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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买狗 ...

  •   其实白羽想养一只狗,已经想了很多年。

      小学的时候,别墅后院的围墙下,来过一只流浪的小比熊。毛脏兮兮的,团起来只有巴掌大,怯生生的,见了人就往后缩。

      那是白羽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每天放学回家,他不先进门,先绕到后院蹲半小时,把书包里藏的小面包掰碎了喂它,看着小狗摇着尾巴凑过来舔他的指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小区有人举报流浪狗乱拉乱尿,物业来人清理,那只小狗就不见了。

      年幼的白羽还不懂“清理”意味着什么,连着半个月,每天偷偷从家里拿牛奶和火腿,绕着小区找,可再也没见过那团小小的的影子。

      上学的时候学业紧,没精力养,好不容易毕业独立了,和杨逸住在一起,那人又有重度鼻炎。

      这么多年,他只能偶尔跑去桃子家撸撸猫,如今彻底分了手,总算能圆自己一个心愿了。

      白羽开着车,兴致勃勃说个不停:“张哥,你养过狗吗?”

      “养过一只。”

      “什么品种呀?”

      “没品种,就是乡下最普通的土狗,用来看家护院的。”

      “有名字吗?”

      张振东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摇了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就记得每天放学,它总趴在小学门口的石头上等我,我走哪儿它跟哪儿。后来误吃了别人下的老鼠药。”

      狗死的那天,他蹲在田埂上哭了一下午,亲手挖了个坑,把它埋在了自家地头,从那以后就没再养过狗。

      白羽听着,心里也跟着有点发闷,连忙转开话题:“那张哥有喜欢的品种吗?”

      “都行。”张振东语气平淡,“什么样的狗,养久了都有感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羽眼睛亮起来,“我不打算去宠物店买品种狗,咱们去郊区流浪动物收容所领养一只。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对中年夫妻租了个旧院子,收养了几十只流浪猫狗,还免费给它们做绝育,特别不容易。我每个月都会捐点钱。”

      今天出门前,他特意绕去宠物店,买了一千多块钱的狗粮和罐头,他知道自己没能力把所有猫狗都接回家,只能力所能及让它们过得好一点。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郊区一处僻静的院落外。隔着铁门,就能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白羽上前敲了敲门,喊了两声,院子里没人应声,只有狗叫得更凶了。

      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们两眼:“小伙子,你们找谁啊?”

      白羽连忙上前:“阿婆您好,我们过来看狗的,请问这家主人在家吗?”

      “不在!”老太太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耐烦,转身就要关门。

      张振东上前一步,语气放平缓:“大娘,您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我们带了些狗粮过来。”

      “不知道!”

      白羽见状,连忙补充:“我们就是来捐点东西,顺便想领养一只小狗。东西不能再拉回去,能不能先放您这儿,等他们回来麻烦您说一声?”

      老太太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你们……跟他们熟吗?”

      “不太熟,就是网上刷到过他们救助流浪狗的视频,觉得挺不容易的,就过来看看。”

      老太太左右瞅了瞅,声音压得更低:“听我一句劝,别来了,这家人不是什么好人。”

      白羽和张振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阿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们视频里看着挺和善的。”

      “误会啥?我亲眼看见的!”老太太气的嘴角都抖,“前阵子我早起买菜,亲眼看见他们开车故意压狗,完了再拉去医院拍视频,那狗叫的惨得慌!被我骂了两句,还威胁我说下次连我一起撞,真是造孽啊……”

      白羽听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微微发颤:“不、不会吧?他们救了好多残疾猫狗,还给小狗做轮椅……”

      “都是演的!都是假的!”老太太啐了一口,“人面兽心的东西,靠卖惨骗捐款,早晚遭报应!我跟你们说,可千万别说是我讲的啊!我一个孤老婆子,惹不起他们。”

      张振东拉了白羽一把,冲老太太点了点头:“谢谢您提醒,我们知道了,不会说出去的。”

      坐回车里,白羽脸色有些难看,他慌忙点开手机,翻出自己曾经点赞过的那条热门视频。

      视频开头,是一条躺在路边的小狗,下半身被车碾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博主和朋友路过,用纸箱把小狗抱去宠物医院,医生说手术费上万,还不一定能救活。几个人二话不说凑了一万块,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

      最后小狗活了下来,却截掉了两条后腿,他们给小狗定制了轮椅,视频结尾,小狗靠着轮椅在院子里奔跑,配文“每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这条视频点赞近两百万,评论区全是夸赞博主善良的,还有无数人追着要捐款码。当初白羽看得热泪盈眶,当即就转了五百块过去。

      后来知道救助站就在深市,他更是月月都捐物资,前两次过来,还特意去看了那只“轮椅小狗”。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善事,可老太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从头凉到脚。

      “张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万一阿婆说的是真的,那院子里的狗……”白羽不敢往下想,光是脑补那些画面,就觉得心口发闷。

      “也不一定全是真的,可能是邻居嫌猫狗吵,故意这么说。”

      “对、对,你说得有道理。”白羽连忙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博主之前也说过,邻居嫌味道大、狗叫吵,一直投诉他们,说不定是阿婆有偏见。”

      话音刚落,院外的土路上驶来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铁门口。车上下来两男一女,正是救助站的博主夫妇和他们的朋友。

      白羽的车停得稍远,对方没注意到。

      男人掏钥匙开大门的瞬间,一只小狗饿极了,扑过来蹭他的腿,被他抬脚狠狠踹在肚子上,直接飞出去两米远。

      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小狗凄厉的惨叫。

      白羽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滑落,他怔怔看着那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巧不巧按了拍摄按钮,把这人行凶的过程全都拍了下来!

      张振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结,看来老太太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爱心救助者,是靠虐待动物、拍假视频博流量、骗捐款的骗子。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白羽气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发颤。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他打算直接把视频发出去,张振东连忙按住他的手,“先别着急,你这上面还有自己的视频,万一被他们认出来找你麻烦就坏了。”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等回去申请一个小号,再把他们干的事发出来!只是那只小狗……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踢伤。”白羽咬着唇满眼担忧。

      “你在车上待着别下来,我进去看看。”张振东推开车门,大步朝那处院子走去。

      “哐哐哐!”铁门被敲响

      “谁啊?”院子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正是刚才踢狗的那个眼镜男。

      看见门外站着个身形高大、面相硬朗的汉子,语气立马放软:“请问你找谁?”

      “我是来领养狗的,之前刷到你们的视频,不是说收养的流浪狗太多,压力大吗?”

      眼镜男愣了一下,这些都是他们在视频和直播间的话术,为的就是让好心人捐款捐物,并没有真的想往外送养狗。

      “暂时没有合适的狗狗,过段时间再来看看吧”

      张振东伸手轻轻抵住铁门,力气不大,却让对方根本关不上:“我花钱买。”

      “这、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屋里那对中年夫妻闻声也走了出来,得知张振东愿意花钱买狗,两人对视一眼,都动了心思。

      女人压低声音跟男人嘀咕:“要不把那条拉布拉多卖给他?吃得多,还起了一身癣,治都治不好,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男人点点头,上前堆起笑:“兄弟,有只拉布拉多你要吗?就是身上有点皮肤病,一直没治好,你要的话五百块钱拉走。”

      “我先看看狗。”

      张振东跟着他们进了院子,一进门,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满地都是污水和狗屎。放眼望去,满院子的小狗要么带病,要么身患残疾,一个个蔫头耷脑的,看见人就吓得往后缩。

      他环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刚才被踢飞的那只小白狗,缩在墙角舔自己的爪子,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瞧着十分可怜。

      不一会儿,男人牵出来一只瘦骨嶙峋的拉布拉多。狗身上一块块掉毛,露着发红的皮肤,精神很差,夹着尾巴不敢抬头。

      “就这只,之前流浪捡回来的,癣一直治不好,留这儿容易传染别的狗,你要是真心想养,就带走。”

      “行,这只我要了。”张振东抬手指了指墙角的小白狗,“那只小的也给我一起带上,回去正好做个伴。”

      “两只一起的话,一千块。”眼镜男痛快地找了两根旧牵引绳,分别套在两只狗脖子上,临走还假惺惺地揉了揉狗头,“去新主人家享福吧。”

      那只拉布拉多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尿出来,小白狗则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发出求饶似的呜呜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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