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12、第十一章

　　我沿着原路返回酒店，跳进窗户里面，外面传来敲门声。
　　“太阳，我叫了饭菜，可以用晚餐了。太阳——”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有些烦躁，虚与委蛇久了，还真是越发没有耐心了。
　　我猛然拉开门，神色不悦，眼神冰冷：“不吃，回去了！”
　　青海见我来了脾气，果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登上他的私人飞船。
　　到了帝都上空，青海走近道：“太阳，我定了晚餐——”
　　我闭了闭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语调变得温和，打断他的话：“不了，我约了公孙辰彦谈事情，你先回去。”
　　就算心情再不好，口头上的漂亮话还是要说的——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令青海总是难以推拒吧，直到真正的目的达成之前，他还是重要的棋子。
　　青海点点头，面露微笑：“好。”
　　私人别墅也没有任何仆人，只有一名智能人管家和智能人仆人，等他回家之后，大门打开，早已等在外面的公孙辰彦开车进来了。
　　这些年，自从上官华烨离开首都，游历世界之后，我与修真局的交往愈发淡薄。公孙辰彦只在新年时节过来拜访一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集，这一次由我主动提出见面，他很是震惊，第一时间就联系自己的祖父，然后得知由静水带回来的消息后，他立刻开车过来了。
　　智能人管家是一名女性，名叫“红豆”，我名下房子里的智能人管家都叫“红豆”，她倒了茶之后，自动的走了出去。
　　我在书房坐下后，开门见山道：“这些年，我的日子都很忙碌，一直忘记询问，既然有正道修行者，自然也有邪道修行者，对吗？”
　　公孙辰彦点头：“世界有光，自然也有暗，只是邪道修行者大多独立特行，具有组织规模的不多，一个行星上有一个。我们这个青星上的邪道组织叫做‘地狱门’，他们的首领叫做阎王，规模和格局都是按照上古民间传说里面的职位设置的，一直以来，他们的大本营都是一个谜，据可靠证据猜测，有可能是一个移动据点。”
　　“我能够共享你们的情报资源吗？”
　　“巫祝大人在我们修真局里的身份自动生成为特殊顾问，权限级别与我一样，自然可以共享。”
　　“公孙辰彦，九年前，我初来这里，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说这些事情？你可以主动告知的！”
　　“按照历史上的经验，如果巫祝大人自己没有兴趣，没有主动提出，我们只会保持沉默。比如您的母亲，一直到结婚，一次也没有询问过修真局。”
　　“那么，当年她的复仇，你们也没有干涉？”
　　“修行本是逆天之举，若是不积功累德，天道自然会给与惩罚，只是早或晚的事情。巫祝身份特殊，我们修真局没有权利去干涉。”
　　“那么，在你们修真局可有相关资料留下？”
　　“没有，巫祝大人的行为，若是与修真局相关联，就会在局里留下资料，若是没有，则在岛上留下简单痕迹。”
　　我点点头：“有没有听说过‘虚空噬魂’这个词语？”
　　公孙辰彦摇摇头：“岛上和局里的资料库里面都没有记载。”
　　“据我所知，这个五芒星系是两千多年前由古地星居民移民过来的，古资料里面也没有吗？”
　　“与东方民族有关的资料都在蓬莱岛上，至于其余古地星大洲的移民所拥有的资料，我们并不知晓具体。”
　　“这么看来，我有必要去先看看修真局资料库了，可是做成了电子文档？”
　　“没有，我们都是纸质档案。”
　　我挑眉，在一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他们还坚持古老的做事方式，确实令人有点意外。
　　“巫祝大人，你今天下午遇见了虚空噬魂？这是一种外太空的魂体，会对这个星系的生命进行渗透式入侵吗？”
　　“对，我需要你开始备案这个名词。虚空噬魂没有具体的形体，真实的核心魂体也是没有具体形状的，凡人肉眼甚至无法看见，我们也必须在灵力膜包裹眼睛下才能看见，它可能来源宇宙深渊，绝对冰点和熔点都无法消灭，换句话说，物理方式对它们完全无法造成伤害。它们以智能生命体的灵魂为食物，占据智能生命体之后，会吞噬它们的记忆，力量，并且达到自我的进化。对抗虚空噬魂最直接的方式是使用九种光明系元素力量攻击，或者封印，如果九种元素合力，效果最佳。”
　　公孙辰彦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取出毛笔和笔记本，低头记录起来。
　　“巫祝大人，九种光明系元素，具体是什么？”
　　“五行元素木火土金水，其次还有风，冰，雷，音，特殊元素类的时间术或者空间术，并不具有攻击性，所以不算其中。”
　　公孙辰彦抬头，眉宇有些皱起：“如果只能用灵力膜包裹眼睛才能查找出来，那么，岂不是很难展开排查工作？虚空噬魂的特性之一，是不是有潜伏期？会完全模拟宿主，令旁人无法察觉？”
　　“不错，你一语中的！”
　　“巫祝大人，这些，您又是如何知晓的？”
　　“通过被青龙守护的那个至宝所传承的记忆所知，在更早之前，在这个星系还没有被古地星发现之前，这儿也存在着兴盛的民族和发达的文明，最后被虚空噬魂所摧毁了。它们喜欢灵魂强大的，而又干净纯净之人，大概正负能量相互吸引的特质。”
　　“巫祝大人，如果今天下午没有发生一例虚空噬魂，您是不是不会说？”
　　“没有必要提出来令人恐慌。”
　　公孙辰彦点点头：“巫祝大人打算何时去查阅局里资料？您身份特别，我会亲自为您指引。”
　　“具体时间，我会告诉你。”
　　“好的，巫祝大人，如果您有空，能否在我们修真局特殊执行部进行工作的时候，提供一些协助呢？当然了，按照规则，我们会从即刻开始计算时间，按月给你发放特殊顾问职位应该得到的工资和奖金。”
　　公孙辰彦离开后，我这才打开通讯器，查看自己的日程。周一至周五要上课，还有一周四次的实验课程，周六和周日除了录制新的歌曲，公益广告要拍，每一天都是忙碌的。
　　阿九与他共享视觉，自然也看见了，难得开口道：“宿主年华，有一个问题，您思考过吗？”
　　“你是不是想说，莲华恭荣有疑似为虚空噬魂载体的嫌疑？”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自己刚刚对公孙辰彦说的那句话。在更早之前，在这个星系还没有被古地星发现之前，这儿也存在着兴盛的民族和发达的文明，最后被虚空噬魂所摧毁了。”阿九道，“本系统知道这是宿主随口说的，是为了让他给与重视。”
　　“这个问题，你不是更加清楚吗？”
　　“不，本系统是随着青龙一道而来的，并非一直固定在这个星球上等待机缘宿主。”
　　我沉吟道：“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考察一下地理历史的。”
　　修真局总部位于帝都旧城区的一条幽深的巷子里，这儿人烟稀少，巷子口挂了一个醒目标志“古建筑文明保护区，闲人免进！”
　　旧式的木质阁楼宫殿群，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高高的围墙上攀爬着翠绿的藤蔓，黑色的尖刺示威性的长满了枝条，里面有一株巨大的桃花树，粗壮得超乎想象，主干需要十几人合抱粗，树枝繁多，盛开着桃红色的一簇簇繁茂的花瓣，远远的看着就感受到充沛的灵气。
　　我乘坐着公孙辰彦开的车子直接穿过巷子，大门，进入里面，上官华烨微笑着迎了上来，打开车门。
　　“巫祝大人，欢迎您，请随我来先办理一下必需手续，可以吗？”
　　我点点头，神色冷漠的跟着他进入大殿。
　　大殿冷冷清清的，太阳走进去只一会儿，头顶大钟突然自己震动，轰鸣起来，公孙辰彦冷漠的脸上浮现震惊之色，上官华烨猛然转头，脱口而出：“巫祝大人！您的修为早已超过大乘级别了？！”
　　修道者的大乘境界，佛修者也是，但我还只是大金身境界，为何引发铜钟震动，我也不知。
　　我挑眉，伸手一指，一道无形的气将铜钟固定了，淡淡道：“听闻修真局的守护结界能够识别修为，原来此处是阵眼。”
　　“这是十二家族老族长在修真局最初建立的时候设置的，每百年都会加强一次，可以阻挡大乘级别的修行者强力攻击，对于大乘级别以上的修行者，会自动发出警示。”公孙辰彦转头，发现整个局里的人都跑出来了，有些看见冷面局长在，也没有被吓得转身。
　　有人很快就认出了戴着黑色墨镜，金发过腰的绝美男人的身份。
　　“是Sun，超级明星Sun！”
　　“内部传言，Sun是SSS级别的新人类，果然是真的！”
　　“你的消息早就过时了，没听内部的人说吗？Sun是岛上的巫祝大人，连族长大人见了都要礼让。”
　　“对对！按照我们局里的老规则，巫祝大人出来试炼，职位可是特殊顾问，连局长都要给面子！”
　　最后那句话压得很低，我依旧听见了，面无表情的扫视一圈，故意将威压一放，好些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还有些人的眼神更加痴迷了，就跟铁粉看明星的眼神一样。若不是他们还记得局里的规则，一向对局长敬畏，只怕早就冲过来要签名了。
　　虽然引起了轰动，但是没有拖慢办事效率，不到一个小时就拿到了特殊顾问的聘用合同书，签了一些保密合同书，弄好了银行卡复印件等，然后直接去了藏书阁，我使用神识扫视图书，配上试炼系统的扫描功能，很快就确定出没有一个“虚空噬魂”词汇，而修真局里有关五芒星系的地理历史方面的记录，也没有什么异常——只能亲自去查看了。
　　不到半小时就出了空无一人的藏书阁，我对守在外面的公孙辰彦道：“不介意我将所有图书资料复印一份吧？规则里面没有提到特殊顾问不能这样做。”
　　他点点头。
　　公孙辰彦将我送回去，在私人别墅门口，青海竟然在等待，他的车子还有一个认识的人，我在一些宴会上见过他，是异人局的局长，西门翔，青星上唯一一个达到SSS级的新人类，一个总是笑眯眯的清俊青年，说话很是诙谐幽默，如果不看他的力量，他是一个挺迷人的家伙。
　　异人局局长西门翔推开车门下来，笑容灿烂道：“大人，打扰了！”
　　公孙辰彦打开车门，我跨出来：“什么事？”
　　“恭贺大人成为修真局特殊顾问！这是礼物！”
　　西门翔的掌心托着一个长方形木头匣子，我瞥了一眼道：“谢啦。”
　　他松开手，木头匣子飞了过来，他朝公孙辰彦微笑道：“公孙先生，许久不见，您的风采依旧呀！”
　　公孙辰彦朝他点点头：“西门局长安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太阳：“大人，那我先走了，告辞！”
　　“公孙先生，我有事想要与您商议，一起走吧。”西门翔走近了。
　　公孙辰彦应一声，西门翔坐上他车子的副座，两人离开了。
　　青海这时才开口道：“抱歉，太阳，公孙先生神龙见尾不见首，西门先生是特意过来等的。”
　　“看出来了。”
　　我看到西门翔从车上下来，看见公孙辰彦的那一刹那，深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如同夏日阳光一样灿亮，发自内心的愉悦的表情，与平素在宴会上见到的，敷衍他人的表情，完全不同。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故事呢？公孙辰彦的儿子，公孙静水都那么大了，不可能是爱情吧？
　　莲华恭荣秘密拥有的，专门培训新人类成为明卫和暗卫（死士）的那个组织，也是西门翔告诉我的，作为交换条件，我曾帮他约过一次公孙辰彦出来一起吃饭。西门翔也说过，莲华恭荣行事小心翼翼，即便是他，也不太清楚这个组织的运营结构，他只对其中的明卫有大概了解。
　　正是这一点，让我无法轻易对莲华恭荣下毒或者绑架。
　　宅门打开，里面传来诱人的食物香味，有米饭香，鱼香，还有我最钟爱的香菜的清香。
　　青海脸上挂着明亮灿烂的笑容，一双漂亮魅惑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形状，长过腰间的发用一根绸带束缚着，米白色的细毛线开襟毛衣显得格外居家，他先走一步，蹲下身体，取出白色拖鞋，打算给我更换，我坐在换鞋垫子上，接过拖鞋，淡淡道：“我自己换就行。“
　　青海起身笑道：“太阳，可以马上洗手吃饭了，我今天煮了银鱼，是从流星那里拿的，今天早上才捕获的，说是岛上的，特别甘甜鲜嫩。”
　　“好。”
　　我站起，将大衣脱下，青海几乎以秒速抢过，挂在一侧挂钩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我去盛饭了。”
　　我摘下墨镜，露出了淡漠无情的深邃眼眸，看向他：“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一段时间，是我的研究成果最关键的时刻，我需要住在研究院宿舍里，暂时就不会回来。”
　　“哦。这样很辛苦，需要我在那边陪你吗？”
　　“不用了。”
　　洗了手，坐在餐桌边，青海已经在给鱼儿挑刺，将没有刺的鱼肉放到我碗里，眼神灼灼道：“太阳，你族长生日宴会上你唱了什么歌？”
　　“古代祭祀歌曲，永乐和长生。”
　　“我从来没有听过，真想听一听。太阳，等我们结婚了，我也能去岛上了吧？真期待呀！”
　　我微微皱眉，不用两个月我就年满三十岁了，约定结婚的日子到了。
　　“太阳，你三十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好提前准备。”
　　闻言，我愣了一下，这些年，青海每年的生日礼物总是有两样，其中一样必是财团核心股权百分之一的股权，九年过去，我从他那里就得到了百分之九的股权，然而，这些股权本来就是青海自己的，莲华恭荣攥在手心里的股权分毫没有减少！这些年，我也只在他的十个孩子身上各自得到百分之一的核心股权，加上零散收购的，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二的股权，即便结婚，再拿到那百分之十的股权，也根本不能影响股东大会！我需要将自身提到一个极其重要的地位，超越未婚夫的位置！我不想真正的结婚，怕自己也会变成笑话！
　　“青海，我还真的想要一个礼物，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我一定会答应。”
　　“我想延迟十一年再结婚。三十岁，我觉得还是太小，同龄人里，并没有一个这么早就结婚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温柔，眼睛专注的凝视着青海，音调也带上了言灵之力，青海面颊慢慢爬上红晕，耳根也红了，然后点头：“好。”
　　我松了一口气，由衷露出笑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痴了。
　　第二天，我收拾了行李，青海开车送到研究院门口，看他的表情，依依不舍，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着他这些年来那些如同标准“贤妻良母”的作为，还有自己淡漠以对，便有几分不忍，见他欲言又止，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些年来，青海一直遵守约定，从来没有主动碰触，而我更不可能主动去碰触他，现在这般，还是第一次，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我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微微一笑：“生日前我会回来的！青海，表情不要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青海回过神，激动道：“恩，太阳。”
　　六年前，我之所以选择药学，不仅仅因为这和我在本命空间里学习《九重莲华天》里的炼药有关。身为修行者，六感敏锐，记忆力和思考力非凡，本命空间里的九色土能够种植经过功德商店兑换的灵植，商店里面也有有关炼药的材料和器具，更重要的是，经过阿九提醒，我可以成为药师，治病救人，积功累德！经过一番仔细考虑之后，我将目标放在了目前星系里的五大绝症之一，碳化症。
　　碳化症起始于古地星移民们在太空宇宙里漂泊寻找新的生存星球时，后来验证证明，那是宇宙辐射刺激人体内部C原子发生重组，无限增生引发的。碳化症一旦开始，就是不可逆的一个过程，器官组织渐渐停止运转，直到全身机能停止。经过数千年的医疗技术发展，现代的治疗手段是在早期发现的时候才用“基因诱活剂”进行压制C原子的增生。这个基因诱活剂类似于机体干细胞，最好的来源是健康的至亲。就像我最初遇见的那个明星，他就是罹患这种绝症，才会自暴自弃。
　　C原子是一种神奇的原子，在自然界，它可以构建最坚硬的一种物质，钻石，在人体内，则是最重要的一种的基础原子，一旦无限重组，不同人就会出现不同症状，最严重的就是“碳化—钻石症”，其次是“碳化—枯化症”，甚至还有一种“碳化—结晶症”，导致血液凝固，必须定时疏导，这是最痛苦，进展最快，死亡率最高的一种。
　　如果能够将这个绝症攻克，就会瞬间成为世界药师魁首，名望和地位就会唾手可得！拥有独立制药权利的公司，也会创造令人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进入大学第二年时，我就向班导提交了自己论文的意向，然后就专门跟着研究院的导师，研究治疗碳化症一辈子的王景陵教授，他的主要方向是中药治疗。我曾经跟着他进入实验室，参与临床试药一年。
　　大学毕业那一年，我已经通过本命空间里面的药物试验，找到了治疗碳化症的方向，我只需要找到生长在这个世界里的具有相似药效的植物，然后需要足够的时间和临床病人来进行试药，临床观察！
　　进入研究院那一年，有一回跟随王景陵去边境地带的原始山林区采药，一个月快结束的时候，我偷偷溜出找药队伍，跑到更加偏僻的，几乎没有一丝人工痕迹的原始地带，终于找到了药草。
　　一度为了专心寻找药物，我曾经提前录制好了下个月的新歌，交给了经纪人尉迟，他个性耿直，最适合听命行事。
　　药草因为生长条件十分苛刻，我只能将它种植在独属于我自己的药园里，这个药园是人工智能控制的，完全可以满足这种没有记载在书籍里，被我称作“梦幻草”的植物，它的叶子呈现漂亮的墨绿色，新长出来的嫩叶则是新绿色，成熟之后，会开一种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的花朵，会在月光下莹莹发光。
　　我是有私心的，所以没有告诉导师有关这种植物，并且开始批量培育。
　　进入研究院之后，我利用自己在莲华财团的地位和权利，以药学资格证为担保，开辟了一间个人研究实验室（当然，在这里面，少不了青海的支持），将白莲医院连锁机构里的一家研究院和一家试药医院纳为自己的地盘，正式开始临床研究。
　　没想到，我第一次去白莲医院见愿意试药的碳化症病人，就见到了曾经带给我机会，离开白羊星24号的雷杰。
　　进行试药游说工作的，有专门的团队，我只要支付工资即可。因为这份工作特殊性，病人的资料并不会外传，我也只有抵达医院之后才会阅读到完整的病例，然后就看见了雷杰的病例，他患病历史刚好十年，最初是自我感觉手臂僵硬，无法配合跳舞，后来检查才发现患上了碳化症。那个时候，他已经达到了第二期，即介于早期和中期之间的程度。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晚期，除了头颅，脖子以下全都不能动，而且他还是最麻烦的“碳化—枯化症”，外观看起来就是跟烧焦的黑炭一样，皮肤皱缩，干枯，毫无水分。
　　雷杰本是富豪独子，为了给他治病，他的父亲再次孕育了一个基因技术的胚胎，一直采用他的弟弟的干细胞制造细胞诱活剂进行碳化阻滞，这才得以延续这么多年。然而，他弟弟已经懂事了，他的病症越来越严重，曾经作为明星时挣下的私人存款也全都用光了，他的父亲也在一年前放弃了他，所以，雷杰想要活下去，只有自愿成为试药者，才能接受医院提供的无偿治疗。
　　时过境迁，曾经的我与他，身份和地位已经完全换了一头。
　　看完病例之后，我心中唏嘘了一番，决定第一个去看看他。
　　试药病人集中在一层楼的单独病房里，有专门的护理人员，这么大的代价，也只有巨额资金才能支撑。
　　罗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脖子以下全都缠着一种特殊的白色绷带，这种绷带看似像湿巾纸，略带潮湿，是专门针对“碳化—枯化症”的特殊治疗手段，湿润的水分里还含有药物，抑制枯化症加剧。他现在不能轻易移动，因为五脏六腑同样碳化，所以必须二十四小时使用点滴药物和静脉营养剂，就连病房里也必须保持高湿度和完全无菌环境——若是罗杰不小心感冒了，那就是死神降临的节奏。
　　进入病房前，我同样进行了全身喷洒消毒，换上特殊隔离衣。
　　科室主任引导，简单的介绍了我之后，我看着形若骷髅一样的男人，再看看贴在床头对面的那张明星海报，一丁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了，但看出来他有着强烈的活着的欲望。
　　罗杰开口了，他不能大声说话，所以口唇边有一个扩音装置，他的声音里也夹杂着肺部的噪音，如同吹风机一样。
　　“药师好像很年轻呀！”
　　科室主任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才道：“药师才二十七岁。”
　　“呵呵，死马当做活马医！”
　　除了罗杰，整个科室里的病人都是已经达到了晚期的碳化症病人，并且每一个都已经没有了治疗经费来源的，所以才会接受临床试药。
　　新药必须经过基础研究、动物实验和人体临床试验等规定程序后，才能上市，在临床试验中研究人员通过主动甘于或者完全不干预的手段，在受试者身上进行新药品、治疗方式等试验，通过数据分析，证据观察，获取相关信息。一般来说，正规的临床试验应该从健康试药人开始，他们为了得到一定的利益而以自身身体健康而为试验药品提供试验对象，但是，伴随着星际联盟法案的推出，人权意识观念强（其实最根本的就是生育率低于死亡率，人口总数和人口质量不平衡），人权委员会早就禁止使用健康试药人，所以，除了这个晚期绝症患者试药科室，还有中期和早起绝症患者试药对象。
　　好的药物，不仅仅是上百例成功临床试验结果，它还需要一个药性比率，还需要时间观察！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如果不早点做准备，到三十岁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做出成功的治疗碳化症的药物的！人们也不会相信！
　　这三年，罗杰的症状果然在慢慢的缓解，胸口和腹部的枯化症状基本已经消除，人也有几分多年前明星的风采。不止他，曾经试药的晚期碳化症病人有百分之九十都已经缓解，回复曾经中期的症状，这是有效果了。因此，我决定在三十岁生日过后，在研究院毕业论文答辩会上进行陈述。所以，我暂时不能结婚，不能将我刚刚起步的人生被制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