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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高手过招 ...

  •   胡清清是搞不懂这两个习武之人在想些什么的,二人之间的氛围一阵儿一阵儿的,尤其是池公子,情绪比六月的天儿还叫人分不明白,说打雷下雨就打雷下雨,说雨过天晴就雨过天晴,左右横跳得她恨不得钻进他的脑壳里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样的人,说能帮她报仇,那能靠谱吗?

      胡清清在心里重重地摇了摇头,深觉人家有这个心思就不错了,还是不要去想到底能不能达成这回事了。

      池越手里添了暖炉子之后就老实了不少,酥饼揣在兜里,冷透了不好吃了也没扔,就不断随着走路而撞击池越的大腿。

      到了府里时,府上的早膳已经用过了,胡清清直接领着二人去见在府中修养的谢知府,温如酒也在屋里陪护,在淡淡的熏香里拿着一本书读的专注。

      三人通报过后进了屋,池越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温热的吐息打在他的面庞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池——远归!”温如酒惊喜地叫道,一双眼中蕴出了分外鲜明的惊喜,情绪起伏大得很。

      “哟,好些了?”池越说着,被宋明拎住了衣领,他轻笑,顺从地被拉起来,拉远了和温如酒的距离。

      “没事了、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温如酒说着,眼泪就跟着涌了出来,他哭得不能自已地道,“你们突然走了,我还怕你们、唔、和李大哥一样、和无涯……”

      一直静静旁观的谢知府不再当一朵安静的壁花,终于说了话,轻声道,“如酒。别哭了。”

      人的情绪如果是一根弦,那么温如酒现在的情绪状态就太不对劲了,正常来说弦应该是松弛的,遇到最紧急的情况才会绷紧,平时是饶有余地的随着喜怒哀乐来回波动,但是,温如酒的弦就像崩到了极限,随意什么事都能激发出他过于猛烈的情绪,这不是什么好事。

      过于紧绷的弦是最容易崩断的。

      这样状态下的人非常危险,容易心智崩摧成为疯子,却又除了情绪什么也看不出来,同时……情绪又成了发疯前兆。
      逻辑完全自洽,阴毒的黑衣教秘蛊,寻而无踪,难以察觉。

      池越眯起了眼睛,自然地坐到了谢知府的床边,两边的侍女没来得及拦他,只得多瞪了他两眼,池越完全不痛不痒。

      胡清清在后面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

      池越挡住了谢知府的视线,宋明便自然地踱步到温如酒的身边,沉声道,“别担心。”
      他握住了温如酒的手腕。

      池越说,“知府怎生受了伤。”

      谢知府没想到池越会和自己搭话,一怔之后才道,“啊……不知怎的,来了些刺客。”

      “好大胆的刺客,跑我手下杀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征?”池越掏出了酥饼,笑眯眯地问谢知府要不要来两口,谢知府不明所以,还没开口,一边的侍女便忍不住道,“知府大人不能吃这油腻东西!”

      “喔?”池越也不强求,收回了手,说,“可惜,挺好吃的。”
      他自己吃了起来,谢知府笑了笑,未能分享的歉意自然流露。

      “不像是三山宫……也不像是明月派……”谢知府也摸清了此地的门派分布,慢慢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眼睑低垂,很正派的模样,“抱歉,我一时想不出。”

      “唔。那可有点麻烦。”池越咽下了酥饼回道。
      酥饼太干了,太冷了,从喉咙划过时的感觉其实并不好,顺着食管像是滑落了一块冷冷的石头,但是池越却吃出了一种无上佳肴的感觉。

      “二位昨日去了哪里呢?”谢知府说,“清清回报时,我还以为二位离开了。”

      “不知知府大人听没听过无常草。”池越用没拿酥饼的那只手撑着脸,像是讲话本故事一样地开了腔说,“听闻兰城郊外的连绵群山上有人见过无常草的踪迹。”

      谢知府眸光一顿,手指轻轻点了点被子,“无常草?”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但是这种变调很小,小得比雪花落下的声音还不引人侧耳。

      “是啊。”池越微笑,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遗憾语气说道,“很可惜,昨天没找到呢,之后还要继续找。”

      宋明收回把脉的手的动作一顿,抬眼去看侧身对着他的池越,是几乎没见过的活泼鲜明表情,都有点儿不像他了,虽然……挺可爱的。

      他不动声色地挪回了眼,另一个清楚知道池越本质的人刚勉勉强强停下了眼泪,还没停下抽动的鼻子,脸上一片亮晶晶,好在胡清清非常有眼力见儿,当即送上了一条手帕,然后被宋明糊在了脸上,温如酒手忙脚乱地拿下了手帕,不好意思地对胡清清说谢谢清清小姐。

      胡清清摇头,对温如酒笑了笑。

      宋明再看池越,已经稳妥地收起了遗憾模样,变成了跳脱的笑意。

      以常理而言,每个人对沧海阁阁主的想象都应该不会有所谓活泼、可爱甚至天真这样的词汇,但是在亲身面对池越本人的时候,这种想象很难和这人套在一起,非常容易就会被池越带得跑偏。

      除非亲眼见证了池越浑身是血,眼神疯魔的模样;亲身体验了那外放的凛冽的杀意与仿佛下一秒就能划上脖颈的冰冷刀锋;不然池越很擅长用自己的脸让人放下警惕,即使知道他的身份,也会下意识地将信任交付。

      真了不起啊。
      宋明有点想笑。

      作为一个杀手头子,能屈能伸过了头。

      真是了不起。

      他站起身来,决定给池越的目标添上一笔。

      “听闻,无常草对康复伤病用处很大,不知知府大人伤得重否,无常草都是连片生长,若是有需,不妨我们给你带上几株。”

      宋明一张冷淡的脸,说出来的话很有说服力。

      谢知府好像听了劝,垂着头思考半晌,随即探出头,勉强从宋明和池越的遮挡之下寻得温如酒的踪迹,温声道,“如酒,你分辨得出无常草吗?”

      和手帕争斗完的温如酒刚不好意思地冲着胡清清说他洗完再还给姑娘,突然被点了名,当即挺直了身子,认真又迷茫地抬头,就像学堂里忽然被点名的走神儿学童,无辜得很,“无、无常草吗?我只在书里见过,不确定实际能不能找到——”

      但是,无常草的药效……

      池越唇角微勾,伸手按住了温如酒的,看似非常真心实意的模样,眼中都是专注关切,似乎心中深深忧虑着温如酒的安危,“小酒,如果跟我们走的话你行吗?你看你这身体虚的。”

      温如酒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反驳道,“我当然可以。”

      谢无涯挑眉,还没来得及打断二人的对话,池越便已经道,“所以你要跟我们来咯?明天早起起得来吗?”

      “哇,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晓得不啦?说我起不来?”温如酒差点拍案而起,道,“你瞧不起谁!”

      “得嘞,明儿卯时见。”池越看似温和地一锤定音,语气却根本不容许拒绝。

      谢知府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不如再加我一个吧。”
      他说话很和缓,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意味,称不上快慢,而是很有韵味,眉毛有些粗犷地自由生长,但是配上有些下垂的眼睛显出了一种野生的温柔。

      池越注意到谢知府的耳垂上有一颗小痣,不太明显,黑色的一小点。

      他视线顺着下移,在脖颈处一顿,眼睫一错,窗外一根树枝被积雪压断坠地,落在地上闷闷的声响透过纸窗而来微弱难辨。

      “知府大人身上带伤,还是不要跟着我们行动了吧,万一伤上加伤,不太好吧。”池越说,“何况府衙事务繁忙,谢大人还是等我们带回无常草即可。”

      谢知府垂下眼,手掌在伤口处一抚而过,池越原本关注的脖颈被垂下的黑发遮挡个严严实实,不知道是有意无意。

      “说得也是,那如酒就拜托你们了,我听刘叔说这两日还会下雪,上山要小心。”谢无涯说到这里,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连忙道,“不然再过两日,等这阵下雪日子避过再去吧。我的伤有如酒调理,没大碍的。”

      池越也被说动了一样,摸着下巴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还是点点头,非常肯定地说,“没事,我们可是很强的,谢知府不要担心,好好养身体吧。”

      二人离开了知府的房间,身后跟着胡清清,温如酒依旧留下来照看谢知府。

      路上的积雪被扫到一边堆积,被好好地垒成一个小圆斗型,最靠里的一个上面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家仆,悄悄地差了两根树枝,做了一个残缺的雪人。

      池越打眼一看,掏出兜里的酥饼,随手掰成几块儿,反手随手一丢,头也没回地笑眯眯地用油乎乎的手去抓宋明的手。

      宋明任他来抓,无奈地问,“我记得你今早出门带了手套的?”

      “看酥饼有油就摘了。”随手扔饼的池越此时倒是很有节俭持家的作风,“洗手总比洗手套方便。”
      简而言之就是懒病作风。

      宋明看破并不说破,而是牢牢地抓住了油爪子,手指交缠。

      胡清清不知道往哪里看好,干脆去看池越刚才把酥饼丢在哪里了,与其给人增加工作量,不如她现在直接捡起来,然后热热还能给街上的流浪狗当顿饭。

      “咦!”
      她惊讶地低声道,那几块碎饼构成了残缺雪人的五官,虽然有些奇形怪状,好歹也是有鼻子有眼五官端正各居其位的雪人了。

      “好准啊……”胡清清忍不住感叹道,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池越的背影,本来变得矮小许多的池越形象又重新加高,变得符合传闻了一……

      她默默又别开眼,假装看不前前面两个男人的拉拉扯扯。

      ……点点。

      果然是不对劲吧,果然是哪里不对劲吧?!

      这样纠纠缠缠的模样,她见过的热恋情侣都没有这样的勾勾搭搭手都不想分开的情况!

      但是……如果是分桃断袖之好……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就当着她这么大人的面吗?

      或许是胡清清的怨念过于浓重了,池越把手上的油均匀地抹在了宋明手上之后放开了手,快走几步,晃晃悠悠地往房间方向走。

      “想去买书。”池越说,“走吗?”

      “先去洗净手。”宋明说,转头对胡清清道,“接下来的路,胡姑娘不必跟来了,我们自行处理便是。”

      “啊?哦!”胡清清本还想劝些什么,但是一想今早二人在城里自如地行动,便把这话咽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回府来找知府大人。”

      宋明点点头,“辛苦。”
      抬脚追上池越的步伐。

      脱离了胡清清的视线范围后,池越轻快过头的笑意便敛去了,变成了半笑不笑的意味——更接近平时的池越,步伐也逐渐缓慢,直到与宋明并肩。

      “少爷,什么想法?”宋明问。

      “很有意思。”池越眯眼,没去纠正宋明的称呼,而是给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回答,随即理直气壮地指使宋明去弄盆干净的温水来。

      “洗完出门吗?”

      “嗯……”池越说,“要去查证一些东西,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

      “哈?”顾小楼满头问号地对着她哥派来的人问道,“这片没无常草?你怎么知道。”

      “少爷问过三山宫的宫主了。”来人是一位穿着男装的女士,长长的头发在颈后束成一束,她平静地微垂着头,对轮椅上的顾小楼保持了一种谦恭的姿态,温声道,“唐宫主说这一片都没有无常草,如果有的话,他早就暴富了。”

      “也有可能是他们认不出来——”顾小楼不死心地说,“阿粟,这么多年……”

      “小姐,我们明白您的不甘。”阿粟轻声说,“但是这里暗潮涌动,您留在这里,我们都很担心,还请暂时转移。等少爷腾出手来,会请胧月镖局护送您二位亲身前往的。”

      顾小楼仰起头,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用了!我回去就是,这种东西,本来也不能确定。不过……给我一天收拾收拾。”

      “是,小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高手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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