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根蛛丝 “梦游仙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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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俪从培养箱顶跳下来，和彼得一起走到那个被蜘蛛杀手撞穿的洞口边缘，往下张望。
这一层的地板、兼楼下那一层的天花板被撞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断裂的楼板边缘参差不齐，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下面一层的灯光忽明忽暗，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地板上，被压断的管线耷拉着，末端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偶尔爆出一两声清脆的短路声响。
彼得蹲下来探头看了看，又忍不住转过头打量身边的人。
虽然她遮住了脸，透过面罩传出的声音也有些失真，但——同样的黑发、相似的身形、还有她面对他时自然流露出的那份熟稔……彼得很难不联想到一个月前在哥谭的小巷子里捡到的、自称来自平行世界的那个女孩。
艾俪与他们断联之后，提姆也有努力寻找她的踪迹，但哥谭是个混乱松散的地方，仅凭一张州身份证很难找人，这件事很快不了了之。
神奇的是，彼得的暂时失忆症状也随着艾俪的出现而消失了——就像他预感的那样。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你的脑电波太活跃了，”分析完数据的里德告诉他，”简直就像有两个人同时在你的脑子里思考。”
原本他还想再对彼得进行一次监测，可惜没再等到机会，也只好将其放置。
在那之后暑假到来，彼得忙于白天的打工和夜晚的义警活动，再加上前不久发现了诺曼·奥斯本的秘密，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艾俪的事。
没想到却在今天遇到了这个很像她的人。
彼得还在纠结要不要直接开口问，神秘女贼忽然回头看着他。
“它的操作者应该就在下面，”艾俪说，护目镜反着走廊里的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你不觉得最好把他也绑起来吗，小蜘蛛？”
彼得把刚才杂乱的思绪暂时抛开，问：”…你是希望我一个人下去抓他吗？”
艾俪觉得好笑：”只剩下个肉体凡胎的操作员，难道你一个人还不够？”
“或许你和我合作会更好？”蜘蛛侠面罩上那对白色镜片微微收缩，像是在笑，”刚才我们就表现得非常有默契。”
艾俪静了两秒，轻嗤了一声：”你是担心我趁机带着毒液逃跑吧。”没理会彼得慌张的辩驳，她射出钩爪扣住洞口边缘的钢架，跳了下去。
“好——如你所愿——”落地之后她仰起脑袋大声喊，故意拖长了尾调，把每一个字都念得百转千回，”完全·不能·信任我的小蜘蛛——”
“什么？我没有！”彼得立刻跟着跳了下来，几步就追到她的身侧，”我说的是'不能完全信任'，你不能交换两个词的位置，那样意思截然不同。”
——还不一样是”不信任”！
艾俪更不高兴了。
她知道自己没理由生气，彼得只是在履行一个超级英雄的职责，对一个闯入奥斯本大厦偷窃危险物品的陌生人保持警戒心。她应该表现得更坦然，应该从容地周旋，而不是被这份情绪裹挟，像个不成熟的青少年。
她磨了磨后槽牙，把那股烦躁压下去，可话出口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刺：”哇哦，感谢你的免费英文课堂，小蜘蛛老师。”
“……为什么你要因为我不信任你而生气？”彼得的音量也抬高了，脚步加快了两步绕到她面前，他歪了一下脑袋，认真追问，”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艾俪的脚步像被踩了刹车一样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她小声嘟囔道：”……我没有在生气。”
彼得的嘴角在面罩底下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继续开口。
艾俪深吸了一口气，朝他伸出一只手：”爱丽丝。”
爱丽丝……艾俪，相似而不同的名字。
“梦游仙境的爱丽丝？”彼得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嗓音里含着笑意，”可爱的昵称。”
艾俪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起名的水平也没好到哪去。
彼得看不到她的表情，还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等了两秒没有下文，惊讶地挑了一下眉：”……这就结束了？”
艾俪把手抽回来，微微抬起下巴：”怎么？你还期待我把护目镜和面罩摘下来？”
“好吧——我是有点期待。”彼得摊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或许爱丽丝愿意偷偷把真名告诉你的友善邻居呢？”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低下去，”毕竟——你看起来对我非常熟悉。”
艾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几乎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微笑地、沉稳地回望：”…如果我的好邻居能先摘下面罩、再来讨论隐瞒真实身份的问题，我会考虑告诉他的。”
彼得被这句话堵得哽了一下。
的确，他同样也在隐瞒身份，没有任何立场要求她坦诚相待。
两人在沉默中各退了一步，不再提起身份的话题。
他们很快发现了准备逃跑的阿里斯特——电梯小姐·卡伦将他关进电梯，锁在了这一楼层。
感应到两人靠近，卡伦兴奋的声音从电梯里传出来：”快！艾…”好在她打住了，不然艾俪回家就把她的发声系统删了，”…我抓住他了！”
阿里斯特的愤怒咆哮与猛拍电梯门的声音紧随其后：”下地狱吧！贱人！！”
艾俪回以一个中指，原本还想再给他补一个高倍率的放电纽扣，被蜘蛛侠拦住了。
他将匣中剩余的蛛丝全部缠在了阿里斯特手脚上，顺带封住了那张臭嘴，世界终于安静了。
“为什么奥斯本大厦的电梯小姐会帮你的忙？”彼得一边取下完全用空的蛛丝液体匣，一边发问。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AI，”艾俪将吸附在控制板上的纽扣硬盘取下来，荧幕上的电梯小姐一闪，恢复了初始状态，”这里是独立网络，只能靠硬件骇入。”
彼得更好奇了：”你的这些装备是从哪里的？它们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如果她真的是艾俪，一个月前还身无分文的她，怎么会有钱去购买和制作这些东西？
“…反正不是偷来的。”艾俪撇撇嘴，不想再听他发表质疑自己的言论。
她低头把纽扣硬盘扔回腰包里，手指停留在那柄装有毒液的试管上，犹豫了片刻。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破空的风声，有什么东西高速从她背后逼近。
下一秒她的肩膀一痛，一股大力将她往后拖拽，她骤然失去重心，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什么啊啊啊——！！！”艾俪的声音在急速的拖拽中被扯成一道破碎的尖叫。
“爱丽丝——！！”彼得还在换匣，一抬头艾俪已经被抓走了。
安装新的蛛丝液体匣仅仅耽误了几秒的时间，可那怪物却已经拽着艾俪飞到了走廊尽头，彼得利用蛛丝加速冲刺，也很难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艾俪在挣扎中看清了抓住自己的家伙——是类魔！被关在培养箱里的那一只！它怎么会逃出来？！……难道是之前打蜘蛛杀手时用了电磁脉冲，让培养箱的系统也失效了？！那些外星生物不会全部跑出来了吧？？？
很快她的猜想就被验证了，至少，那只627号实验品是真的逃出来了——它正对着玻璃墙大挠特挠，这种玻璃的强度远不如培养箱，眼看它已经挠出裂缝，一头撞了出去。
艾俪忍痛抬起手臂，努力瞄准逃跑的627，扣下钩爪枪的扳机。
钩爪比类魔飞行的速度更快，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红棕色的树袋熊，牢牢扣住了它的腰部。而与此同时，类魔带着她，撞破了那面玻璃墙。
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在她身边炸开，像一场银色的暴雨。
蜘蛛侠终于追到了墙边，射出蛛丝黏住了类魔的翅膀，它的动作一滞，紧接着狂暴地甩动身体，又一根蛛丝射中了它的另一边翅膀，彼得双手发力，将它猛地往回拽。
类魔发出一声尖啸，松开爪子转而对抗那两根蛛丝。
彼得心中一凛，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被短暂抛起，随之开始坠落。而他即便现在放手，再射出新的蛛丝，也远远来不及救下她——
失重感攫住了艾俪的胸腔，四面八方的风将她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戴上护目镜与面罩实在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她才不至于被风灌满嘴巴、被乱舞的发丝糊住眼睛。
艾俪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一股无形的力场在此刻张开，这一瞬间被无限地延长。
艾俪在那片破碎的、慢放的时间里翻转身体，面朝上方。
她的视界里开始浮现那些她早已熟悉的、由淡红色丝线编织成的画面，像一张摊开在虚空里的地图，五条主线从她掌心延伸出去，通往五个截然不同的目的地。
第一条线的尽头是漆黑，她再次射出钩爪，但强化玻璃太硬太滑，钩爪没有咬住任何东西，她继续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百分百死亡结局，绝不能选。
第二条线是闪烁的，蜘蛛侠从豁口跳了出来，多次加速后，蛛丝缠住她的腰将她拽停，彼得抱着她荡回了安全处。
成功率不够高，很难选中。
第三条线颜色很淡，她即将落地之前，双手同时朝下释放冲击波，利用反作用力给自己争取了一点缓冲，但估计也得摔断几根肋骨。
这个方案倒是可行，但还得坠落一会儿才能确定。
第四条线通往高空，她大喊一声”超人救命”，那个披着红斗篷的身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要把性命托付在完全不认识的外星人身上吗？
第五条线黑得发亮，她拧开了那根试管，黑色的液态生物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而上，很快覆盖了她的整个身体，它的力量贯注进她的四肢，她可以利用类似蜘蛛侠的能力，射出蛛丝然后直接吸在墙面上。
……99%的存活率，可那之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艾俪的大脑飞速运转。以她现有的道具，还能改变点什么吗？
或许……凝胶炸弹！
她心念刚动，第一根红线立刻产生了波动，衍生出一条新的分支。
没有犹豫，她在虚空中将那条新线攥紧，用力扯向自己。
时间重新流动。
狂风呼啸着灌进耳朵，艾俪在沉重的风压中转体，从斗篷内侧口袋摸出一枚凝胶炸弹，朝下方的落地窗掷去。
炸弹在撞上玻璃的瞬间爆开，她射出钩爪，尖端深深咬进那一层的天花板，她的手臂被那根连接着钩爪的钢索猛地扯住了，下坠方向被迫改变，她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荡向那扇碎裂的窗户。
艾俪护住脑袋，蜷起身体，将受力面积缩到最小。她用掌心发出的冲击波缓冲了摔向地板的力道，又因为反弹一路滑行，后背狠狠砸在里侧的墙面上。
“……嗷。”艾俪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没忍住痛呼了一声。她仰面躺在冰凉的地砖上，慢慢舒展开四肢，感觉浑身的骨头仿佛要散架了。
面罩被磕歪了，带子勒在耳朵后面拽得生疼，她扒拉了两下才把它扯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艾俪将两只钩爪都收回来，那只实验品627也被一同带了上来，它好像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撞晕了，在地面滚了两圈，没了动静。
紧接着，蜘蛛侠从墙壁的豁口荡进来，落地的时候甚至有点踉跄，几乎是扑过来的。
他跪在艾俪面前，快速扫视她的伤势，两只手悬在她肩膀两侧，想扶她又怕碰到她受伤的地方，最后哪里也没敢碰，让她继续平躺着。
“你感觉怎么样？”彼得的呼吸又急又重，面罩底下的声音有些发颤，”头晕吗？意识清醒吗？有哪里疼吗？”他既内疚又后怕，整个人好像要被压垮了，”对不起…我没能赶上……”
艾俪望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我没事，小蜘蛛…”她抬起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安慰般摩挲了两下，”我抢在你前面先救下了自己。”
即便在如此高温的盛夏，她的手也是冰凉的，透过面罩薄薄的布料，令他奇异地冷静下来。
彼得沉默地盯着她没被遮挡的下半张脸，因为之前有面罩的保护，她的脸没有落下一丝灰尘或血痕，显得格外白净。
……格外像他认为的那个人。
彼得几乎就要伸手将她的护目镜也摘下来，但只是蹭过了她的耳朵，绕到她的颈后，将她扶起来。
他很轻地虚虚抱了她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艾俪的脸贴在他胸膛，没有说话。
彼得调整姿势准备将她打横抱起，耳朵忽地一动，敏锐地扭过头。
他将艾俪往身后护了护，警觉地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团膨胀的白色从黑暗中缓缓滑出来。
它的体积很大，整体呈椭球形，表面是某种柔软的类肤材料，两只短小的手臂垂在两侧，走路的姿态笨拙又缓慢，像一只充了气的巨型棉花团。
艾俪和彼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白色的气球跌跌撞撞地靠近。
它撞到了散落在房间中央的一块碎石，类似眼睛的部位眨了一下，低下头去，呆了一秒，伸出它胖乎乎的气球手，抓起碎石，眨着眼睛四下望了望，将它从自己的行进路线上，移到一个不会阻挡的位置，然后再次迈着小碎步一点点走过来。
终于，那团白色在艾俪面前停下来，两只圆眼睛看着她，发出了一种柔和的、亲切的、不紧不慢的、电子合成音：
“你好，我叫大白，是你的私人健康助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根蛛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