问：”寻高在哪。”

　　丹尼耸耸肩：“来了也是在专属vip包厢里，你看不到他的。哦不，还有一个可能，你也许能在后台找到他。”

　　于洇：“为什么去后台，他也要表演吗？”

　　“这是最近全城热议的八卦，你们都不知道吗？他喜欢上了剧院里的一个芭蕾舞女演员，隔三差五就来看她的演出。追得可紧了。”

　　于洇想，说不定这个女演员就是寻望若生物意义上的母亲。毕竟，寻望若当初学习芭蕾就是他母亲的遗愿，她母亲肯定和芭蕾有些关联。

　　顺着这个猜测来看，这个系统场景起码得是几十年前的了，那时候寻高和他妻子刚认识。

　　“可惜女演员不搭理寻高，可能是太清高了，看不上他手里的钞票。要我说啊，还是寻高不够帅。哈哈，假如寻高长得和我一样俊美无双，还愁追不到女孩吗？别说女孩了，男孩也会齐刷刷扑上来。”丹尼玩味地笑着，转过头来，蹭了下于洇的手背，“我说的对吧，于洇宝贝儿。”

　　于洇鸡皮疙瘩起来了，颤颤抽回手：“您说的是。”

　　寻望若本来站在隔板边眺望舞台，现在看到丹尼在摸于洇，就蹭得一下回来了，又挤进丹尼和于洇中间坐好。

　　丹尼斜睨寻望若：“呵，看你那么激动，我还以为你是得知寻高来了，要转头去服务他。毕竟他更富有，大手一挥比我给的多。”

　　寻望若说：“先生多虑了。我是一个维修人员，只服务需要我的人。”

　　丹尼低笑：“果然，我就知道我比寻高魅力大，连服务员都这么觉得。”

　　于洇纳闷了。这人怎么能从寻望若的话推断出这个结论的啊。

　　目前，观众席差不多坐满了，舞台上的幕布缓缓升起，光线变得暗淡，有黑乎乎的人影从后台涌出，开始布置舞台。

　　“于洇，要是今天没遇到你，我就要一个人来看演出了。”丹尼气音轻轻说，“那些人的相貌不配和我坐在一起。只有你能让我一眼沦陷。”

　　他的尾音上挑，极具魅惑的吸引力。
　　丹尼在黑暗中伸手去扯于洇背上的披风，同时闭上眼睛，把脸慢慢贴了过去。空气无比寂静，氤氲着暧昧的氛围。他闻到了于洇身上好闻的味道，贪婪地深嗅：“你好香，我喜欢。”

　　光线并非完全黑暗，他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黑影。

　　丹尼徐徐与黑影靠近了，接着张开唇，吻了上去——

　　下一秒，丹尼就嘬到了一嘴毛，又涩又扎人：“唔……这是什么鬼东西。”

　　舞台灯光从包厢上方开始亮起，渐渐延伸到舞台。视线变得清晰，于洇瞧见丹尼抓着墙壁上的帷幔，嘴里咬着寻望若的头发，咬了好大一口。

　　寻望若把后脑勺冲着丹尼，一脸冰霜。

　　“你们在干什么。”于洇呆住了。

　　“呸呸呸。”丹尼气得直跺脚，指着寻望若骂道，“你是怎么接受培训的，我在这里和人亲热，你就不知道要躲开一些？你的脑子是木头做的吗！”

　　寻望若正色：“抱歉，先生，我只是个维修工人，培训里没有这项课程。”

　　丹尼被他堵得气血上涌，厉声道，“拿好你的支票，给我出去，在门外站好，有需要了我再叫你！”

　　寻望若没动。

　　“听到没有，给我出去！”丹尼指向门口。

　　“啊——杀人啦！”
　　争执被观众席中传来的惊叫声打断。不过一转眼，观众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们惊惧逃窜，但通道只有那么一点儿宽，不少人摔倒了，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原来在重新亮起的舞台上，有一堆人尸乍现。尸体鲜血淋漓、七零八落，肠子脏器散落一地，甚至还有眼珠子滚落到了第一排。

　　竟然有这么多人在短暂的黑暗中横尸舞台，它们是从哪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丹尼吓得花容失色，眉毛歪成了个“八”字。他开始往寻望若身后躲，但变小后的寻望若不够高，没法给他安全感，他就跳到于洇身边，往于洇身后钻。

　　“你干什么。”寻望若去扯他。

　　“太可怕了，我看不得有人死，他们真可怜。”丹尼面色惨白，牢牢扣紧了于洇的后背，不论寻望若使了多大的力，他死活不撒手。

　　于洇被拽得晕头转向，衣服快被这两人拉坏了。
　　这么小的胆子是怎么当宿主的？在噩梦岛上呆一天估计能把丹尼给吓死。

　　“又不是看不到就不存在了，你躲也没用。”于洇捞住丹尼的手腕，把他扒了下来，“你冷静一点，我们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下观众基本都跑光了，有几个人吓晕了过去，这才没离开。聚光大灯落在舞台上，破烂不堪的尸体一览无余——结痂的血渍、散落的器官，还有面色呆滞的尸首。

　　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处理变故，全都不见了。

　　丹尼大概终于想起他是宿主了，有任务要做，他神思恍惚地于洇背后下来：“对，我要看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你们陪我。我可以给你们小费，要多少有多少！”

　　“走吧。”于洇推开门。

　　“等等。”丹尼吞了口唾沫，戳戳寻望若，“你、你比较淡定，走在最前面。我们跟着、跟着你。”

　　寻望若没有吭声，径直走了过去。丹尼挺起肩膀，抻了下衣领，强装镇定。

　　三人来到舞台前。尸首横七竖八，靠近了，于洇发觉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有些古怪，不像是城里人的衣着风格。

　　寻望若带上了手套，翻身上台，去检查各个尸体。他从左数第一个尸体的裤袋里，掏出了一张血红色的名片。

　　“王佐林，乌鱼州人，太空球场信息部经理。”

　　于洇在中间一个尸体中，也找到了一张名片：
　　“安吉尔·沃克，树莓州人，张三私募证券研究员。”

　　于洇看了看寻望若收集到的，又看了看自己的，蹙眉：“他们的职业毫不相关，也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但名片的格式竟然是一样的。难道是在一家名片厂做的？”

　　“估计是的。”丹尼瑟缩在台下，唇色全无，脸颊上流满了汗，可见吓得不轻。

　　随后于洇和寻望若检查了其他的尸体，说来也怪，他们身上除了一张血红色的名片外，没有任何东西。名片的格式全都相同，只提到了名字、家乡和职业。

　　“我不想站在这里了，我想出去洗把脸。”丹尼央求他们，“你们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我好害怕。”

　　于洇看了寻望若一眼，寻望若点点头，说：“尸体全都检查完了，我们走吧。”

　　剧院的过道很窄，丹尼却像兔子一样灵活，逃也似地带他们去了洗手间。

　　丹尼没洗脸，而是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一边呕一边哭，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他看向镜子，满眼通红：“那些尸体都死得好惨。我不行了，我要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回家，呜呜……”

　　于洇在一旁叹气。身为宿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丹尼回头看他和寻望若：“你们都不怕的吗？怎么都没有反应啊！”
　　于洇摇头：“怕也没用。”
　　寻望若也说：“不怕。”

　　和这两人一比，丹尼觉得自己特别窝囊。
　　丹尼懊恼地看了他们一会儿，才说：“希望回到包厢以后，一切都能恢复如初。”

　　于洇没听明白：“你说什么，丹尼，你还要再回去吗？”

　　丹尼说：“当然，我还没看《天鹅湖》呢。等了那么久的演出，一定要看完再走。”

　　这话让于洇匪夷所思，舞台都成那样了，还能继续演出吗，让演员踩在尸体上跳舞？

　　他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过于诡异了。

　　好像卫生间都有一种隔绝人世的寂静，因此，当于洇出门之后，周围似乎变得热闹了许多，他听到了交头接耳的声音，还有小提琴的琴声，还看到有个服务员端着盛酒的托盘，路过他们说了句“抱歉”。

　　等会儿，怎么还有服务员在送酒？观众不是都跑光了吗？

　　他们连忙赶到剧场。令人震惊的是，舞台上的尸体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在跳舞的芭蕾演员、以及小提琴的演奏者。观众也都若无其事地坐在位置上，愉悦地观赏演出。

　　戴着领结的服务员穿梭于包厢；头顶的灯光也有人在操控，正明灭变幻。台上哪里还有什么血迹，所有诡异的血腥的事物都不见了。之前的变故仿佛从未发生过。

　　“于洇宝贝，你傻愣在那做什么。”丹尼笑着朝他眨了眨眼。丹尼整个人迅速恢复了血色，不再怯懦，依旧是春风得意，自信昂扬。

　　“我都不记得刚刚是怎么出来的了。只记得落了灯，帷幕被拉起，然后呢？我怎么突然跑到外面来了？”丹尼疑惑地偏了下头，“算了，不管了，我们快进去吧，演出已经开始了。”

　　于洇感到莫名其妙，看了看寻望若。寻望若的眼瞳里也装着诧异和不解。

　　宿主什么都不记得了。

　　演员们穿着雪白舞裙在台上旋转，动人的旋律在耳畔飘扬，丹尼哼着歌走进包厢。
　　风平浪静的表象下，暗藏着汹涌波涛。

　　于洇以为系统不曾现身，没料到这一次，宿主竟直接在任务中途，被系统洗去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