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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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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洇应道:“对。时间不够了。”
先前在大楼外耗费了六个小时,后面开锁花了两个小时,再算上杂七杂八的时间,怎么也不可能余下十七个小时让他们用来开锁。
兰铮不满地嘟哝:“不是说在规定时间内找到毒源,任务就完成了吗?现在又让我们开锁,系统安的什么心啊。”
“醒醒。”于洇弹了下他的脑壳,“完成任务的人是宿主,我们得想办法自己进去。”
“哎呀,别打我。”兰铮吃痛,抱住了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于洇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说:“我想回去调查一下朱妮的蛋糕。”
她的蛋糕比她整个人还高,分又分不完,一定藏着什么猫腻。
门口的驼背黑客听到了他的想法,瑟缩起了身体。因为失去老大他独自悲痛许久,脸上扔挂着来不及擦干的泪痕。
“你想做什么?”驼背黑客盯着于洇,双眼赤红,“难道你想把朱妮的蛋糕扒开看看?你不要命了?”
“不用你管。你们在这里呆着,别出声。”
于洇说完,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他去哪了?”驼背黑客向四处打量,“嗯,人呢?”
“哦,我记起来了。”兰铮豁然开朗,“于洇老师会隐身!”
驼背黑客听到兰铮对于洇的描述,低下了头若有所思。而其余两人没有发觉驼背黑客的面色变化,他们虚掩着门,瞄向了朱妮所在的位置。
朱妮面前排着长龙一样的木头人队伍,它们在等待着毒药投喂。
就在这时,在蜿蜒的队伍旁,有一只垃圾桶腾空飞起,它在空中走了个抛物线后,滚落在朱妮脚边。
木头人中发出了一阵嘘声。
朱妮十分生气,她的脖子再次拉长,一颗头朝垃圾桶原本的位置猛冲而去,见排在一旁的木头人瑟瑟发抖,她便将它列为了危险分子。
朱妮故技重施,张口咬住了木头人的头,想将它甩到天上吃掉。
就在她仰头吞咽的时候,矗立于房间中央的蛋糕小山霎时坍塌,豆乳奶油散了一地,有些奶油洒在了木头人的脚面上,竟像火花似德在它们皮肤上烧出了印子。
有什么东西从蛋糕底座露了出来——是一个绣着祥云纹的盒子。
兰铮和尤拉欣喜不已,这和挂电梯上那两把锁的纹路一模一样!
驼背黑客摸了摸头发,惊讶道:“还真的藏在蛋糕里!这不会隐身的话,谁敢上去冒险啊。非得被她吃了不可。”
朱妮吞见到蛋糕塌了,发出了一声痛心的哀叹。她想把脖子缩回去,然而木头人正吞到一半,卡在喉咙里,一时没办法恢复原位。
朱妮的身体仍留在蛋糕附近。她蹲下身,伸出手,想去够蛋糕底座里的盒子。
谁知一晃眼,那盒子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
底座里除了留了些蛋糕渣以外,什么都没了。
朱妮顿时勃然大怒,门齿力道大增,一口咬断了口中木头人的躯体。木头人的下半身怦然坠地。由于它的躯体犹如真人,栩栩如生,乍一看场面极度血腥。
朱妮的头颅盘旋在房间上空,对着四周巡视起来。她想找出偷走宝物的入侵者,挨个在排队的木头人身上打量。
四周的垃圾筒一时之间全部倒下了,它们在原地来回滚动,朱妮被它们发出的声音搅得心绪焦躁,无法确定使坏者的具体方位。
尤拉小声说:“我们见朱妮如同撞鬼,朱妮见于洇如同撞鬼。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兰铮快被朱妮那颗飞速移动的头吓晕了:“她、她不会发现我们吧。”
“应该不会。”尤拉说,“她好像视野有限,只能到房间里面的东西。”
兰铮松了口气:“那就好。呼……我好怕被她吃掉。”
说完,于洇就在他们面前出现了。
“我回来了,进展很顺利。”
于洇将背后的房门合起,他从怀里拿出了那只祥云纹的盒子。
“看。”
于洇一脸笑意,握着盒子在三人面前甩了甩。
然而其他三人不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露出了一种惊恐之色。
于洇发觉他们没有在看他手里的盒子,而是在看他的身后。于洇转头,登时发现朱妮的脸近在咫尺——
她正透过房门上的小窗,眯起眼睛打量于洇和其他人。
通道里的红光落在她诡异的眼瞳里。她用额头开始撞门,丝毫不觉疼痛,一下比一下力道大,同时她的身体正从远处向门边走近。
一旦她的手能摸到把手,就能把门打开了,到时她就会冲进来。
“快跑!”于洇一边喊,一边把把盒子里的芯片拿了出来。
他跑到电梯前,将芯片对准门锁的电子屏,照了一下。
“嘀嘀”两声响起,锁链登时松动,坠落地面。
与此同时,外面的门开了。朱妮的头正欲往里钻。
“啊!她要来了!救命!!”兰铮使劲敲击电梯按钮,心里祈祷它能快点起效。
电梯门缓缓开启,门内红光大增,一时耀眼夺目。
四人来不及欣赏这番绚丽的色彩,闪电般蹿进电梯,转身按下关门键。
走廊里传来其他响动——朱妮的头颅悬空出现在他们正前方。她眼眶撑得很大,眼白上满是血丝,目眦欲裂,对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一口血淋淋的利齿,好似一条长着人头剑齿的蟒蛇。
她的一颗头疾速飞来,不管不顾地相往电梯里冲。
所幸,在她离电梯只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电梯门合上了。
于洇手里还握着那两只门锁芯片,手心已经冒出来热汗。
其余人纷纷被吓得面容惨白。
兰铮背靠电梯门,滑落在地:“我的妈啊,还好她没进来。”
电梯经历了一阵螺旋形的移动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系统内核。
只见电梯外左边的墙面上写着:“任务进度100%。”
兰铮指着百分数问:“这是不是在说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
于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是说宿主——”
驼背黑客突然出声:“宿主已经先我们一步抵达内核了。”
于洇接着说:“没错,巩秋芬就在里面。”
于洇:“按照系统法规,噩梦岛应当正在履行承诺,并放她自由。”
尤拉好奇:“她的诉求是什么?”
于洇回忆:“她曾告诉我说,她的目标是复活她的丈夫。”
尤拉觉得古怪:“那,她的丈夫马上要复活了?”
于洇对此不表态度。
离开电梯间的唯一出口,是一道拱门。于洇把门推开,来到了下一个地点。
于洇看着脚边的沙发愣神。
这里的摆设温馨又眼熟——是巩秋芬家里的一楼客厅。
朱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什么都没有,画面黑黢黢的,可她看得津津有味。
“晚饭已经做好了。”善柔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一边脱围裙,一边喊,“宝宝,该吃饭了,你去把爸爸喊下来。”
“好!辛苦妈妈了!”朱妮开心地跳了起来,往楼上跑,“爸爸,该吃饭啦!”
善柔在桌前摆置碗碟。她散着一头柔顺金发,嘴里哼着优美的旋律。
兰铮纳闷:“善柔变成了朱妮的妈妈了?那巩秋芬去哪了?”
不多久,朱渐便笑意盈盈地拉着朱妮走下了楼梯。他亲了善柔的脸蛋一口:“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善柔害羞地推开他:“天天油嘴滑舌的,不学好。”
“好啦,快吃饭吧。”
“一家三口”围聚在桌前,其乐融融地吃起了晚饭。他们大快朵颐,没有发现陌生人的到来。
朱妮对着嘴里扒了几口米饭,仰起脸说:“妈妈,我的病好了。我想喝可乐!”
善柔用手指勾去了朱妮嘴角的饭粒,宠溺地说:“冰箱里有,宝宝自己去拿吧。”
朱妮踩着她的小兔子拖鞋跑去了厨房。
于洇皱眉:“你们可能没有听过善柔的声音,但我听过。善柔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眼前的善柔实际上用的是巩秋芬的声音。”
驼背黑客没搞明白:“难道巩秋芬她……变成了善柔的模样?”
“暂时不清楚。”于洇朝楼上望去,“我们上楼看看。”
他们来到二楼,二楼画风突变,不再是温馨的宅邸,而是一间聒噪的机房。
机房里的金属杂物堆积如山,隆隆隆地工作着,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机油味。
最中央有一只庞大的透明玻璃水缸,缸内躺着昏迷的巩秋芬。她衣衫完整,双眼紧闭。
缸内水波荡漾,有密密麻麻的电线缠在了她的头顶。
她的头顶已经被剃成了光蛋,一丝不剩,那些电线猛扎进她的头皮,紧紧扒住她的大脑,汲取着她大脑里的养分。
噩梦岛以此为生。等到日后宿主的身体奄奄一息时,它就会昴准目标搜寻下一任宿主。
于洇说:“这是巩秋芬的本体。她没有醒来,说明她的神经投影仍在附近游荡。”
他的双手撑住了玻璃缸外围,细细观察巩秋芬的状态。
还好,巩秋芬的生命力仍然旺盛,他们来的不晚。
兰铮问:“什么神经投影,难道我们之前见到的不是巩秋芬本人,而是她的投影?”
于洇答:“没错,当投影找到本体,合二为一时,巩秋芬才能离开这里。”
于洇看到了水缸旁的电子屏。系统实时观测宿主的踪迹,而电子屏内的地图上显示,宿主的神经投影就在楼下。
兰铮看不懂电子屏。他问于洇:“那巩秋芬怎么还不来找她自己呀。早出去早解脱。她现在在哪?”
于洇凝视着屏幕说:“她果然变成了善柔。”
尤拉惊讶:“啊?”
于洇:“系统在最后关头,创建出了一家三口和睦相处的幻象,这束缚住了巩秋芬,让她放弃了离开的念头。我不知道巩秋芬为什么愿意变成善柔,但她的确这么做了。”
尤拉难以理解,她觉得可笑:“她自愿放弃了活的权力,只为了变成插足她家庭的女人。这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系统就这么如愿以偿地把巩秋芬留了下来,而她甘之如饴。
尤拉不忍心再看缸内的巩秋芬:“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于洇抬起头,环视四周:“只要把这里毁了,宿主就能醒来。你们先把能砸的东西给砸了,我找样坚硬的工具砸主机。”
“砸了?那数据呢?你不要了?你是——”驼背黑客醒悟过来,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是工程师,只有工程师才会隐身!你要完成你的工作,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是啊,我要把数据都给毁了。你能把我怎么办呢?”于洇对他做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得有点欠揍。
“不行!你不能这样,我牺牲了那么多队友,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来到终点,你不能把他们都毁了。”驼背黑客软下声音,尝试和于洇打商量,“你至少让我复制一份数据……”
“呵。”于洇冷笑,“你也好意思说。你的老大就是被你给害死的吧。你怕他把数据都抢走,不分给你,对不对?”
一听到“老大”这两个字,驼背黑客顿时气焰全无,没什么气势的说:“是……又怎么样。”
于洇不再和他多费口舌。砸了内核才是正途。
他低着头在系统包里翻找,想挑一个适合破坏打砸的冷兵器。
而这时的驼背黑客怨气十足,他心生歹念,趁于洇不备,轻轻溜到了他的背后。黑客扬起匕首,想要偷袭于洇,谁知他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掌握住了。
驼背黑客拿着匕首的手瞬间动弹不得。
这只手掌宽大粗糙,力道霸道,绝不会是兰铮或者尤拉。
他想要回头看看来人是谁,却有一把刺刀抢先在他胸前纵贯而入,直插心脏。他来不及痛呼,心脏便停止了跃动。
于洇听见有人倒下的声音,回头望去,发现背后站着寻望若。
寻望若神不知鬼不觉地“复活”了。
他依然维持着少年体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刚睡醒,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想用手去揉眼睛。
可他没有。
因为他手上还沾着驼背黑客的血。血液顺着掌心流到了他的机械手臂上,盖住了原本军蓝色的涂层。
驼背黑客倒在脚边,已然死亡。
于洇顿了一下,撇了撇嘴:“你下手好快。”
寻望若态度冷淡:“不快你就死了。”
不远处的尤拉和兰铮正沉浸在打砸破坏王的游戏中,全然不知寻望若已经出现。
寻望若说:“你在这别动,我去把主电源砸了。”
于洇听话地收了手。寻望若砸系统内核一向比他有经验,他常常能摸到命脉,一击必中。于洇没这好本事。
寻望若朝巩秋芬头顶的电线望去。这些电线五颜六色的,或粗或细,到后来走向各不相同。最终寻望若瞄准了其中一根,手指顺着电线朝它来处摸去。
这根电线涌入了主机右上方的尽头,寻望若心里了然,随即从地面跃起,抬腿调转面向,精准地踢向了电线消失之处。
周围的灯光一个闪烁后,尽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