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历险记》偏偏旋转

24、丁丁的祈祷

　　这天，丁丁一大早刚查完房，办公室就被人破门而入。
　　朱颜拎着两个油不拉几的塑料袋冲进来，“丁丁，请你吃葱油饼！”
　　丁丁抬头看了一眼，含糊地问：“是对面买的吗？”
　　朱颜不开心了：“你问的这叫什么话，我也很有品位的好吧！葱油饼我只吃对面那家的！”
　　“是是是，放桌上吧，你可以滚了。”
　　“急什么呀你！”
　　“我不急，我怕你家杨主任急，待会儿又要冲我这儿来要人了！”
　　朱颜还是不走，反而凑得更近，还冲着丁丁挤眉弄眼，“come on boy，来一根！”
　　丁丁鼓着腮帮子说：“什么来一根？我不抽烟的。”
　　朱颜嘴巴撅得老高，“丁丁~~~~来一根嘛~~~~”
　　丁丁一个激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珍宝珠，“给！当心被杨主任发现！”
　　朱颜拆了包装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满足地说：“她很疼我的！诶，你买那么多棒棒糖干什么，重温童年啊？”
　　“重温你个头，人家送的好吧！”
　　朱颜勾住丁丁的脖子，笑得猥琐：“说！！！哪个小护士！”
　　“让您失望了，人家只有8岁。”
　　“小屁孩儿啊！没劲！我回去了！你把葱油饼吃掉哦，我可是偷偷溜出去买的。”
　　丁丁挥挥手：“谢谢您类！快走吧~~”

　　结果朱颜刚消失在门口，就被他家主任逮个正着。
　　“杨杨杨杨……”
　　“杨什么杨！你小子遛哪儿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丁丁转转嘴里的棒棒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中年妇女训她家小狗的情景。

　　“你嘴里是什么？”
　　“不是我的……是丁……”
　　“朱颜啊！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买棒棒糖吃！跟我回去！”
　　“啊~~~~~”

　　丁丁想象着朱颜小样被揪着耳朵拖回去的样子，闷声大笑。

　　说到这棒棒糖，丁丁又忍不住笑了，明明是只有8岁的小女孩儿，却很认真地跟他说，“丁丁，这些送给你。”
　　丁丁道谢后，她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你收下了？”
　　“呃……是啊……”不就是棒棒糖吗？！
　　“嗯，那我以后就嫁给你了啊！”
　　“啊？？？”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小姑娘儿指着丁丁手里一捧棒棒糖。
　　“啊……”

　　一旁经过的女护士掩嘴偷笑，丁丁红着脸哄骗小姑娘，“等笑笑长大了再说吧。”
　　小姑娘自然认为他答应了，于是伸出嫩嫩的小手，颊边两个可爱的酒窝甜得腻死人，奶声奶气地说：“拉钩！”
　　“好，拉钩！”

　　平时负责照顾笑笑的护士恰巧看到这一幕，乐了，“丁丁啊，私定终身可不好啊！”
　　丁丁只得傻笑，您难道看不出我这是在被逼婚吗！

　　*
　　一星期后，笑笑转院了，据说是要进行一项心脏大手术，丁丁那天不在，没来得及和这个说要嫁给他的小女孩儿告别。

　　医院里每天都有很多病人来了又走，伤感是在所难免的，这种暖暖的伤感，丁丁把它看作一种财富，一种缘分，如果在以后某个时间，他与他们在医院外某个地方相遇了，又如果，他们还能记得他这个有点儿胖、算不上医生的医生，那就足够了，足够他开心一整年了。

　　几天后，丁丁在一楼值班室看到一群护士扎堆在那儿，好奇心驱使，他走过去拍拍最外围的一小护士。
　　“小顾，怎么了？开批斗大会呢？那么多人围观？”
　　结果小护士一回头，竟然是湿润着眼睛的，她缩缩鼻子，“白琳在里面哭得昏天黑地呢！”
　　白琳，就是从前照顾笑笑的那个小护士，丁丁心里一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怎么了？”
　　丁丁一问，原本没什么的小护士一激动，顿时梗咽起来，“就是笑笑……白琳照顾的那个小姑娘……她后来一直和她妈妈有联系……然后……今天早上手术……手术……”
　　小护士抹去不停往下落的眼泪。

　　“笑笑……她没事吧？”丁丁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她……她……”小护士说了两个字就哇哇哭了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笑笑在手术中出现严重并发症，导致致命性心律失常和心功能衰竭……今天早上……”一旁的护士长说到这儿，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满脸戚哀。

　　生老病死，看得多了，或许就能比较冷静。
　　但丁丁觉得他可能永远都习惯不了这种事。

　　整个下午他几乎都在安慰白琳，这个刚刚当上护士的小姑娘，并且说着那些他自己都不能接受的话。

　　笑笑，我甚至都没能和你道别……

　　甚至……还没等到你长大……

　　我们拉过勾的……

　　你还记得吗……

　　* * *

　　“丁丁……你什么时候回去？”朱颜趴在桌前，陪着情绪低落的朋友。
　　“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
　　“我不放心……”
　　丁丁微微一笑，“我那么大的人了，你不放心什么啊！”
　　朱颜走过去，认真地说：“要不我把肩膀借你，你好好哭一场怎么样！”
　　丁丁推开他，“小样，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这么矫情的台词都说得出来？！”
　　“我这是为了谁啊~~唉~~”
　　“行了，你不是和你家小强约好了吗，还不走？”
　　“那我走了？”
　　“走吧。”
　　“真走了？”
　　“慢走不送。”
　　“你快点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知道不？”
　　“嗯……好……”

　　结果，丁丁并没有听朱颜的建议，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揉着眉头，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脚步却异常沉重，他几乎是拖着两条腿上的三楼。

　　即使光线不好，他还是看清了自家门口站着的人。

　　“我以为我们已经结束了。”丁丁一边开门一边说。

　　“不是。”

　　简洁的回答却让丁丁感觉更加无力、疲惫，他打开门后，不开灯、不脱鞋，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躺下。
　　“我今天太累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然后，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以为他走了，脚步声却在屋里响起来，慢慢来到自己身旁，他没力气睁眼。

　　路阳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沙发上的人有没有睡着。
　　他想了想，缓缓坐到沙发上，轻轻地把丁丁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

　　忽然看到他额前有一缕碎发，路阳想伸手拨开它，又怕吵醒腿上的人，可到底还是没忍住，手指刚碰触他微凉的额头就被抓住。

　　丁丁紧闭着眼睛，仿佛正承受什么天大的苦楚。
　　他问：“路阳……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我而去……”

　　路阳反握他的手，轻声说：“至少我还在。”

　　丁丁觉得那声音、那话语，在夜色中听来就像在吟唱，美得不真实。
　　“不……你还会走的……再经历一次……我就真的完了……”

　　路阳忘了呼吸，只有心疼，他低头吻上丁丁的唇，“这一次，除非你让我走，否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一直在我身边？
　　丁丁在脑中重复着这句话。

　　唐超和李格也这么说过，在他脆弱不堪的时候。
　　可丁丁明白，那只是朋友的抚慰，是他们的心意。
　　然而，最终，他们都将有他们各自的生活。
　　能一直陪着自己的，只有亲人，和爱人。
　　而他，一个都没有。

　　丁丁把脸靠近两只交握的手，虔诚地像在祈祷。

　　神啊，我不贪心，所以，至少让我拥有一个吧……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各位，故事还没完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