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南舟》弥六

4、苏御

　　到此半月有余，江允南发现这阁中好像就只有苏御和小叶子，至少目前如此。
　　这一水阁建于莫干山中，恰逢春光，景犹醉人！
　　苏御一袭青衣立于树下，清风微抚，发丝轻舞，越发显出他的仙人之姿。江允南本是来辞行的，可不知为什么，他看到苏御独自站在那里，到了嘴边的话就突然说不出口了。
　　苏御对着山崖努力把自己口中塞着的包子咽下去，对着脚底山腰间的青蛇含糊不清的指挥：“对对，再稍微往左一点好，马上马上……”
　　山半腰的缝隙中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一条枝干，枝头上长满了小红灯笼似的果子，此时一条小青蛇正不畏艰难险阻，努力的顺着他的舌头去够最远处的果子……
　　小叶子：“……”
　　苏御察觉到身后有人，不急不缓地抖了抖两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用苏御自己的话说就是：只要我装的够像我就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苏阁主。
　　当然苏御装的九分成功，如果把嘴上的油擦一擦，那将会是十分成功。
　　江允南上前一袭白袍，苏御总感觉江允南有些奇怪，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了，可却说不上来哪里怪，比如江与南的衣服看不出什么质地，但苏御知道绝非凡物就是样式有些……怪，似道非道似俗非俗，可配上他这张脸，反倒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再多一丝或者减一缕都让人觉得突兀。
　　小叶子叼着果子，心中没由来的泛起阵阵心酸。想他小叶子当年也是这莫干山一霸，事到如今却只能给人跑到山间摘野果，小叶子默默的为自己鞠了把心酸泪，转身整条蛇都不好了：“我累死累活的给你摘果子，你倒好，人都没了。”
　　当小叶子爬回山顶，就看到苏御和江允南坐在一起，还不是说些什么。
　　当即化为人形跑到苏御面前，把果子扔给他，然后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看着他，又转头看看江允南，一脸震惊，连带着指着他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说了句：“我全都明白了。”继而扭头就走。
　　小叶子那在微风中倔强而又强撑不肯倒下的背影，以及苏御手中还带着口水的果子，无一不在彰显着苏御的十恶不赦。
　　苏御扶额不想承认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是他带出来的，偷瞄了眼江允南，只见那人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仍旧坐在那儿品茶毫无波澜。
　　苏御当即起身上前赏了小叶子一个香喷喷的大栗子：“是不是又溜出去看话本子了？”小叶子后退两步连忙摆手，嘴里却小声嘀咕：“明明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苏御听到又抬手，小叶子一看哪儿还管是不是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
　　江允南看着苏御与小叶子打闹，感觉这似乎和那人说的不大一样……
　　江允南又续了一杯，轻抿，皱眉。总有一股无法言喻的熟悉感。
　　苏御转身对江允南道：“江公子所托，苏某手无缚鸡之力，恕不能从，至于何时离去，请便。”
　　语毕，苏御不顾江与南便转身离去。又变回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苏阁主，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这春山中的一场幻觉。
　　江允南看着苏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眼中划过一抹幽深，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