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7 残秋与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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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已至，凛冽的风卷过一地枯黄干瘪的落叶，发出飒飒声响。
两个巫师一前一后走出了古老的庄园，沉默地踩着落叶破碎的哀鸣，慢慢走出一段路。
轻轻摘下落在发上的枯叶，走在前面的棕色卷发的青年巫师——爱德华•扎比尼停下脚步转过身， “嗨。”他拍拍另一人的肩，笑容不变，“不要表现得像我已经死了一样，那阿斯卡纳森林……”他忽然停了口。
卢修斯•马尔福若有所觉地回头，看见一只银白色的斯卡纳狐没有声响地踩在枯叶堆上，雾气般的眼睛盯着他身后的方向，却没有任何言语。
他认得这只狐狸——是纳西莎的守护神。
银狐只是静默着，然后在十分钟后消隐在了空气里。
爱德华•扎比尼叹了一声，半晌道：“如果……请你照顾好她。”
铂金贵族点了点头，突然想到自己背过身对方是看不到应诺的，勉强平稳了声线开口：“我会的。”
身后沉默一片。
他知道爱德华已经走了——甚至可能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前。
他们都知道此行的危险艰难与刻不容缓。
但作为Dark Lord最亲信的追随者，他们所要承受的责任更加沉重。
他轻轻按上左臂，凸起的图案即使没有掀开衣服也能清晰感知到狰狞的纹路，只是碰触仿佛也能感受到被那位大人召传时候的灼痛。
手中的魔杖若是“前咒闪回”，就能看到冰冷的绿光。
……一切为了纯血的荣耀与延续。
……还有被派遣去寻找某种“神秘”事物的爱德华。
阿斯卡纳森林，又被称为“时间的缝隙”，随机出现而防不胜防的裂痕可能将人吞噬，传送到不知数的过去或是未来。
在这个枯叶纷落的林子里，卢修斯突然觉得想念。
那个纤瘦却总是柔软地伏在他怀里的安静男孩。
那个他无法掌控心意的男孩。
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寒冷的白色覆盖了扎比尼庄园。
纳西莎•布莱克精致的面容被笼在厚实的斗篷下，湛蓝色的眼眸此时如同玻璃珠一样毫无感情，一络淡金色的发不听话地露在了斗篷外，她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没有血色的唇紧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显得整个人更加苍白，手指僵硬的弧度像在虚空中握住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庄园静寂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没有用咒语清除的雪在黑色的斗篷上留下了白色的残迹，渗透的寒气只是让纳西莎觉得麻木，恍惚地看了那具空棺许久，她突然惊觉雪停。
——不是雪停了，只是她的上方有了遮蔽的伞。
伞的主人站在她的身边，一如既往的高贵整洁……也像是虚伪。
她略微抬起头，看见他的唇一张一翕。
纳西莎清楚她听到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回答。
挥去了眼底的哀痛，她微笑高傲有礼，“我答应你。”
目光却凝聚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幻觉中的青年站在那里对她明朗微笑。
而她只是轻轻侧过脸，不再去看。
塞瑞站在友人身边，仔细看着他搅拌坩埚里的魔药，在逆时针三圈半后剧烈翻滚的液体逐渐静止下来，被黑发斯莱特林盛进水晶瓶。
旁边一排晶莹剔透的空水晶瓶在大吊灯下折射眩目的光。
他视线停留在友人的手臂上。
那里现在什么也没有，但在几个月之后就会被标记上狰狞的图案。
就像他曾经在卢修斯那里看到的一样。
……在毕业之后。
——劝阻吗？
当然——
可他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
塞瑞曾经将自己套入友人的角色中演绎。
一个住在蜘蛛尾巷的混血巫师，从小承受麻瓜父亲的白眼与打骂，病弱的母亲也没有想过带他离开，所有一切苦难的经历都是没有力量造成的。
如果有可以支配自己人生，支配他人生命的力量，为什么不追求？
……可与此同时，自己也被那力量支配着。
如果后悔了呢？
身前身后都没有了路，有的只是稍挪一步就万劫不复的深渊。
塞瑞想起原著中的那些死亡——
“看……着……我……”他轻声对那碧眼男孩说，在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看到了他一生的执念，然后死去。
他知道友人对力量有多么固执，没有足够的理由是不能说服他的。
难道要他告诉友人自己知道他的未来、他的悔恨、他的死亡？
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说法怎么去让友人信服。
于是他最终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塞瑞阖上眼，对已知的剧情未来在心里做了一个谋划。
塞瑞用抓魔杖的手势抓了一根长长的木柴，半蹲在壁炉边漫不经心拨弄其中的柴火，温暖的火焰映红半边脸颊。
这是卢修斯•马尔福的一处私宅，也是他们大多数时间的约会地点。
从这一屋的摆放设计中可以知道主人的品位——一切都是建立在昂贵的基础中。
虽然第一次进来时有些奇怪的熟悉感，但直觉告诉塞瑞不要想太多。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微微皱起眉。
自卢修斯从霍格沃茨毕业后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实际并不多，而这次，是卢修斯第一次迟到。
是……出事了吗？
眉皱得更深，塞瑞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担心。
也许……是后者。
他将手里的木柴丢进炉火中，发出噼啪的脆裂声响。
……塞瑞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伏在沙发上睡着的，但他是被开门声惊醒。
时钟上的指针停在了一点的位置。
炉火中所剩不多的木柴仍在燃烧，却也不大明亮，整间屋里光线昏暗。
铂金贵族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塞瑞对昏暗的光线不适的眯起眼，手扶着沙发撑起身想添些木柴。
“塞瑞。”铂金贵族的声音有些暗哑，不若平时的柔滑，“我要结婚了。”
塞瑞的动作瞬间定格了下，然后他坐了回去。
——他早该料想到这一天的，不是吗？
斯莱特林都是有远见的，他也不例外。
炉火益发黯淡，空气中的寒冷让他喘不过气，他拢了拢领口，裹紧了长袍。
——再过三个月他就会从霍格沃茨毕业，但铂金贵族明显等不到那天了。
塞瑞倾身靠近铂金贵族，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卢修斯•马尔福对男孩奇怪的动作感到疑惑与不安，他听见男孩以从未有过的低柔声音对他喃语。
“看着我……”
他移不开眼。
……“看着我……”塞瑞对男人说，一再反复。
他看着男人的瞳孔渐渐凝滞，这是催眠成功的征兆。掉落在厚毛毯上的蛇头杖没有为它的主人带来一点警示。
“请遵照我所说的……在响指过后。”
“离开……遗忘……不再记得……”
“直到……”
塞瑞目送男人无意识地离开屋子，嘴角慢慢挑起自嘲的弧度。
……自找的悲哀。
……鉴于家里的魔药材料将要用尽，友人又一头扎入新魔药的制作中……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年轻墨绿长发的巫师不得已披着斗篷在翻倒巷中匆匆疾行。
“曼德拉草……霍兰花……因纳蜘蛛丝……”他边走边盘算着材料名单，一不留神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对方快速扶住他，避免了两人双双摔倒的后果。
“谢……”另外半个音节被塞瑞生生咽下去。
男人冷淡高傲的声音中隐含了一丝不悦，“走路注意着。”却是再看不看他一眼就大步走离。
塞瑞怔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纳西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跟上了自己的丈夫。
……那像是在看陌生人般的眼神……
塞瑞轻轻喘了口气，继续向巷子尽头的魔药材料店赶去。
背道而驰。
……粗略浏览过今日的预言家日报，塞瑞紧紧皱起眉。
食死徒的行动越发肆无忌惮，而友人已经多日未曾归来。
丢开报纸，塞瑞回忆这近两年的事情。
……自从霍格沃茨毕业后他就离开了兰德尔的老宅，和友人一同住在这座房子里。
……实际隶属于马尔福的房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接受黑魔标记后往往早出晚归，或是把自己关在地窖里几日不见日光。
……以及太多他不曾问过，友人也从不告知的事情。
今日，是公元1981年10月31日。
……有什么不详的预兆在蠢蠢欲动。
黄昏时刻，巨大的关门声宣告塞瑞失踪数日的同居人的归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将自己重重地摔在软椅里，形容枯槁憔悴，疲惫又忧心忡忡。
“……发生了什么？”塞瑞忧虑地询问他。
……
“呼神护卫。”伴着疲倦的声音从杖尖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陌生的动物。
一只银白色的牝鹿。
不是多年前所见的斯科维尔蟒。
“……多久了？”
“从……一直是这样。”
又轻声问询了几句，塞瑞点燃了壁炉幕的木柴，为支撑不住疲倦沉沉睡去的友人披上一张已经褪色的旧毛毯。
在坩埚里加入材料，他耐心地熬煮成安眠的药剂。
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母，他为自己加上风衣和围巾，再在最外面套上隐形衣，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阵空间扭曲后他到达了目的地——高锥克山谷，波特夫妇的住处。
周围很安静，仅有树叶婆娑暗示一切的不寻常。
……有什么忽然动了，随之而起的声响和咒语的亮光将这个夜晚喧闹。
塞瑞屏着呼吸小心地避开巫师们挥舞的手和咒语的光芒，握紧了魔杖，向被守护的房子潜行而去。
……他不明白自己今晚的行动是为什么，但他清楚自己是一个异数。
黑魔王可能已经在房子里步步紧逼，时间紧凑得来不及。
……他在妄想不让友人那么遗憾。
一片混乱之中，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隐形衣被掀开了一角。
可是有人注意到了。
冰凉的手指犹如藤蔓一样缠绕上了塞瑞的手腕，他惊愕回头，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你……”
一道凌厉的绿光在空中划过，他却再闪躲不及。
不由自主地慢慢阖上眼，他明白妄想终究不过是……妄想。
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27 残秋与别离
