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校草的被动式亲密接触》时画

29、我们是好兄弟-10

　　回忆倾盆而下，华彦飞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另一些疑虑冒了出来。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兰奕感觉华彦飞往远离自己的方向移动了下，他知趣地放下手，正好到了音乐楼，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再自然不过。

　　两人在门口登记完毕，来到琴房。
　　琴房有隔音处理，加上整幢楼里除了他们二人和门卫大爷别无他人，所以够安静。
　　非常好。

　　好像太安静了点。

　　“你……要不要吃面包？”兰奕拿出一袋北海道吐司，另一只手在华彦飞面前晃了下，“你再继续发呆的话，我以为你又要睡过去了。”
　　“要。”华彦飞大概是元神受惊暴走，云游四海还没回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兰奕，手却没有去接。

　　兰奕也愣了，他试着拿出一片面包，放到华彦飞嘴边，华彦飞就张嘴。
　　就这样，兰奕喂华彦飞吃完了一整片面包。
　　面包召唤回了华彦飞的元神。

　　“诶……为什么你要喂我吃？”华彦飞嘟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
　　“哈哈哈哈……”兰奕憋笑憋到现在，总算不用再继续了，他拍着大腿大笑了一阵，然后说，“你总算醒过来啦？你怎么这么好玩！！”

　　回过神的华彦飞也发现了，自己刚才呆呆张口、等待投食的模样有多傻逼，但是他不能和兰奕解释说，我刚才脑子里回旋了一千八百个转，都是有关你和我，只好强词夺理：
　　“我就假寐了，如何？老子睡眠不足是为了谁啊？”

　　“好，为了我为了我，在下感激不尽！”兰奕笑着说，又拿出一片面包，“来，飞飞宝宝乖，继续一边寐一边吃，哥哥喂你。”
　　“我自己来！”华彦飞白了兰奕一眼，风卷残云掉了面包，说，“好了，我们开工吧！”
　　“好。”

　　调好几只麦，他们试着合奏了一遍，其他地方没有问题，除了那段四手联弹的间奏。
　　低音区两个声部，在某一小节会上行至高音区，就是说，华彦飞和兰奕在某个时候，需要用一个手臂交叉的姿势弹奏。四手联弹时，二人本来就必须靠很近，这个段落一来，身体接触完全避免不了。

　　兰奕在写谱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一直是很虔诚地想着，怎样效果好怎样写，现在才发现阴差阳错，制造了一个暧昧节点。
　　而专业人士就是专业在，无论多浪漫旖旎的氛围，该心无旁骛的时候就能排除一切干扰念头，专心业务。

　　这个专业人士指的是兰奕。兰奕的演奏没有任何瑕疵。
　　华彦飞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
　　但是华彦飞也很专业。他一遍弹错的地方从来不会错第二遍。
　　于是，华彦飞连续三遍弹错了不同的音，都在四手联弹的那一段。

　　“靠！我的手变异了。”第三遍弹错以后华彦飞郁闷地说道。
　　“没关系，慢慢来。”兰奕倒是心平气和。
　　华彦飞：“不行，再慢的话音乐生都来了，待会这里四面楚歌，就没有办法再录。”
　　兰奕：“那……我划掉几个音，改得简单点？”
　　华彦飞：“千万别，这个版本是最完美的，改掉太可惜。我再试一次。”

　　华彦飞深呼吸了一下，决定把兰奕想象成一颗大白菜。大白菜的话，碰了就碰了，靠了就靠了，贴着也行抱着也行，怎样都行。暧昧在哪里？暧昧不存在。
　　这一次，两人配合默契，整首曲子从头到脚每个音符都被完美诠释，滴水不漏。

　　华彦飞回放了一遍，录的效果也非常好，与原本用MIDI 做出来的demo相比亮眼很多。再后处理一下，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伪装成专业录音室的成品了。
　　华彦飞开心地想和兰奕击掌，然后一出口：
　　“大白菜！”

　　兰奕：“啊？？”
　　华彦飞：“额……不好意思叫错了。”
　　兰奕：“你这个叫错的水平有点高。”
　　华彦飞：“过奖过奖。”
　　兰奕：“我到底哪里像大白菜了？？”
　　华彦飞：“健康美味营养好，居家常备离不了……不对，白菜萝卜各所爱，健康饮食人人爱……”
　　兰奕挑眉。

　　华彦飞觉得，自己的瞎编乱造不能自圆其说，直接放弃：
　　“好了，不要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了……我们是来做正事的。你跟着伴奏唱一遍吧，我们还有时间查漏补缺。”
　　兰奕：“okay。”

　　前奏再次响起，最后一小节的音落下之后，兰奕和了进去。
　　他的嗓音干净纯粹，却又带着点天生的慵懒性感，高音能上去，低音也下得来，完全天赋歌者。

　　一曲唱闭，华彦飞大力鼓掌：“歌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兰奕曾听惯了赞美，无论是何人所说，都能云淡风轻地接受致谢，可华彦飞的夸奖还是让他感受到开心和羞涩，如何年少时，第一次登台后收到的赞誉。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兰奕更希望，华彦飞能给出修改意见，他对华彦飞的能力水平、欣赏品味深信不疑，且自信这种信任没有错。
　　于是兰奕诚恳提出：“你觉得哪里可以改进？任何建议都可以说，不用给我面子。”

　　华彦飞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话出口时略带犹豫：“你的声音条件很好，唱功很好，曲子很好，歌词也很好。就是……细听的话……我有一点点感觉……像一个很华丽的声音游离于感情之外。”

　　华彦飞对此并无十分把握，所以补充道，“也可能是我对你作的曲子印象更深，好像有百分力度，但是歌唱出来只表达了部分，其余好像被隐藏了，或者本来就没有在里面……差不多这个意思……你能听懂吗？唉，算了，其实我自己也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懂了。”兰奕怎么可能不懂，华彦飞所感受到的，遗漏的部分，原本就是他刻意埋藏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华彦飞能够洞悉这一切。

　　“我觉得，你就是不做任何改动，也一定稳在前三。刚才只是我个人看法，但我也不知道具体怎样修改。你不必在意。”华彦飞说得很诚恳。“对了，你的歌词写的是普赛克和丘比特的故事吧？虽然你没有点出名字，但根据情节应该就是了。”

　　“对，生活在神话里的人物，要多完美有多完美。不管过程有多虐心，结局一定是happy ending。不过嘛，”兰奕话锋一转，“因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所以两情相悦之后，有没有其他烦恼就可以不用理会。谁知道呢？说不定还有其他现实问题。”

　　“嗯。我突然想到，你可以把这些东西加进去啊。曲子表达出来的情感层次足够丰富，歌词也能再承载一部分，”华彦飞认真地说，“有关不确定，有关盼望失望，之类的。”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勾起嘴角：“我猜，普赛克和丘比特一定遇到过问题，否则按古人感情好了就使劲生的习惯，怎么会只有一个女儿？大部分书甚至没写他有子嗣。丘比特的母亲维纳斯还生了这么多孩子呢，这才是正常的，对吧？如果没有其他原因，那就是他性冷淡。”

　　“噗——”兰奕本来正在喝水，听到最后一句，直接喷了出来。
　　“我非常佩服你的脑洞。”兰奕用纸巾把水擦净，无奈说道，“人家好好的一个经典爱情故事，还有好好的一个经典爱情icon，你居然给加一个性冷淡标签，小心丘比特一怒之下，永远不来光顾你。”
　　“对不起，丘比特，我错了，”华彦飞赶紧道歉，“我刚才的胡说八道请你就当没听到。还有，该拔箭就拔箭，不用对我仁慈。”

　　两人谈笑间，陆续有人走进周围琴房，接着飘来一阵阵音量微弱，却仍可辨析的琴声。
　　华彦飞：“好了，大功告成！我们收工？”
　　兰奕：“好，今天多谢啦！”
　　华彦飞：“客气。”
　　兰奕：“现在时间还早，我请你去吃东西吧。”

　　华彦飞就吃了两片面包一杯咖啡，按他的食量这只能算餐前点心，早餐也是餐，对吧？一天也就只有三餐，不好好对待它们简直是对人生的不尊重。要是以前的华彦飞，这种问题简直不需要任何考虑时间。
　　只是，今天他似乎刚朦胧地理清了一些事情，当然还有更多的问题。

　　以他一贯的策略，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而不要想需要建立在不看不听不接触的基础上，若继续二人独处，怎么着也是把这个基础给抽空了。
　　于是华彦飞下定决心，准备拒了这个一起吃早餐的邀请：

　　“我还有……”华彦飞本来想说的是“别的事情要做”，看着兰奕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说出口就转了180度，“……桃源的券。”
　　兰奕：“好啊，那我们去吧，我也喜欢那里。”

　　华彦飞在心里一边暗骂自己白痴，一边给这个白痴找借口——某张脸太帅了以至于难以拒绝。
　　英语里too……to……的用法，你看，古人早就料到类似情况会出现，句型都先帮你准备好，不用浪费。

　　到了店内，需要先点餐。
　　华彦飞：“肉松饭团，还有豆浆油条。”
　　兰奕：“和他一样。”

　　点完后，兰奕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时间，阳光很好，光辉没有偏见，慷慨均匀铺洒，华彦飞却觉得，落在兰奕身上的，格外明朗生动。
　　华彦飞环顾了四周，视线偶尔和兰奕对上，就感觉，有些招架不住那种温柔专注的目光，碧波荡漾又深邃无比，久了能淹成海。

　　还好，兰奕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细碎小事，气氛可以流淌得安全而稳定。
　　还好，二人足够默契，一些话题并未被提起，一些话题也被主动避开。

　　饭毕，兰奕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华彦飞身上，动作坚定，不容分说。
　　“我自己有！”华彦飞诧异。
　　兰奕：“你的太薄，换一件。”
　　二人身材近似，就算互换外套，应该也都合身。

　　“冻谁不是冻？”华彦飞对兰奕给出的理由大惑不解，但裹着厚实的外套确实很舒服，就没有很大的动力再伸手脱下。
　　“当然不一样。小孩子受凉容易感冒，未成年。”兰奕说完披上了华彦飞的，“不介意吧？”
　　“介意，”华彦飞白了他一眼，“不准在大庭广众叫我未成年！”
　　兰奕笑了：“好的，未成年。以后私下里叫。”

　　两人说着走出了餐厅。
　　在门口，正好遇到路过的陈予儿。

　　陈予儿和他们打了招呼，已经在往前走了，却忽然停下，目光停留在兰奕身上，带着疑惑问道：
　　“诶，你怎么穿着华彦飞的衣服呀？”然后笑着看向华彦飞，“一起约着吃早餐啊？好有情调哦。下次记得叫上我啊。”

　　“我们刚去了琴房录音，那里只有早晨比较安静。”华彦飞解释说，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兰奕也没有回答。
　　“哦，这样，”陈予儿点点头，“录音完了吗？效果怎么样？是为了十佳歌手大赛吧？”
　　“是。录好了。需要做后期。”兰奕声音冷淡，有拒人之意，“我们先走了。”

　　“……好。”陈予儿跟他们同个方向，本来明明可以一路同行，顺便问问一些工作的进度，可兰奕却拉着华彦飞快步走了，留陈予儿一人目瞪口呆。
　　不过她很快释然，兰奕好像向来是这样的态度，独行侠一般，对谁都冷冷清清，只和个别人走得近些。应该不是故意针对她的，吧？

　　兰奕和华彦飞走进校园。
　　兰奕能感觉到，今天华彦飞话比平日少，兰奕原本就偏沉默，就变成了二人相对无言。

　　按他们的相处方式，空白比争吵显得更为奇怪，所以兰奕试探着问道：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哦？”

　　“我没有，”华彦飞矢口否认，可惜演技太差，毫无可信度。华彦飞自己也感觉到了，为了弥补，就加了句：“大概是早起后遗症。”
　　“唉，”兰奕叹气，“这个借口真敷衍。”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华彦飞不服。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知道？”兰奕也不服。
　　好吧，开始绕到子非鱼里去了。

　　华彦飞觉得有些好笑，那些未理清的心事虽然并未烟消云散，也淡和轻了些。
　　“对了，你带猫粮了吗？”华彦飞突然想起，便说道，“我们去看猫吧。”

　　一个小罐头不重，兰奕有时会在书包里备着，华彦飞曾经看到过。
　　“我找找，”兰奕打开书包，确认了一遍，“带了。那你跟着我走吧。”

　　两人走到那幢教学楼的花坛边，一个较隐蔽的角落停下。
　　兰奕坐到台阶上，拿出罐头打开，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过了一会儿，两只小猫就跑了过来，在兰奕身边亲昵打转，并围着罐头开吃。
　　又一会儿，来了一只大猫和另一只小猫。

　　小猫翘着屁股往罐头那里挤，大猫就在旁边守着，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华彦飞一阵，又看看兰奕，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似乎在心里盖章定论：这个和好人靠得那么近的另一人从逻辑上说，应该也是好人，鉴定完毕。
　　然后便冲着华彦飞“喵”了一声以示尊敬。

　　华彦飞觉得应该礼尚往来，就也对着大猫说：“喵，嗨，你好啊！”
　　谁知大猫却一副不屑的样子，转过身，把屁股对着他。

　　“哎，兰奕，它这是什么意思啊？”华彦飞忿忿。
　　“就，对你嗤之以鼻啊，大概嫌你叫得太不猫了吧？”
　　“这也要嫌弃我？那应该怎么叫？你是怎么叫它的？”
　　“我就叫它Cat，或者凯特，”兰奕把没吃完的北海道吐司拿出来，递给华彦飞，“它们应该会喜欢这个，你要不要试试？”

　　“好！Cat！凯特！来，我们来做好朋友。”华彦飞拿着面包晃了晃，大猫果然乖乖过来了。
　　华彦飞撸大猫撸得相当过瘾。得到寸，就要进尺，他又问兰奕：“另外两只小猫叫什么？我可以让它们都过来吗？”

　　“额……你拿面包去引诱一下，它们就来了。”兰奕有些犹豫。
　　华彦飞：“你不是给它们起名字了吗？埃菲尔？还有呢？我想叫它们名字，这样感觉亲切一点。”

　　兰奕：“要么……你重新给它们起吧？”
　　华彦飞：“哪有换个人就换个名字的！有你这么做爹的么？哦——”华彦飞眯起眼，“名字里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兰奕：“我……瞎起的……你别介意……”
　　华彦飞：“我干嘛介意？我有可能会介意？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介不介意……”

　　兰奕：“Edward，Iyana，Eiffel。”
　　华彦飞：“哇，都不像流浪猫的名字了，像流浪的绅士淑女……我喜欢！是什么给了你灵感啊？不过用英文会比较难记忆。是不是还有一个入乡随俗版本，比如凯特和埃菲尔？”
　　兰奕：“……是。”

　　兰奕停顿片刻，接着抬头望向华彦飞的眼睛，说：“它们的名字是——爱德华，艾妍娜和埃菲尔。”
　　爱德华，艾妍娜和埃菲尔……这些名字听起来……好耳熟……

　　华彦飞突然一怔——i华，i彦，i飞？

　　他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我的评论区结冰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