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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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露，万物安然无恙。
珠子映出的画影也走到了尽头，迷雾消散，水珠消失不见。
凌锦烛和魏栖看完后，良久都未曾说话。
即使水珠消失了，但凌锦烛还是猜出了后面的情节。他疑惑的是那赤炼子是为何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明明四人之间毫无仇恨所言，仅凭一句替天行道，又怎地说得过去。
魏栖则沉默到了极点，如果说十三年前他认为的凡世间是很美好的，从未想过人与人之间的各种纷杂乱扰的关系，可今日所瞧见的一切都仿佛是有人设计好的，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摆好了一盘棋，等着这些棋子主动的下，有时他还会推波助澜一下子，杀伐到最终，留下的还是他想要的那一颗棋子罢了。
他们二人穿过枯萎的茶林，走到洛山的尽头，一株大柳树下有一棵小茶树，它们正于沙化。
凌锦烛走过去，看着沙化后的树枝从他的手指间滑落，那是生命最后的枯竭。
风悄悄吹起，卷起它们去往那属于他们的归宿。
凌锦烛叹了一口气，说道：＂一切来去终有因果，万般随缘，生灭有时。愿他们来生不再入世，反而归于神海，无忧无惧，一辈安乐。＂
＂师尊，师尊，我找到陆师兄啦。＂
这时魏栖的声音响起，凌锦烛走过去，瞧见那隐于枯黑之间的一抹白色。
魏栖费了老大的劲把陆英修从一堆枯草烂叶中拖了出来。他双眼紧闭，嘴唇不停的颤抖，魏栖弯腰俯下身去听他说了些什么。
之后，他抬起头，一脸惊愕地对凌锦烛说：＂师尊，陆师兄在喊大哥。＂
凌锦烛抿唇，他看了一眼正处于昏迷中的陆英修。
＂陆怀瑾是他的兄长。＂他这一解释魏栖才懂，为何陆英修会被抓到这里来。
＂没有东西会被时间尘封，路师兄他一定会查清楚的对吗？＂魏栖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师尊。
＂嗯。＂当凌锦烛带着魏栖离开时，一缕极小的黑雾顺着后者呼吸间进了他的体内。魏栖感到一阵头晕，他刚伸手去按压穴位，那股眩晕感就先消失了。
他小声说了句奇怪，便不再放心上。跟着凌锦烛的步伐，回了凌云宗。
......
凌云宗上的玉清峰。
月光透过薄薄的朱帘，浅浅的映在魏栖的脸上，幔影绰绰。
他的小脸红扑扑的，微卷的睫毛抖啊抖，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
梦里却一片旖旎。
光滑肌白的后背上白发散落，有几根因汗水粘在背上，模模糊糊，似幻似实。
他的呼吸急促，听起来却叫人胸膛滚烫，想要发泄。
魏栖听的羞耻，他喉咙发干，他想要扭过身去，可身体却不如他所愿。
他走过去离那个白发男人越来越近，魏栖伸出手将那个男人搂在怀中。当后者转过身来时他惊呆了那是他高高在上的师尊！
如今的师尊眼角发红，他的眼中似有泪光又含着秋波儿，又湿又软，简直美到了极致。
魏栖忍不住想要亲一亲他，在梦中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亲过那发红的眼尾和带泪的眼睛，最后留恋于那张被咬得发肿的嘴唇，细细的磨过。
世间的万物此刻都不及他一眼经年。
凌锦烛半阖着眼，又轻又柔地叫他的字：＂梓枔。＂
突然一阵滚烫将他灼醒，魏栖＂噌＂地坐了起来。他呆呆地坐在竹床上，久久的不能缓过神来。
之后他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尽是惊恐之意，他都梦到了些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他为何会这样对他最敬爱的师尊！
他像以往一样埋进他的腿间，可他却摸到了一片滑腻。
＂啊！这是什么东西！＂
魏栖羞耻地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竹屋内的风吹动纱帘，月的精华轻轻地带动轻盈而滑薄的幔纱，一枝开着白花的梨干伸进了屋内，斜倚窗头，筛风弄月。
竹床上的凌锦烛紧皱着眉头，似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梦中的景象与洛山别无二致，此时他不再以他自己的方位来看了，而是一名村民。
＂大师，大师，这女妖死了吗？＂一位身强体壮的农夫担忧地问。
赤炼子嘲笑一声，＂就凭这小妖还妄想堕魔，这年头堕魔都还需要堕魔令呢，就她，真是自不量力。＂
他刚说完就听见一股骨头捏碎重新再凝成的声音。
随后，他瞧见，方才明明已经死了的茶茗，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她眉心间的短剑消失不见，那道剑口混杂着魔气，逐渐化为一条红色的，像极了伤口的印记。
她突的睁开双眼，瞳孔不再是圆而大，而是那属于魔族的竖瞳。
＂吾的堕魔令就是叫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人为青玉陪葬，让整个洛山为你而陪葬。＂
她说得极缓极轻，却已经给众人定下了追杀令。
而后的下一刻，在场的众人皆猛得收眸，身体之中似有一只大手将躯脏抓住。大手一伸，他们皆呛出一口血。之后就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心是如何被生生拽出的。
惨叫声接连而起，且一声盖过一声。
他们所有的心被魔气所结成的线串在一起，高悬于空中。血腥味儿顿时布满于上空，这群洛山村民这时才明白她才是真正的来自地府的恶魔。
因为在随后的一炷香的时间里，他们的头颅被她齐齐砍下，挂于她死时的那棵梧桐树上，永远的死不瞑目。
凌锦烛则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恐惧，那极致的痛苦真叫人永生难忘啊。
最后的一眼，茶茗转过身冲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是那个会为洛山除去一切危险的洛山茶仙。
她嘴角的笑容连同她的身影逐渐消散。
＂帝尊，多谢垂念。＂
朝云缭绕，香薰烟雾袅袅。
凌锦烛用手支住额头，闭着眼小憩。昨夜的梦惊扰了他的睡眠，以至于今日他有点儿心不在焉。
木檐角上的古风铃摇啊摇，清清脆脆的，宛若天籁之音。
窗外细雨飘拂，屋内香熏一架书，重装一幅墨画，飘逸潇洒，不过是这了。
＂师叔，师叔。＂
隔着半个玉清风都能听见宫梦尘的叫喊声。
本来因没休息好而心情烦躁的凌锦烛，忽听到宫梦尘这声音，直接将整个整个竹屋都笼入了结界之中。
他传音给宫梦尘：＂你师弟呢？＂
后者站在结界之外，摸了摸自己的头，眨了眨眼睛，傻乎乎地回答：＂未见。＂
之后，凌锦烛便不再搭理他了。
宫梦尘敛下那傻乎乎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毫无阻碍的穿过了结界。他望过结界，看着倚靠在竹窗边的凌锦烛，缓缓地开口：＂师叔啊...＂眼底看不出情绪。
凌云峰，望断崖。
魏栖早已换下了那件被弄脏的综服，他抱着双膝望着正对于他的凌云宗，仙雾缭绕。
他怎么会出这种梦？
虽然他刚才才了解到身体出现那个是正常的现象，但...但他...他也不应该做那种梦啊！还是和师尊！
一想到这个他耳朵就红的发烫。
这时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收起这些小心思，谨慎地扭过头，扶着树慢慢站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心咽了一口唾沫。
＂噌＂的一声从草林间窜出了一只动物，他伸手要挡，结果发现是一只雪白中夹杂着金色毛发的狐狸。
这只狐狸的后腿明显是受了伤，腿部的血染的毛都发红了，它抬起头虚弱的叫了一声。
＂救我。＂
魏栖的脑中听到一句话，他知道了这是一只灵狐，可以化人的灵狐。他赶紧将它抱了起来，转过身朝凌云宗奔去。
一路上，小狐狸越来越虚弱，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魏栖跑得满头大汗，他昨晚偷跑出来时也没带剑，以至于现在他连御剑都不行。
＂小狐狸别睡呀，别睡呀。＂他也很着急，语中竟是焦灼之味。
荣与艰难地抬了一下眼皮，轻轻地＂嗯＂了一声。
荣与他本来是想来凌云宗找一本宗书的，可是谁知半路竟遇上了其他宗门的弟子出来猎杀灵物。前两天才渡过一劫，如今很是虚弱，这又受了伤，估计又要休息好一阵子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巧遇到了凌云宗的弟子，这真是天助啊。
他窝在魏栖的怀里昏昏欲睡，大尾巴垂了下来，软绵绵的毫无生气。
魏栖着急得不行，他抱着荣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竹苑。他扒着头看了一眼梨花树下，无他师尊。魏栖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跑到他的弟子房，将宗门给派发的药片全部拿了出来给的。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一股脑把能用的全用上了。
荣与突然嗅到空气中有一种同类的味道，很淡很淡的几乎闻不到，他也没把这当回事儿，毕竟这种气味儿特别淡的，不是修为不行的，就是老弱病残的，与他无危害。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另一另外一种可能，除了修为低的，还有修为高的，比如神，更比如青丘帝尊纯狐氏。
但他并未多想，毕竟哪个神会闲得没事儿下凡历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