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法式桔梗

23、大雾 阿晏的女朋

　　说是保龄球馆，其实更偏向体育馆，外观银色圆弧，横跨几公里，四方圆形规整，走廊楼梯都是层层叠叠的回音，但拐了弯进入正厅，外面喧扰又被奇妙隔离，只有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贺晏怀对这熟，过了大理石走廊，尽头的一家开厅就是主场，从门口看，像清吧，服务员站在吧台处，到处是饮食男女，调酒师手里绚丽的果酒，来来往往衣着漂亮的客人，热闹的不像话。

　　比较起来，还是林苏更像只涉世未深的小鸡仔。

　　她固有狭隘的本能很排斥这种灯红酒绿，男男女女，衣影交叉，不成体统。

　　她紧紧贴着贺晏怀，跟在他身旁，努力降低存在感。
　　贺晏怀看来跟清吧的老板很熟，老板穿着得体鲜亮的黑衬衣，戴幅金丝框眼镜，高贵儒雅的反倒不像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阿淮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老板倒了杯鲜绿色冰酒，熟稔推过来，主动跟贺晏怀打招呼。

　　贺晏怀没跟他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味道一如既往，对了，我们去3号包厢，陆寻南包好了。”

　　“我们？”温润男子略一探头，看到矮了不知道多少的林苏，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道：“难得，你去吧，玩的开心。”

　　得了令的林苏简直同解了葵花点穴手一样，使劲拽着贺晏怀衣角，张罗着离开。

　　她走的飞快，实在受不了叮叮当当的高脚杯碰撞声，环境陌生极容易让人产生恐惧感。

　　贺晏怀拽住她手腕：“你怕什么？又不把你怎样。”

　　“你懂啥！”林苏越走越快，她还不如赶紧进房间跟陆寻南仇敌一样的大眼瞪小眼，好歹没太多压力。

　　推开包厢门的一瞬，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房门打开，里面的声音几乎震破天花板，几乎每个角落都在尖叫呐喊，正对门的茶几上，四五个男生围坐着打牌，牌飞在牌桌上，“啪”一声响。

　　“王炸！”
　　“炸你妈！底牌都不留！”

　　一屋子人，听到开门声，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过来，更要命的是为了欢迎贺晏怀，他们还特意关了音响。
　　那一瞬间的短短几秒，整个房间就跟死了一样，沉寂，难熬，众多视线汇聚，林苏庆幸自己面前没有凸透镜，否则她一定瞬间自燃。

　　安静两秒，谁都没说话，那种突然静下来的气氛极为社死，林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愣着干嘛？进去啊。”

　　后面的贺晏怀轻轻推了她一下，顺势关上门。

　　屋内原本静态的画面立刻灵动起来，男生们牌也不打了，飞镖也不掷了，一窝蜂围在茶几旁，以一种更社死的目光注视这两人。

　　这帮狐朋狗友在群里早就知道贺少爷是带着女朋友来的，虽然以他们对贺晏怀的理解，女朋友或许不是沉鱼落雁那种类型，但也差不多是个校花班花级别，眼下，面前这个一米六左右的小雏菊，嗯……实在很难服众啊。

　　有人欠揍的凑上来，直勾勾问：“欢迎阿晏！以及阿晏的女朋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在林苏耳朵中此刻与奚落无异。
　　大爷的。
　　她问候了一遍贺晏怀的祖宗十八代，然后后知后觉的想开溜。

　　刚后退一步，就被贺晏怀揪住衣领，再拖回来。

　　“玩什么呢，带我们加入呗。”

　　贺晏怀轻描淡写的越过这个话题，让林苏心里喘了口气，mmp，麻烦他们不要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行吗？
　　把她当空气行吗？！！

　　贺晏怀坐进最近处的沙发，长手一按，把林苏按坐进身旁。

　　今天这局不是他组的，是为了给其中一个兄弟接风洗尘，说多带点朋友来，认识认识，贺晏怀觉得，也许挺有必要把林苏介绍给他们认识一下的。

　　“阿晏，顾哥新调的「二手玫瑰」不处，要不要来一杯？”男生堆里，有人发问。

　　贺晏怀自然而然接下：“行。”

　　男生看向林苏，不确定问：“那这位呢？需要吗？”

　　贺晏怀扭头看一眼林苏，噙笑答：“给她杯饮料就行。”

　　雾粉色的饮料摆在林苏面前，她拘谨说了句“谢谢”。

　　“哎贺晏怀，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还没吃饭呢，走什么走。”

　　“那你吃吧，我想回去了。”

　　贺晏怀盯着她：“故意的啊，不给面子。”

　　林苏无奈：“你兄弟，我都不认识。”

　　少年抱着臂，身体往后靠了靠，开扇眼角带着调侃与逗弄的撩拨意，语气无比玩味：“认识他们干嘛？认识我不就得了。”

　　林苏：……
　　好吧她承认，是有被撩到。
　　但是这种场合不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啊喂！

　　男生堆里有活络热场子的，人没到齐也没到饭点，开始撺掇众人找点别的乐子。

　　“小陆爷刚上来，在西边的台球厅开了场，让咱们去？走吗各位？”

　　“去！”
　　“有乐子干嘛不找！”
　　“是我十五球小王子的用武之处了！”
　　“hetui！要点脸吧你！”

　　林苏脚步就挪不动，但贺晏怀往前走，众目睽睽的，她稍微往后退都显得矫情兮兮。
　　他奶奶的，这个逼好难装。

　　台球厅面积极大，跟旁边的赛车场相连，气氛又热又炸。
　　走进去时，陆寻南已经到了，人穿一身机车装，坐在台球桌上擦杆头，旁边两个妹子给他擦汗。

　　太上皇待遇。

　　见众人进来，他从桌子上跳下来，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一圈，看到林苏时，那副奚落又迸射出来了。

　　“这么多人，不打没意思啊。”

　　说开打就开打，林苏哪也不敢去，贺晏怀走哪她跟哪，旁边一个台球桌已经开始了。
　　少年好腰线，黑色工装背心，肌肉纹理流畅漂亮，衣服浸了汗，贴在身上，起身时腰腹的腹肌曲线毕露无疑。

　　头上压着黑色鸭舌帽，球杆与手臂平直，“砰——”一声撞上母球，快速滑进球袋。

　　一通牛逼操作结束顺势把杆扔给身旁人，撩衣服擦汗。

　　抬头时林苏才认出来，不就是吊车尾班级那个不学无术的校霸吗。
　　她没渠道，也不敢认识那种人，虽然脸好看，频频出现在校园贴吧校草竞选贴，但她个人不太吃这款。

　　“周哥牛逼！”人群给他鼓掌。

　　被叫周哥的少年抬抬下巴示意贺晏怀，看样子是想跟他切磋一杆。

　　陆寻南抬手按下去人群的起哄，泼冷水道：“看他俩打有意思吗，每次都没个结局，不是你赢就是我赢，出来玩就是图一乐，别尽看大佬耍帅啊。”

　　“就是。”一群人符合。

　　既然是陆寻南组的局，在场妹子自然奇多，来点带妹玩的游戏岂不美哉？

　　“看男生打台球腻了都，美女们也来两杆啊。”陆寻南笑的痞气。

　　“行啊，别小看姐妹们，有时候一杆子能捅死你们男生。”
　　“哎呦这口气就大了，咱不以阿晏周哥为目标，就美女们你们互相打，最终赢者，我们小陆爷给备份大礼。”

　　“什么大礼？”有女孩激动问。

　　“打了不就知道了？”

　　有男生已经帮桌面上的球码好，一堆人做好看热闹的准备：“谁先上啊？”
　　“谁来第一杆？开门红啊赶紧的。”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长腿美女，腰细胸大，白到发光，五官精致，一双小鹿眼却又削弱几分五官的凌厉感，持杆的样子半点不含糊。

　　“我先来。”

　　“媛姐牛逼！”
　　“我就知道这事怎么能没方媛呢。”
　　“媛姐吊打各路妖魔鬼怪！”
　　“……”

　　叫方媛的女孩肉眼可见是个会玩的，长腿细腰，就算不打球，也是道无比靓丽的风景，举手投足又飒又妖，别说周围男生，林苏一个女孩子都抑制不住的要为她喝彩。

　　她一路打了好几杆，技术已经相当了得，断了后才持杆退到一边，示意下一位。

　　开局已经这么生猛，后面谁又好意思做对比，一时间台球厅没女孩说话，也没人上前，竞技运动会玩简单，但玩出水平就是困难事了。

　　见没人上来，那几个刺儿头开始啧啧扫兴。
　　“就这？”
　　“给点惊喜啊各位！”
　　“我去，还不如看周哥阿晏对打呢，起码技术甩我脸上。”
　　“……”

　　林苏抬头去看贺晏怀，他此刻盯着桌面上零散的布局，似乎在下意识的找角度，对男生的话置若罔闻，视线收回时还淡淡睨她一眼。

　　林苏是真觉得自己看不懂贺晏怀了，从刚开始的高冷，到bking自带的心高气傲，再到广交各类朋友，很难捉摸出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朋友多，人缘好，看起来似乎也很讲义气，一层层剥开，都是林苏不曾接触到的层面。

　　或许再往后深入，她可能招架不住。
　　贺晏怀你太优秀了，是那种我看一眼我们的距离，再喜欢也要心生畏惧的那种。

　　沉思间，她恍惚听到有人叫她，回过神，大半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还是陆寻南主动把话茬挑到她这里的。
　　“林苏第一次来吧？还是阿晏亲自带来的，不给他长长脸？”

　　他那意图太明显了，林苏就只想拒绝：“别看我啊，我不会，我没打过台球。”

　　众人这热闹是看定了，不嫌事大的说道：“让阿晏教你呗，现学现用，他那技术教人，绰绰有余。”

　　林苏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进台球厅，杆都没握过，别说打球了，而且她这人可能更适合野蛮行动，技巧性她是真学不来。

　　但一堆人死命催，方媛抱臂站在一旁盯着她看，骑虎难下，这要求看来是推卸不了了。

　　她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给贺晏怀，但这哥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十分理解的问：“要试试吗？”

　　试个der。

　　女生的直觉总是很精确，林苏觉得方媛看向自己的视线带刺，还有赤.裸裸，审视般的不屑一顾。

　　这种目光她不陌生，在温宜那里也看到过，其意味除了“凭什么”的不服不甘，还有高高在上的轻嘲和怜悯。

　　林苏觉得，自己大概是改变不了对方看她的姿态，但如果让她不爽些，她应该也挺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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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朗懒散的声音道：“大学里有什么好看的？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大学都比不上霖高。”

　　林苏听到贺晏怀说去山大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乐的回应说：“好啊。”

　　她听到霍朗的话，扭头看他道：“那我和贺晏怀去山大转转，你自己一个去别的地方吧。”

　　霍朗脸色瞬间黑下去，几乎是咬牙切齿：“行，我同意去。”

　　山城大学一直允许游客来访，只需要在小程序上提前预约就行，因为是工作日，名额很宽裕，三个人预约了下午的参观，吃完午饭就步行前往目的地。

　　贺晏怀走在最前面，林苏就跟在他斜后方一米左右的地方，而最后面的霍朗，距离他两十几米，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的观赏两人的背影。

　　他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不知道发给了谁。

　　下午的日头还是很盛，山大有很多树木，加上高低不平的地势，教学楼就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时不时路过几个本校学生，有的抱着书步履匆匆，也有人戴着耳机，闲适的漫步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