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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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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浸透墨汁的绸缎般缓缓褪去,刘小余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檐角铁马在夜风中叮咚作响,带着某种古老乐律的节奏,像是谁在用玉簪轻敲编钟。紧接着涌来的是嗅觉——沉水香裹着药渣的苦涩在鼻腔横冲直撞,其间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像是有人把晒干的玫瑰碾碎在铁锈里。
“郡主!郡主的手指动了!”
少女带着哽咽的惊呼刺破凝滞的空气。刘小余试图睁眼,却发现眼皮重若千钧。有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她额间,顺着太阳穴滑入鬓发。她听见瓷器轻碰的脆响,闻到蜂蜜混着黄连的古怪甜苦,直到柔软的丝帕轻轻拭过唇角,才勉强撑开一线眼帘。
刘小余的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这声音娇软得陌生,像是浸了蜜糖的银铃在风中轻颤。
“今夕...是何年?”她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吴语腔调发问,舌尖自动卷起缠绵的尾音。
鎏金铜镜被捧到眼前时,刘小余险些咬到舌头。
镜中少女苍白如深冬初雪,眉似远山含雾,眼若秋水凝烟,唇色淡得像是被雨水冲刷三日的海棠花瓣。
“回郡主,成安四年五月初七。”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不过十二三岁,翡翠耳坠随着抽泣轻晃,“您昏迷这三日,王爷派人送来七次补药...”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被剑鞘挑开的气流卷起帐幔。玄色蟒袍掠过门槛的刹那,刘小余的脊柱突然窜过电流般的颤栗。
姬夜眉骨如剑出鞘,勾勒出凌厉的弧度,眼窝深邃似寒潭。他未戴冠冕,鸦羽般的长发用暗银发带束起。
“郡主该饮药了。”小丫鬟捧着青玉碗凑近,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柔柔抬手:
“且慢...咳咳...要等夜哥哥来喂...”
意识在颅内尖叫:
“喂个鬼啊!”
手指却轻颤着抚上碗沿,恰到好处地打翻药汁。褐色的液体泼在白色衣裙上,晕染出病弱西子的凄美画卷。
珠帘哗啦作响,身体自动切换成慢动作回放。她看着自己以0.5倍速起身,发丝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最终精准地跌进玄色怀抱。
“夜哥哥...”
喉咙里溢出甜腻的哽咽,
“这药苦得人心慌...”
刘小余在意识里疯狂撞墙,这具身体却将脸埋进对方衣襟轻蹭。松香气息钻入鼻腔时,她绝望地发现连嗅觉都被操控——这味道竟该死的好闻!
“郡主这场病,病得倒巧。”
姬夜的声音像是淬过冰的刀刃,他屈指叩了叩案几上摊开的《女诫》,
“郡主病好了还是早些回府吧!”
素白中衣恰到好处地滑落肩头:
“夜哥哥...药好苦...”
姬夜垂眸看着怀中人颤抖的睫毛,那上面还沾着刻意挤出的泪珠。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仰起脸:“丞相府送来的雪蛤最是润肺,郡主何必贪恋王府的苦药?”
刘小余感觉喉咙发紧——这次是真的紧张。
身体却自动作出反应,指尖揪住他腰间蹀躞带:
“可太医说...咳咳...说...”余光瞥见窗外掠过的麻雀,“说需晨间沾了露水的松针入药...”
姬夜拇指蹭过她唇角药渍,“王府东南角那株百年老松,此刻怕是比护国寺的扫地僧还要凄凉。”
她噎了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倒有七分是真——被自己拙劣的借口呛到。
身体顺势往他怀里拱,发顶精准撞开他腰间暗扣。姬夜腰间双鱼佩滑落的瞬间,她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腰去接,衣带却缠上他腰间玉钩。
“郡主这是...”
姬夜抬手去解纠缠的衣带,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要学胡姬跳拓枝舞?”
刘小余盯着近在咫尺的玉佩,总觉得有些眼熟,她捂住心口,指尖掐出青白,
“离了这玉佩...依依心悸得厉害...”
这倒不全是演戏,那玉坠离身三寸便真觉胸闷。
刘小余正想伸手摸一下玉佩,姬夜却将她推出怀中,刘小余差点没站稳,
“郡主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