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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你的天堂在 ...


  •   “沉没六月”之后的第十五个月,人联战线抵达北方第四十三歼灭区──曾被喻为绯蓝眼眸的青之邬。

      落下雪花夹杂着黑灰,将过往一片青蓝的华美都城涂抹得黑白斑驳。无论是人类或是怪物的尸躯、交错驳火的痕迹,都被公平地掩埋而起。

      距离载运补给的黑甲列车鸣笛呜声响起,保守估计还得挨上大半个月,这同时也意味着新一批战场清理员,还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投入战力补充。

      天空上云层缓缓散开,露出被蚀去大半的赤橘色月亮。

      哨音来了。

      今晚是月蚀的日子。

      沉没的六月后天象变异,月蚀仿佛成为天际中常见的景色,抬眼望去的瞬间,君洍忽然觉得一身机械铠甲有些沉重,他倚着墙坐下。

      异变尸人在月蚀出现后,将会短暂的消失踪迹,难以追踪,但亦不会发动袭击。此一现象,为受到月蚀引发的拉斐纳光波所影响,这是目前人类研究尸人活动所获得结论之一。

      月蚀的光芒之下,尸人就像是幽魂一般实体不存,哪怕上一刻仍厮杀得你死我活。

      君洍打开左手腕上的情报器,泛着浅绿荧光的屏幕流窜着各式情报,他速读的双眸很快地捕捉到所需的情报──下一波攻击最快将在五小时之后展开。

      “数字五……。”君洍松了口气,抬手扣上下颚机关一把将面甲卸下。

      君洍银白发丝垂落在前额,重新接触到流动空气的苍白面容上,眼球覆盖的生化武装侦测到解除指示,漆黑瞬膜从眼球上解离化开,露出一双冰蓝如海的眼眸。

      ──运气真好,难得的五个小时。

      虽然至今尚未破解原理,但透过计算拉斐纳光波的维持时间,已成为战场整备休息的最大依据。

      君洍脱开手甲的指尖正要阖上情报器,却忽地听见一低沉人声:“小心藏不住秘密的舌头,不要了也罢。”

      随着君洍开启情报器,通信器随之解除屏蔽,此刻,耳边陆续传来队员嘈杂的对话声:

      “我可没有随处去说……咦?君洍?刚才说话的是刺刀七号吗?君洍?”

      距离过远,伴随通信杂音传来的嗓音失真,仍不妨碍君洍辨识出对话者的身分。先发话的是扛下东面狙击塔的黑枪九号,询问的则是塔楼下守门的巨盾三号。

      黑枪九号懒打了一个哈欠,洋洋地拉长音说着:“七号啊,你有听见……三号刚才说的消息吗?我说,你听到就别总装做没听见……”

      解除战斗状态的哨音响起之际,君洍已确认过负责范围中并无伤亡。

      既然没有紧急连络的必要,君洍没打算回应,他伸手正要按下屏蔽之际,黑枪九号仿佛察觉到一般,一阵急速的话音传了过来:“四十二区发现活人了,黑甲列车出状况,眼下进退两难。”

      巨盾三号叹了口气:“你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刚才是谁还在说什么舌头来着?”

      “不可能。”君洍冷冷地回道,随即粗暴地关闭通讯情报器。通讯器另一头,黑枪九号和巨盾三号相当有默契地一同拉开了与通讯器的距离,避开预料中猛然爆出的杂音。

      ──

      再次屏蔽通讯的君洍,耳边回归一片平静,四周仅是流淌着风声。

      君洍脱开的面甲手甲收在背后,颈侧刺痛着,过度使用药物控制的肉/体,离开战斗状态后开始发出疼痛的信号,他启动机械重甲滑行,迅速地溜过积雪结冰的街道。

      作为选入帝都的荣誉贵族骑士候补,君洍太早离开青之邬,对于这或许可称做故乡的地方,他只感到全然的陌生,唯有当这要将血液冻结的寒风吹过脸庞,才能令他些许忆起童年在金雀花园里练剑的时光。

      他简直认不得,脑海记忆里那练剑拾花,一双编织花环的纤细的手,如果世间有轮回,那似乎已是前世。

      一年多来在这炼狱中前进,疯狂而冷静日子巡回反复,如今染满血污的十指,只追求着如何更加快速更加精准,有如机械一般收割着怪物的尸块。

      ──如果不是沉没的六月,你和我,此时会在哪里?

      君洍想起那个人的容颜。

      转过街角,很快地最近的一个换甲舱位于C2区的教院,不一会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望去只见建筑群仍属完整,很幸运地没有在上一波攻击的音爆中炸毁。橘红月色下,教院西侧门口坚实的机械门边,赤红铁甲的灯盏还兀自散发着光亮。

      ──“你的天堂在哪里?”他想起那个人曾这么问过。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

      一阵颤栗间,君洍的脚步一顿,眼前不再落下雪花,小雪忽地消停。

      剎那,巨响劈开街道,冰封地砖爆裂成片,灰黑飞雪溅起。

      君洍侧身一滚间,巧妙回避冲击,翻越间机械重甲再度完整装置上身,面甲之下,武装漆黑瞬膜覆盖眼球表面……

      视线中破碎的街道上,霎时,十数个准星标记浮现在君洍的视线之中,眼角余光中,教院银白机械门上,映照着的橘红月光,已然转为白亮的颜色。

      拉斐纳光波消失。

      失去月蚀抑制,十数名尸人悄然现身。君洍瞇细的眼眸,视线中数个准星异常游离间锁定之处,一口巨大的逆十字黑棺在尸人之间缓缓成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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