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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忙忙碌碌的大家长 ...

  •   “妈,你的名字有好多啊……”
      因为我与髭切互称旧名,故意不叫对彼此的名字,时间久了,审神者听了一耳朵刀名。

      “刀剑流转至今,因逸话,因主一时兴起,因时势所趋,有那么几个不同的名字再正常不过了。”我边为他整理衣领,边回答道,末了示意他抬手。
      “妈妈你有几个名字很酷啊!”彼时已经二十岁,作为族长准备去开家族会议的殿殿乖乖抬手方便我给他系腰带,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孩子气。
      “哪个?”我头也不抬,给他调整好腰带和挂饰。
      “那个啦那个!落樱缤纷!”审神者说,手上自己动作带上手套,“和歌仙的名字一样呢,都是乍一听美丽诗意,但细究来源满是血腥气的名字!”
      “战场厮杀,斩落敌人头颅时,自刀身飞溅而出的鲜血恍惚如落樱,美不胜收,故名落樱缤纷。”

      落樱缤纷?啊,那个啊,我不太喜欢的名字。
      那段被简称为落樱的时光,虽然有爱惜我,会在战场上挥舞我的主人,但我是桃花啊!说过好多好多次了啦!是桃花!不是樱花!不要用桃花来满足你们的樱花情结啦!
      相比之下直接喊我桃花都是能接受的呢。

      “欸,这种模样,是那个吗?育儿书里说的中二期吗?”作为提起我不喜欢的名字的小小报复,我捏住审神者的脸颊往外拉,“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嘀嘀咕咕说什么喜欢血啊,暴力啊之类的话,你二十岁了哦,作为人类已经是大人了哦,最起码在外人面前不可以这样子幼稚。”
      “呜噜噜……”孩子想反驳,但被捏着腮帮子,只能含糊不清地说些胡话。

      “到现在都没长大。”我单手捧着脸,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完全放不下心跳刀解池。”
      “那孩子是故意的。”明石国行一只手被我扣住,就用另一只手拿桃花酥吃,无精打采低垂着眼,“他知道我们放不下他。”
      “……”我抬起与明石国行手指相扣的手晃了晃,“阿娜达,你说已经极化的刀可不可以再修行一次呢?”
      明石国行停下动作,保持咬住糕点的模样抬眼看我。

      “好累啊……想像当初修行一样,去解剖自己的内心,然后焕然一新……放过自己,不再去想过去,不再痛苦……”粉色的太刀哀叹着,神情疲惫,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又哭了啊……”明石国行放下糕点,用衣摆擦擦自己的手,想抬手擦去眼前人的眼泪,将碰到时又有些犹豫。
      “真是的,帮我擦眼泪啊!”哭哭啼啼的太刀抱怨着抓过那只手按到自己脸上。
      “我这不是刚吃过点心吗,手上油,我怕弄脏你……”明石国行低声解释,手上顺从而熟练地擦去眼前人连绵不断的泪水。
      “管什么脏不脏的,战场上血啊泥啊都碰过,那时候怎么不说脏?”
      那双湿漉漉的、泪水涟涟的桃花眼嗔怪看他一眼,明石国行二十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好了朋友,请就上述内容结合本篇前文和我的刃设做一下阅读理解,为什么那时的我会说出跳刀解池、二次修行等话语?明石国行真正想为之道歉的是什么?
      老夫老妻相处好吃爱吃?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否清醒?
      完全不打算做题啊,你这家伙。
      胡说什么呢,我这个笨蛋做的一切不都很明明白白的吗?我最近可没怎么对你说谎。
      总不能是被我之前的话糊弄了吧?
      算了,真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个个与你毫不相干的故事来听也没问题。

      对不起,时至今日仍旧觉得这是一场梦。
      这是明石国行真正歉疚的。
      我早说过了,他有病,当然,“我”也有病。

      据明石国行本刃所说,和我一起抢孩子回来的那天晚上他睡了最后一个安稳觉。
      再次醒来,走出修复室,身处姬君的本丸,并非他主君的陌生本丸,看着眼前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寂静风景,两个本丸全军覆没的事实终于真切暴露了它的锋芒,干净利落地将明石国行眼中的世界切碎了。
      世界骤然静音,声音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或许存在的风声、流水声、落叶声都在虚假的空气中飘荡。
      那些碎片缓缓褪去色彩,重新以另一种方式拼接在一起,一切变得灰暗单调,模糊朦胧,像舞台上简陋虚假的布景。
      明石国行抬起头,向那片虚假而浅薄的蔚蓝天空伸出手,他几乎以为他会轻而易举将其戳破。
      然后他听到了我的哭声,看到了厨房里给小主人准备早食半途,但觉得正常情况应该怀念一下旧主,所以开始在无人观看的情况下表演情绪崩溃的我。
      我成为那个瞬间,他的世界中唯一拥有声音与色彩的存在。
      然后他拥抱了虚假中唯一确定无疑的真实。

      明石国行和我说的时候,唯一的真实什么的,听起来挺浪漫的,但当时的我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我即兴哭戏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抱住我。
      但没关系,即兴演出也是演员的基本功啊!
      对伙伴的突然失态虽然茫然无措,却也下意识回抱住他安慰他,这就是“我”会做的回应!

      “……明石殿?”
      “是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吗?”
      “嗯,虽然很糟糕,但一切都是不可否认的真实。”
      “像梦一样啊……”
      “想哭的话也是没关系的,姬君说过,哭泣是人类的一种解压方式,像我一样哭泣,让痛苦与仇怨随泪水流出,总归会好受点。”

      说是那么说,明石国行到底也没有哭过几次,从头到尾一直在哭的是我。
      所以他没有解压,症状更严重了。
      明石国行的思维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上一秒还在和我讨论小主人的教育问题,下一秒就莫名其妙说起他们本丸曾经挂绘马的经历,思维从一跳到十,毫无逻辑可言。
      还经常会眼神空洞地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整个过程好似梦游一般毫无意识,“惊醒”时也不存在过程的记忆,仿佛他在那段时间脱离了这个世界。
      前面提到过的不知不觉到刀装室里搓刀装,便是该症状的一次表现。

      我起初以为这是对明石国行失眠强硬矫正导致的后遗症——梦游。
      作为唯一的真实,绝对不是梦境存在,且是当时本丸里除了明石国行以外,唯一具备完整行动力的我便承担起了叫醒他的责任。
      次数多了,我也发觉了他对“梦游”过程异常的空白,还总是会突然发呆片刻,转头问我他是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吗。
      最后我确认,他生病了。

      我们因前主与过往际遇而拥有各色各样的心理状态,无额外因素影响,时间久了基本都会自然而然趋向平静与和解。
      但像这振明石国行一样,拥有类似人类的几乎不可调节的心理疾病的刀剑男士,现在的我见得多了,那时的我却还没有碰到过多少。
      好奇心作祟,加上要将那孩子养成爱着刀剑的人类,我才难得在这座本丸停留数十年之久。

      基于对这振明石国行的观察,那时还在磨练演戏技巧的我确信,我也得有点病才正常。
      所以我在爱哭的基础上加了一点焦虑,为那孩子的安全而焦虑,为明石国行的心理状态而焦虑,为自己愈发控制不住的泪水而焦虑,为心底翻涌不止的仇怨与未能保护前主的失责而焦虑。

      最初的那几年,我总是在和明石国行说“如果……怎么办?”这样焦虑不安的话,表现出恐惧与他们的分离,不断担心他们会在我看不见他们的时候遭遇某种意外,导致各种糟糕结果。
      除去出阵远征这类战略活动,其他时刻我总是寸步不离明石国行或小审神者,保证我的视线范围内存在他们其中一人,哪怕出行有诸多防御系统的万屋,也会抱紧怀里的孩子,拉紧身边人的手,长期处在一种草木皆兵的紧绷状态。
      随着时间流逝,审神者逐渐健康长大,我才逐步降低应激表现,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妻。
      不过心底变质的恐惧不安仍被我不断咀嚼反刍,倾吐给唯一能绝对理解我,和我一样为前主的孩子而存活至今的明石国行。
      除此之外我最多因为复仇刀的逸闻,与小夜左文字讨论过复仇——有关于我为何会拥有那样长久而经典的虚假复仇逸闻,人类的仇恨与爱,刀剑承载的情感与能感受到的因仇怨而生的漆黑力量,以及我永远沸腾不止的复仇之心。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或是你,再也受不了了,要一起碎掉哦。”
      “啊,是八点档肥皂剧里说的殉情吗?”
      “我们是夫妻刀了吧?那应该算是殉情。”
      “这样啊。”
      “所以啊,要一起吗?一起跳刀解池什么的……”
      “好啊。”
      “太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忙忙碌碌的大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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