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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谁也不能阻碍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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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透着深深的厌恶,应当是真心话。韩书文如此讨厌她是慕颜离没有想到的。
“你为什么讨厌我?我好像没有招惹你吧?”
是没有招惹我,可是你招惹了殿下。韩书文把目光放在藏青色的披风上,眼神透着一丝温柔和向往:
“我讨厌你,不是因为你招惹我,而是因为你,殿下已经变了。”
慕颜离知道这个殿下指的是慕颜柳。韩书文是慕颜柳的人她多多少少能够猜到,只是没想到韩书文会莫名讨厌她。
“阿柳?”
“在我心里,殿下就是九天谪仙,高贵又冷漠,从来没有人能走近她的心里。即便是曾经的柳公子,殿下对他最多也只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可是不知道何时起,殿下对你明显就不一样,明明是你害的她和柳公子分开,可是殿下却轻易的就放过了你。”
“。。。。。”
又是因为柳青河。。。慕颜离无言扶额,这事情怎么没玩没了?当事人都不在计较,其他人一个两个倒上赶着帮慕颜柳出气,这事还有完没完了?
“这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慕颜离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执着?
“柳公子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大殿下,您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除掉您吗?”韩书文终于把目光从披风上移开,看了一眼慕颜离之后又把目光放回披风上,仿佛这件普普通通的披风是世界上难得的宝物一般。
“你是阿柳的人,想必阿柳身后的那些人都巴不得我早点消失吧?”慕颜离拽了拽披风,裹紧自己,风寒未愈,天牢又阴暗,冷飕飕的冻的发抖。
也许是那句你是阿柳的人吧打动了韩书文,他终于正眼看慕颜离,眼神不加遮掩透着羡慕和痴狂,语气也有些疯癫:
“大殿下,您知道我有多羡慕您吗?这世界上,只有您对于殿下来说是不一样的。殿下虽然不承认,但是我能看出来,您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的。”
韩书文边说边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靠近慕颜离,慕颜离觉的不对劲,想要站起来往外跑,结果被韩书文一把拽住。
“大殿下,您莫怕,我不会伤害您的,你是殿下最重要的人,我要是伤害了您,殿下会怪我的。”韩书文确实没有对慕颜离做什么。
他只是在慕颜离身边蹲下来,将披风的一角捧起来,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把脸贴在衣服上,闭上眼睛仿佛是在靠着心爱之人的身上一样满足。
这样卑微又可怜的姿态,慕颜离心里一阵不忍,坐在床上没有动,任韩书文捧着披风的一角虔诚的贴着。
“韩书文,你是不是很喜欢阿柳?”
毋庸置疑,韩书文有多喜欢慕颜柳从他虔诚的捧着慕颜柳的披风就可以看出来。只是慕颜离不明白韩书文为什么这么喜欢慕颜柳。
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拂过披风上面的图案,韩书文的声音空灵遥远,回到曾经那惊鸿一瞥的时刻。
“我的父亲是小倌,因为长得好看,被母亲看上纳为小妾。不过他在府中的地位低下,连带着我也不受母亲的待见。从小我就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说我是贱人的儿子,是小贱人。初见殿下那一日,是一个下着大雪的一天,我被人绑住要推到池塘里面喂鱼,是殿下救了我。”
多年之前的那一刻依然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当时殿下见我衣着单薄,便将身上的斗篷给了我,那样暖的斗篷,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暖。后来,她们需要一个人进宫成为陛下的妃子,我的兄弟都不愿意去,于是我便自告奋勇,成为他们在宫里的棋子。不为别的,只为能多看陛下一眼。”
年少时一见钟情,只一眼便是一生,这样浓烈的感情,惹得慕颜离也为之动容。只是再真切的感情,也不能踩着别人的鲜血来供奉。
“阿柳知道你喜欢她吗?”慕颜离又问。
“我自知身份卑贱,又怎会让这份卑贱的感情侮辱的殿下呢?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从回忆中回过神,斗篷的暖似乎还残留在记忆里,而眼前,披风却已经是别人的。不过没关系,即便是披在别人的身上,只要是殿下的东西都是世间最珍贵的。
“你主动承认是你杀了锦里是不是也是和阿柳有关系?”
这个问题其实问与不问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她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是殿下。她知道我构陷你之后,怒火中烧的把我找过去,那是殿下第一次主动找我,让我主动去坦白事情真相,还您的清白。”
果然,这件事情要不是慕颜柳,根本就不会这么快解决。这么好的机会除掉她,那个傻子竟然就这样放弃了。
所有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慕颜离觉的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她便站起来往外走,刚走了一步便走不动了,低头一看,披风的衣角还被韩书文死死的拽在手里不愿意放开。
“放开。”慕颜离拽了一下,没有拽回来。
“大殿下,可否把这件披风留给我?我马上就要死了,能不能把这件披风送给我?”让我最后的日子有一些留念,这样即便死也无憾了。
“不行!”慕颜离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披风是阿柳的,留给你之后,所有人便都会知道你是她的人。难道你想让天下人都认为是她指使你陷害我吗?”
韩书文本来还想在祈求几句,一听这话,顿时不再说话了。他不能在临死前还要拖殿下后退,绝对不行。
紧攥住衣袍的手也无力的滑落,韩书文跌坐在地上,慕颜离不再看他,大步往门外走去。
还没有走出门外,韩书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大殿下,我死后,您可否把这根发带埋在锦里的坟前?这辈子我欠他的,死后我会像他赎罪,只是我怕我找不到他,您把我的发带埋在他的坟前,这样我就能早点找到他了。”
慕颜离转身,韩书文解下头上的发带,眼眶通红,水盈盈的透着恳求。
不知道怎地,慕颜离觉得喉头一哽,眼眶也跟着泛酸,心里难受,她接过发带,从喉咙里艰难的蹦出一个
“好。”
死前最后一个愿望终于能实现,韩书文笑了,笑着笑着两行泪从流了下来。笑得越开心,眼泪流的越厉害。慕颜离不忍再看下去,扭头冲出天牢。
冬日的太阳依然耀眼,却透着一丝寒意,风不分昼夜的呼啸猖狂,好不容易攒起的暖意被风吹了一干二净。
望着手中的发带,慕颜离不知不觉间也落下一滴泪。
亲手杀了对他最好的挚友,他的心终究还是难过愧疚的。这样也不枉那个娇气的少年一颗炽烈的真心吧!
裹紧身上藏青色的披风,寒风即便再凛冽,冬日暖阳照在身上依然还是暖的。世间上的真情大抵都不会被辜负,爱情,友情,亲情,一颗真心才是最难得的宝物。
韩书文行刑的那天,慕颜离和慕颜柳出了宫,替他收了尸体。他突然反水惹怒了他的母亲,所以韩家并没有人来替他料理后事,慕颜离和慕颜柳将他葬在里锦里不远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上。
按照他死前的要求,慕颜离将他的发带埋在锦里的坟前。那日阳光明媚如暖春,山上竟然开了不少的黄色野花。
“虽然平时和你总是斗嘴互怼,可也没想过你竟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怪罪韩书文,但是他已经给你抵命了,九泉之下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到。要是见到了,你可不要总是欺负他啊?”
锦里的墓前贡品摆满了整个石板案,两边插着招魂幡,看的出来锦家的人确实很疼爱他。一丘之隔的地方躺着韩书文,没有亲人祭拜,没有像样的墓碑,只用一块木板写着韩书文之墓这五个字。
把发带埋在锦里坟前之后,慕颜离和慕颜柳又回到韩书文的墓前。简陋至极的一座新坟,那么不起眼,慕颜离从篮子里把提前买来的祭品一一摆放在墓前,慕颜柳掏出火折子点燃纸钱。
如浮萍般无依无靠的一生就这样定格在这一瞬间,也许死对于韩书文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韩书文,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看到慕颜柳你一定很高兴吧?这些祭品还有纸钱都是她买的,就连你的墓碑都是她写的,这样你会不会很开心啊?你的发带我已经埋在锦里的墓前了,你此刻有没有见到他啊?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见到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向他赔罪啊!’
慕颜离在心里默默的说完这些,跟着慕颜柳一起烧纸钱。烧完之后她们便准备离开,突然一阵风刮起,纸钱的余灰被风刮的形成一个圈圈,像是在无声的对慕颜离道谢。慕颜离牵起嘴角,她就知道韩书文定是高兴的。
下辈子要开心啊!韩书文,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