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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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各自的麻烦事，美尼斯再次回到孟斐士身边。这时他带来帕夏原本入宫要传达的一个消息，荷露斯神庙的大长老，昨天深夜在圣所去世了。
帕夏入宫是为了带孟斐士和爱西斯去奔丧。
听到消息，小爱西斯哭了起来。
因为哥哥流放、母亲弃家而去，父亲外出远征，家中没有长辈照应，大长老这几年一直悄悄地关心她，派人送来各种礼物，也让尼赫布特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有所敬畏。
“是这样吗。”孟斐士喃喃自语。昨夜那个温暖的感应是不是就是大长老最后的祝福？
他和大长老并不熟悉，一共才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有说过，彼此表现得并不亲近，没想到那位长者尽了最大的努力来爱护他们一家，却连让他去道谢的机会都不曾给。
一位可敬的长辈就这样去世了。
孟斐士搂着哭泣不止的爱西斯沉默不语，深感人世的无常。
“大长老的丧礼，我们都必须参加。”
美尼斯唤来女官，拿出丧服给小兄妹和自己换上，便带着他们赶往荷露斯神庙。
美尼斯的御轿赶到的时候，神庙周围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群。达官贵人和平民百姓们都提前带上白纱巾，脚穿白拖鞋，男人们剃发剃须，女人们大声痛哭。
他们纷纷哭喊着：“心灵的导师，你为何弃我们而去。”
此时的习俗和后世还不同，比如一般不做木乃伊，人往往在自己住所的卧室下葬，如大长老这样的高僧，可以拥有专门的祭殿，就如孟斐士在阿拜多斯见过的长方形祭殿（后世阿拉伯人称为‘马斯塔巴’意为石凳）。
但是，他连尸骨都不可能返回梦系魂绕的家乡。
连续多日的仪式以及风光的下葬后，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安王带着一对儿女返回王宫视政，孟斐士被伊西斯女神的女祭司宾坦塔邀入她的书房。
女祭司坐在上首，她已经五十余岁，连续多日的守夜仪式在她的面容上刻下了疲惫的痕迹，但是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仍然蕴含了神秘的力量，让所有人不敢直视。大长老之后，她就是未来的神庙长老集团继任人。
她默默地打量孟斐士。年仅九岁的孩子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丧服，谦恭而沉默地坐在她的下首。一度剃短的头发迅速地生长，再次抚过耳畔的宝石耳环，黑曜石般的眼睛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和母亲酷似的面容轮廓依稀可以看出那个人的影子。
一时间，女祭司的心柔软了。
“孩子，你和大长老并不熟悉，但是他始终是爱护你的。”她把原本想问的东西咽回了心底。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是一个秘密吧。
“是的，殿下。这一点王储殿下和爱西斯都已经告诉我了。我觉得很遗憾，不能当面向大长老道谢。”孟斐士诚恳地回答。
“孩子，对于长辈们来说，子孙们在心间记住他们的爱，去爱护自己的亲人，这些传承的祝福远比口头的道谢更重要，你能明白吗。”宾坦塔问道。
孟斐士抬起头，正视宾坦塔的那双幽深的眼睛。“我会牢牢记住殿下的教诲，一定善待家人和守护乌克苏尔的子民。”他立刻明白了大长老和宾坦塔的心意，并做出了许诺。
“很好。”宾坦塔满意地点点头，是个聪慧的孩子。
她从自己胸口的项链上摘下一片小巧的翠莹莹的绿叶，那绿叶用最好的绿宝石雕成，并亲手把它和三年前大长老送给孟斐士的神鹰护身符挂在一起。
“这是大长老最珍爱的遗物。”她说：“戴上它，戴上它回到乌克苏尔，让那个人的灵得以呼吸森林的气息，让他得到安息……”
原来如此。孟斐士觉得自己窥见了长辈们的一些感情生活，他郑重地轻抚两个护身符，躬身答应了女祭司的要求。
绿叶和神鹰，是几十年前的男孩和女孩的一个约定，如今这些信物却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团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着他们的思念。
看着孟斐士的背影，宾坦塔有些俏皮地想到，这一回，那个骄傲的家伙可跑不掉了，他们的爱会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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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尼斯王储大婚和荷露斯神庙大长老去世下葬，此外还有神事上的刺杀事件，这些事情都是连着发生，全部忙完之后，连尼赫布特那些长袖善舞的王公贵族们都觉得有些疲累了。
此时已经是尼罗河收获季的第二个月月末（相当于现代的春末夏初），尼罗河河水渐渐退却，露出了干涸的河床，逐水生活的各种猎物们包括羚羊、红鹤、野鸭、野鹅等生物都不再丰满肥美，已经不是举办狩猎大赛的好时机，安王便取消了这一年的狩猎大赛。
完成使命的各国使节纷纷告辞离开，各地藩王和总督们也陆续返回封地与州府忙于公事。
孟斐士和爱西斯除去孝服，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孟斐士希望能在返回乌克苏尔之前多陪陪妹妹，而美尼斯听取了帕夏的忠告，不再与他过从甚密，不再召他同食同寝，白天可以做伴，但晚上孟斐士一定要回家。
可是两个人都明白，随着那天早上的那一次初吻，已经有些东西变得不同了。
爱是如此奇妙如此甜美，即使不再诉诸语言和行动，但在王宫里相遇时，两人偶尔眼神相对的时候，便会流露出一丝难分难舍的牵挂。
与此同时，美尼斯面对了人生的第二个危机。
他和奈菲尔的婚姻亮起了红灯。
事情要从他们大婚说起。奈菲尔被传统和各方势力所迫不得不嫁给美尼斯，美尼斯不爱她，她更不爱美尼斯。
两个人的冷战从圣所宣誓便开始了，奈菲尔在婚礼上的表现比地窖里的石头还要冷硬三分。
此后神事上不吉利的遇刺事件吓坏了奈菲尔，她并非没有见过死人，甚至她还下命令处死过一些奴仆，但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关系亲密的宫女在毒药下激烈地挣扎、哀嚎至死。
本来就不满意的婚姻，又在婚礼中遇到这么恐怖的事，十四岁的奈菲尔显得有些神经质，她的确吓坏了。
这时候如果丈夫能够温柔体贴地陪伴她、照料她，或者她心爱的那个人能来慰问一下，或许她会恢复一些勇气。
然而丈夫美尼斯的一颗心全在中毒昏迷的孟斐士身上，表哥帕夏的心全在如何保证美尼斯和她的人身安全，以及如何追查刺杀事件上，反而是奈菲尔本人被遗忘和冷落了。
奈菲尔深感羞辱和愤怒。
此后即使孟斐士病愈出宫，奈菲尔也不允许美尼斯踏入自己的寝殿一步。
她躲在全是亲信的公主寝殿，除了在荷露斯神庙大长老下葬的那一天和安王、美尼斯共同露面之外，连大长老长达四十天的国丧她都称病不去，其他人根本见不到她。
这让美尼斯感到头疼，就算没有夫妻之情，他们至少还是兄妹。
现在摆出这种敌视的样子，对他们两个都不好。如果王太子妃不尽快生下嫡长子，对王国来说，又是一件麻烦事。
虽然烦恼，但是美尼斯没有放下正事。
这段时间他一直心心念念要在尼赫布特外围贴近尼罗河的支线修筑一道水坝，建立一个大型水库，这样有利于蓄水和泄洪，也有助于提高首都附近的粮食总产量，改善平民的生活。
进入收获季第三个月月初，勘察地理水利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下去，因此美尼斯天天带着一批大臣在尼赫布特外围的丘陵峡谷和树林里钻来钻去、疲累不堪。
直到本月月中的一天，勘探快结束时，他决定给自己和大家放一天假，得到了臣子们的一致拥护。
“孟斐士，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美尼斯兴致勃勃地让女官准备了各种美食美酒和毡垫，便拉着孟斐士出了王宫。
两人的随从都不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半日功夫，才进入一个天然的幽谷。
林深涧幽，山泉叮咚，彩蝶纷飞，香气扑鼻。
“好美的风景。”孟斐士衷心地说。
他们站在一个瀑布和水潭的对面，银白色如珠似玉的水幕奔流而下，注入碧青色的水潭，水烟渺渺，朦胧如画。
美尼斯微微一笑，这是他寻找水库地点时偶然发现的地方。他命人把毡垫、食物和美酒摆到幽谷瀑布旁的一棵圣柳树下，然后便赐给酒食，把两人的侍卫、随从们都赶得远远地。
美尼斯神秘地拉着孟斐士向水潭走去，两人从水潭一侧穿入，原来瀑布里面别有洞天，那里有个小小的岩洞，从岩洞往外看，可以看到瀑布像水帘一样挡住视线。
好像比花果山那个水帘洞小不少……
孟斐士正满头黑线地想着，不防被身边的美尼斯一把抱住，深深地吻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勉强地分开。美尼斯的亲吻就像烈火一样富有侵略性。
美尼斯轻声喃语：“孟斐士，我的孟斐士……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从那朱红色的薄唇往下吻，吻上蜂蜜般甜美的肌肤，吻上小巧的锁骨，温热有力的手掌探入衣物，一下下地抚摸着孟斐士光润的身体，点起了不应有的火焰。
这样下去就完蛋了！孟斐士心里拉响了超级防空警报。
他连忙振作起来，轻声叫道：“毒蘑菇！”
美尼斯一抬头，正看到孟斐士对他歉意地一笑：“这里太热了啊，毒蘑菇殿下。”
随后便被孟斐士一式迅猛的投技摔进水潭里。
“孟斐士，你这坏小子！”
美尼斯气急败坏地从水面上冒出头来，头顶上还多了几根水草。
孟斐士眨眨大眼睛，也跳进水潭里，两人在水的两边默默相望……美尼斯在水里扑腾几下，先爬上了岸，孟斐士一上岸，便再次被他抱住，两人一起跌到圣柳树下的毡垫上。有灌木与鲜花掩映，不必担心被人看到。
“就这样不要动，让我抱一抱。”他说。
连冰冷的潭水都压不住火了吗，孟斐士都有些同情他了。他们两个现在可是浑身湿漉漉地抱在一起。
但是这次美尼斯显然成功地克制住了欲望。他仅仅是轻抚孟斐士的黑发，一遍遍地轻吻那双明亮的眼睛、柔软甜美的唇瓣。
“早日回到我的身边来，豆芽菜王子……”他说。
“我会的，毒蘑菇殿下。”孟斐士扭过头才肯说。
美尼斯板正他的头，认真地说：“快发誓。”
“真烦。”孟斐士极轻声地抱怨。他一下子主动揽住美尼斯的脖子，把他压到身下，甜蜜一吻后，笑着用漂亮的手指抹了抹嘴唇：“这是我的誓言，毒蘑菇王子。”
结果两人一直到傍晚回首都，什么酒食都没吃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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