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的季节》》Luna53

6、审判猎人

　　第五节审判猎人

　　“你……到底在指什么？”凯恩道。
　　方蔚然斜睨着眼睛将凯恩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看得凯恩这个在怪物间出生入死的家伙也开始冒冷汗。
　　好半天方蔚然才说话，“师父，一个合格的猎人到底怎样训练出来的？据我所知绝对不是你这样，我有趁你去雪山的时候去过工会傍边的训练所。事实上猎人基本没有拜师门这种传承方式，愿意成为猎人的是自发的，带上武器铠甲和胆量就出门狩猎了。也有从训练所里简单训练出来的，给你一件基本的武器和铠甲，教你如何挥动大剑或者太刀，如何应用道具。只有极少数的高级猎人才会用收徒的方式，但顶多是将徒弟带在身边，协同狩猎的同时传授一些更详细的经验或者狩猎某种怪物时可以取巧的方法，但很快就会独自狩猎。就拿弓箭手和弩手来说好了，怪物那么巨大，只要你会开弓射箭基本没有不中的道理，弩就更简单了。毕竟猎人就是猎人，不是武林高手，花哨的技巧统统没有用。猎人只要找到怪物的弱点和行动规律，住准时机挥刀砍开弓射就对了，除此之外就算你可以将双刀耍出花儿来都没有用。这些东西都是师父和书本教不出来的，只有在实战中积累经验。而师父你在教我什么？我起步的时候是16岁了，但是你早该发现了，我很早就学习过弓箭而且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于是你一直在训练我的走位技巧和力量。这都没什么，但连珠箭、散射箭、贯穿箭等等类似于高级弓手的战斗对阵的技巧算什么？再看看你给我用于练习技巧的箭，都是比较小的箭头，甚至还带血槽和倒钩，这根本是射人的，只有对付人的箭才会有倒钩，怪物是不知道要自己拔箭的。连卖杂货的都知道怪物猎人的箭是箭头非常长而且带有螺纹的类似于超细长枪的巨箭，只有这样的箭才可能穿透怪物厚厚的铠甲或者鳞片，但这样的箭基本不可能射出那些极度需要技巧的箭术。师父，你根本教的就是箭术而不是狩猎！你不是说猎人的守则中有一条就是猎人的武器永远不得对向人类吗？还有书……“方蔚然顿了顿继续道，”说到书就更奇怪了，师傅，你确定你是一个猎人？“
　　“我当然是猎人，我……“
　　凯恩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方蔚然打断道：“据我从公会里的猎人那里知道，这个世界对于怪物的探索虽然一直没有停歇，但得到的信息实在很有限。大多数的猎人都是花上一辈子的力气制作一件铠甲然后不断强化，武器也是一样。然后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一辈子只会狩猎2到3种怪物，除此之外他们对怪物基本等于一无所知。但师父你不一样，我在半年里翻阅的所有你给我的资料似乎都太完善了些，从最弱小的甲虫种、食草种到传说中的黑龙米亚波雷亚斯的情报都曾经出现在你给我的资料里，甚至还有每种怪物都配有至少三张各个角度的工笔写实画像，外加鳞片、爪印、齿印、甲壳等等的拓印。而所有的这些怪物形象，能被大多数的猎人所辨识的绝对不会超过85%，而几个古龙只是神话故事。还有调和技术，调和书这种东西工会真的有在出售吗？没有吧，比如普通的伤药，大多数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草药和蓝蘑菇都可以治疗伤口，但绝大多数的猎人不知道草药和蓝蘑菇以1：1.2的比例加水煮烂后就是回复药，可以更快的治疗伤口。大多数猎人都会带着不少回复伤药，但这些都是从工会商店里买来的，一瓶价值66个金币，而这个配方在调和书里的入手难度只有1，成本只有4个金币，如果自己收集的话根本就是不要钱的，而草药和蓝蘑菇是在狩猎区到处可见的植物。一本这样的调和书如果要在工会商店中出售的话，单价至少要上千金币，对于大多数的猎人来说是不可能负担得起的，而且这还是入门篇的价值，工会会允许这样的书出现在商店里？现在猎人的主流力量是下位3到4星，称号一般是工会猎人、守护猎人和熟练猎人，下位5星就算是一流猎人了。而这些3星左右的猎人的一次狩猎任务的佣金是3500左右，加上成功后的双倍契约金返还，再加上任务中得到的素材，最后的收入在5000到6000金币左右。乍一看这相当大的一笔金钱，够普通人家生活一辈子了，但真的分配后就不多了，何况狩猎成功的概率并不高，失败后契约金是不还的。狩猎任务的时限长达50天，武器、药品、食物和道具在怪物栖息地行进的时候的消耗无疑是相当巨大的。何况大多数猎人获得的素材都要用来强化武器铠甲，是不会随意出售的。一次至少要携带的药品和其它消耗大约在4500金币左右，如果是弓弩系的就更要命了，子弹和箭都是不得了的消耗。这就是猎人赏金很高但真正收入非常低的原因，这还不包括接不到任务的三流猎人。师父是超一流的猎人，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称号，但你这里的东西实在超出一个猎人太多。从你叫我学会入门篇的架势，根本不是希望我能减少消耗能多多赚钱，否则记住学会就好，但你显然希望我能将这些书研究透彻，这显然是不必要的。”
　　方蔚然停下了他的侃侃而谈，只是怔怔的盯着凯恩的眼睛不说话。两个人一个希望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一个则是极力掩盖什么，竟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了声响。
　　许久还是方蔚然开口道：“师父，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将我培养成什么？我知道肯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我……其实……这个……“凯恩显然被方蔚然突然的尖锐怔到了，他一直知道自己捡到的这个孩子很聪明很敏锐，但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的敏锐有时候甚至是尖锐，明明是一个平淡喜欢耍赖撒娇的少年。这样尖锐的问题其实他是打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的主意，直到这个方蔚然离开自己的时候。没想到才短短半年，可能远短于半年的时候就被挖了出来放在了台面上。事实上，这个孩子早已将很多东西看在眼里只是等着自己开诚布公出来。”嘿嘿！我这么有安全感的体型尽然让小家伙感到不安了呢。“凯恩心里自我嘲讽道。
　　“事实上这个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只是不想让你太早负担这些，或者说你还在考察期。“凯恩实在挡不住方蔚然探究的眼神，看似很锐利深处却埋藏着浓浓的不安，让凯恩很心疼。
　　“考察期？”方蔚然得到了答案，反而使自己更迷惑了。
　　“是的，考察期，本来我给你设了一个5年的考察期，也是培养期。若是在5年后我对你的考察不是很满意，就将你作为一个普通猎人送到外面的世界去，到时候你除了我教授的所有本领外什么也不会知道。若是合格了，5年后你也是要离开我的，因为无论如何你都要自己去闯外面的世界。但走之前你将继承我的称号和职位，相当于你将多出一项责任。责任很沉重，同样也很重要，所以我才一直不告诉你。”
　　凯恩的语调很温和，但方蔚然能从中感到无与伦比的沉重和疲倦。
　　此时方蔚然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责任使得面前这个似乎永远也不会卸下的坚定如磐石的男人感到沉重和疲倦。
　　“师父，你要考察什么？能力还是知识或者是品格？责任很沉重吧，既然是重大的责任，你为什么当时想到要收留我这个全身上下都是疑点的外人呢？况且我的体格绝对不是很适合成为一个猎人。”方蔚然猜测。
　　“嘿嘿！当时我选择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从异世界来的人，想不到吧。”凯恩故作轻松的嘿嘿笑，想调节一下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可惜方某人不吃这一套，仍旧狠狠的盯着打哈哈的凯恩，大有“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看穿”的架势。
　　方蔚然“攻势”太强，凯恩有些招架不住，还好这里邻里街坊都看不见，否则那些平时被方蔚然哄得团团转的大婶们还不把凯恩给当食材分了煮了。
　　心里转了好几个年头，凯恩终于彻底败下阵来，让步了。“小家伙，我也是为你好。现在这个责任对你来说还太沉重，你才17岁，太多的压力对你的心态的保持不好。我以你师父的身份建议你先将这件事放下来，不要多想，只要记住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就好了。“
　　方蔚然会突然变得尖锐的把这件事推上台面上将主要还是因为他实在忍不住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眼前这个便宜师父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心中早已认定凯恩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亲人。但就是因为太信任凯恩了，总觉得对方有重要的事隐瞒自己很不舒服，他想分担它，不想这秘密分隔开他和凯恩的感情，这才是方蔚然不安的原因，而不是对凯恩本人的不安。
　　虽然凯恩的话很诚恳，但方蔚然仍旧想知道。也许是因为每天忍耐后好奇心飞速膨胀在作祟，又或许是对这个现在看上去非常疲惫的大汉的怜惜，总之，方蔚然还是决定现在就知道一切。“也许在这里17岁早就是可以独自生活的独立个体，虽然有强壮的身体而心理还是很单纯。但我们那里不一样，尤其是像我这样出身的少年，心理早就因为无数的阴谋诡计和明争暗夺而黑透了。时时刻刻要担心是否会有来自那些血缘上的亲人的杀手、陷害，还要时时刻刻战战兢兢的保证自己在家中的地位，特别是我们这些继承人。一个家族15个继承人，每份每秒想的是怎么拉垮自己的兄弟姐妹突出自己的价值。这个在我以前的世界的人眼中是非常原始的，那个世界太复杂太黑暗，师父你想多了，也许你的秘密会比这样的日子轻松也说不定。”
　　对于方蔚然的话凯恩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这个生存都是艰难的世界，一个家庭有3、4个孩子都是很多了，每一个孩子每一个族人都是那么重要。15个孩子每天挣来夺去也就算了，血缘之间的迫害残杀对于他们来说绝对难以想象。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原来以前过的就是那种生活，凯恩甚至有些庆幸方蔚然能掉入这个看上去残酷却比较单纯的世界。
　　犹豫再三的凯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贴身的怀里拿出一个还带着滚烫体温的小盒子塞到方蔚然的手里。
　　打开银色的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枚红得如同燃烧的徽章。看了一堆怪物资料的方蔚然很快认出来手上这枚只有金币大小的徽章是绕着一个轮盘的炎王龙和炎妃龙，虽然是抽象手法，但其中张牙舞爪凶性毕露的气势还是掩盖不住。
　　不可否认，以这个世界的技术来说这枚徽章已经十分精致了，但方蔚然不明白凯恩给他这个徽章做什么，“莫非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藏钥匙，而凯恩是守护人？那我不是发了？呀呸呸！我都在想些什么啊！”方蔚然暗中鄙视自己。
　　“我说过，5年后若是我认同你，你将继承我的称号和责任。而你一直想知道的我的称号是审判者。”凯恩解释。
　　“审判者？”方蔚然将自己的记忆从头到尾搜了好几遍，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号，而所有记载在凯恩给的材料的称号类别很取得资格他都倒背如流了。显然这是一个隐藏的很深的称号，如同凯恩这个人一样。
　　“对！就是审判者。”凯恩叹了口气，似乎这口气能将他身上无形的山岳放下来一般。“审判者称号不是源于你狩猎了多少怪物、守了几次要塞或者积累了多少工会点数，而是源于你杀了多少人！”
　　“人！”方蔚然猛的抬头，惊异无错的眼神使凯恩又叹了口气。
　　“就是人，我们是狩猎怪物猎人的猎人。你知道对付怪物的机构是那些吧？“凯恩的话题急转。
　　“啊？哦……猎人公会、武器协会、古龙研究所还有一些贩售药材道具的商店。“方蔚然虽然奇怪，但还是回答。
　　“那你认为其中哪个是主导地位？“凯恩又问。
　　“猎人工会吧，其它的似乎都是围绕着这个机构工作的。“方蔚然思索了一下便回答道。
　　“那你以为管理猎人行为的武力机构来自哪里？“凯恩对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不是国家吗？“
　　“当然不是。“凯恩随意笑笑道，”其实一切机构是围绕着古龙研究所转的。古龙研究所表面上只是一个单纯的研究机构，但在这个机构下有不少下属机构。内部包括裁判所、骑士团、长老会三个部分。猎人协会和武器工会作为外部机构还是围着研究所转的。而所谓审判者就是直属于审判所而不是骑士团。我们一共有10个审判者，拥有自主审判权。在遇到盗猎、黑市交易和违反其他一系列狩猎规则的怪物猎人时有自主审判其是否死刑的权利。这些只是一些附属权利，我们最主要的工作是追缉一些特别强悍的盗猎者。看见这个徽章没有，这是属于我的炎龙徽章，徽章是炎龙的大宝玉雕的，是炎龙骑士的象征。而你将继承的就是这个炎龙骑士的职责。“凯恩一口气将一切倒了出来，能不能接受就看方蔚然的了。
　　方蔚然也不是蠢人，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除了一开始凯恩突然冒出来的杀人外其它到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主要这种事情在地球上是司空见惯，从古到今也没停过。“这是好事啊，守护这些怪物、寻找古龙的踪迹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执着吗？我知道你在承受什么压力，师父你是一个对怪物太热衷对猎人太执着的人，你没有办法一直心安理得的违反猎人的准则而向人类举起武器，这就是你总是背负着愧疚感到沉重的原因。而你当时选择我是因为我是外来的人，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像你这样的强烈的归属感，也没有那种强烈的对猎人准则的骄傲对吧。但你又不太放心，因为我没有归属感没有强烈的骄傲所以我在没有压力的同时没有很强的控制性。所以就跑出了一个5年的观察期对吧。“方蔚然的每个字都砸在凯恩的心上，有惊讶更多的是愧疚。方蔚然倒是没什么所谓，更有心为这个第一个为他展示这个世界的亲人卸下负担。
　　方蔚然不客气的收起了那枚徽章塞到了自己的怀里，贼贼的对还在惊讶的凯恩笑道：“放心吧师父，这个怎么看都值钱的东西就是我的啦，不许小气的抢回去哦。审判者，审判猎人，听起来就很帅嘛！“踮起脚拍拍差不多快石化的凯恩的肩膀兀自收拾乱七八糟的调和材料回木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